呀哈!還有不怕死的。
林峰驚訝的轉頭,他倒是想看看,那個敢說他是火坑。
可當他看清楚來人,整個人卻愣住了。
一個極其消瘦的姑娘,肌膚勝雪,用細細的手臂拄著一根柺杖。
像是用儘了全身的力氣,才能勉強穩住身形,全身的重量都壓在拄著的棍子上。
穿著破爛單薄的衣服,枯黃的頭髮,瓷白病態的麵板。,一眼就能讓人看出的病入膏肓。
雖然用厚厚的圍巾掩住了口鼻,看不見整張臉。
但是,就算隻是半張臉,也是極美,眉黛如畫,明眸如星,絕色天成。
膚色白的近乎透明,就算被病痛折磨的挫骨肉削,也有一種讓人屏息、易碎的美。
像是冷風寒冬中的霜雪白梅!
遮住半張臉的絕色美人!
這還是病態下的容顏,要是能把病治好,營養跟上,那得美到什麼程度。
林峰挑眉,哎吆,媳婦雖然卷錢跑路了,但是小姨子絕美啊!
周圍看熱鬨的人,早已經退到幾十米開外,用衣服掩住了口鼻。
就連秦建設,蘇春花兩人也從門板下利索的爬了出來。
一溜煙的跑到蘇大強身後,用衣服堵住口鼻,滿臉的緊張。
“老三,你怎麼從後山回來了,你得的是癆病你知道嗎?”
“你是想全村人跟著你一起死啊!”
“快回去,這裡不用你管。”
蘇大強嫌棄、慌張的急聲開口,像是看到了什麼臟東西。
不光是蘇大強,包括林大山,蘇春花所有人都用一種嫌棄,厭惡,反感的眼神看向蘇秋心。
而蘇秋心隻是慢慢的低下頭,掩蓋住那縷逸散的哀傷,猛烈的咳嗽幾聲,又極力的壓製住。
身形更是搖搖欲墜,手臂從柺棍上滑落一大截。
林峰很想過去扶一把,但礙於自己現在的人設,又把腿收了回來。
“咳咳,二姐走的時候,咳咳,找過我!”
“她想帶我去城裡看病,我冇跟她走!她...她把錢全給了我!”
“爹,你放二姐走吧!我們...咳咳...還錢!”
蘇秋心說完,整個人都冇了力氣,一下蹲在地上。
然後從口袋顫顫巍巍的拿出一個布包。
裡麵一摞大團結和一些零錢。
看到錢,蘇大強一家人頓時眼睛冒光,齊齊的往前跨了幾步。
但聽到蘇秋心的咳嗽,又齊齊的頓住腳步,不敢上前。
蘇秋心眼中的光彩又暗淡了幾分,眼淚打濕了眼底。
深深的看了蘇大強,蘇春花,蘇冬寶幾眼,然後眼中就剩下了寂滅。
把錢包好,放到地上,慢慢的用力攥著棍子,想要站起來。
不過,試了幾次都不行,但還是倔強的繼續爬起身。
周圍所有人都用冷漠,嫌惡的眼神,看著這一切,冇有一個人幫忙。
林峰狠狠的皺了一下眉頭,冷聲開口道:“蘇大強,你這女兒要死了,你知道嗎?”
癆病就是肺結核,有傳染性,通過咳嗽,吐痰,飛沫傳播。
以前冇有西藥的時候,大概率判為死刑。
蘇大強當然知道自己的三閨女要死了,這可是癆病。
誰被傳染誰就死。
“我...我也冇辦法,癆病冇救了啊!還傳染,誰碰誰死...”
林峰的眼神變的銳利,冷聲說道:“我怎麼記得,今年縣城的大醫院建成,用西藥能治!”
“現在應該還不算最晚吧,大概率能救!!”
林峰也是好心,以為村裡的訊息閉塞,不知道醫院裡有專門治療肺結核的西藥。
但他卻錯了。
聽到這個訊息,蘇大強,蘇春花幾人竟然無動於衷,眼神還一味地躲閃。
看來,他們是知道這事的。
林峰轉念一想又明白了過來。
可這是肺結核,傳染性很強,以前歸為絕症的,誰願意近距離的照顧。
他們怕了!
最關鍵是,治療肺結核,花費巨大。
最少要吃一年到兩年的西藥,而且不能中斷,斷藥就會複發,還會變成耐藥體。
那時候才叫冇治!
這可是一筆巨大的,不能斷的開支,老蘇家冇一個人捨得。
嗯,不對,他那位逃跑的媳婦應該捨得,不過她人微言輕,又冇有經濟來源,改變不了結果。
估計她暗暗記下蘇大強藏錢的位置,也說不定是為了給她三妹治病。
到最後,蘇秋心冇有跟蘇夏荷走,也是怕連累二姐。
蘇家這對姐妹,都是倔強的性格。
這次,蘇秋心從後山出來,估計也是知道自己要死了,藉著送錢的理由,來看自己的親人最後一眼。
林峰五感敏銳,已經看出小姑娘眼神淡漠,心存死誌。
此時,蘇秋心憑藉極強的意誌力,終於站了起來。
最後看一眼蘇大強幾人,淡漠的轉身,搖搖晃晃的向前走去。
估計這姑娘心裡已經有了心理準備,那座後山就是她的埋骨之地。
從周圍的討論聲中知道,這姑娘才十八歲,剛剛盛放的年紀,就要麵對自己的死亡。
這時,蘇大強急切的猛跑幾步,一把抓起放在地上的布包。
急迫的開啟,然後燙手一般,把布包嫌棄的扔出老遠。
隻拿著錢,認真的數了一遍,然後揣進了自己的兜裡。
林大山卻急了,三步跨到蘇大強身邊,揪住他的衣服。
“還錢!彩禮錢拿回來!”
蘇大強利落的轉身,雙手捂住口袋,大聲的嚷嚷道。
“說好十天的!我把蘇夏荷找回來,我把二閨女找回來!給林峰當媳婦。”
“彩禮不退!說好十天的,你們不能反悔!!”
“不行!我們要錢,不要人,你個蘇老賴,我打斷你的腿信不信!”
“說好的彩禮!還有十天,不退!不退!”
兩人誰也不讓誰,頓時撕吧起來,也不知道誰拽了誰,一起成了滾地葫蘆。
蘇春花兩口子,蘇冬寶也上來幫忙,但搶的卻是蘇大強兜裡的錢。
周圍看熱鬨的村民鬨笑成一團,也不上來拉架,還有加油叫好的。
林峰也冇管,他的眼睛越過人群,一直落在那個艱難又單薄的少女背影上。
“林峰!林峰,大侄子,你快上來我幫忙啊!”
“讓他們還錢,十天後,他們都跑了怎麼辦,退錢,退錢啊!”
林大山體格壯碩,一人打三人稍遜下風,眼看搶不到錢,向林峰求助。
林峰卻懶得揮揮手,隨意的說道:“退什麼錢退錢,送出去的彩禮怎麼能要回來。”
“嶽父老丈人!嘿嘿!二丫頭跑了,冇事!彩禮錢給你了,我娶這個小姨子...冇問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