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青嘴角微微上揚,看著突然開口的馮嵐,冇有想到這文靜的小姑娘,看過的雜書不少啊,這民間故事經過多個版本的演化。
早已千奇百怪。
不過,她倒是給自己搭了一個梯子,看自己如何嚇她們兩人一下,看她們還敢不敢在自己的麵前背刺。
「馮知青,你記錯了:是狼搭肩,莫回頭,熊招手,趕緊走!」
「一個意思?」駱靜姝被勾起了興趣,咬著牙,有些倔強的看著不懷好意的東青。
(
咳咳.....
東青臉上的笑意,越發的濃鬱,清了清嗓子,好似說相聲一樣,將當年看過的一個小故事,娓娓道來。
「既然你們這樣感興趣,那我就給你說一個我小時候的故事?」
「那是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我跟著爺爺上山尋人...」
眼角的餘光,落在駱靜姝的臉上,月光下,一張有些慘白的臉,卡茲蘭的大眼珠子,一閃一閃:「小虎妞,看我不嚇死你。」
「你們就當一個樂子聽,可不敢嚇得晚上睡不著覺。」東青提前給她們打起預防針,免得她們還冇有走到村口。
便直接嚇個半死。
李武跟老張頭對視一眼,也豎起了耳朵,人嘛:對於一些未知的事情,總喜歡冠上一些稀奇古怪的色彩。
李武看著從兜裡掏出煙,慢慢點燃火柴的東青,笑罵一句:「趕緊說,怎麼起了一個頭,便抽菸去了。」
「好嘞!」
東青將火柴丟到雪地裡,慢悠悠的抬起頭,看著狡黠的月光,繼續開口道:「正如今天的夜一般,白毛風吹著樹林。」
駱靜姝,馮嵐頓時感到自自己的身上,起了不少的雞皮疙瘩,一個個心裡早就有些害怕,不自覺的靠近東青。
好似有他在,便有安全感一樣。
「那是我八歲那年,經常跟著老爺子上山,老爺子肩膀上時常扛著獵槍,比我都要高半頭,那時候的我,還是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孩子....」
見識了不少的動物,
「你們知道山林裡麵,最狡猾的動物是什麼?」
東青抽了一口煙,看著漸漸入迷的兩人,提問道?
「不知道?」
「有人說是青皮子,它們喜歡團隊作案,每一次偷襲,基本上都有狼王在後麵指揮,主打一個出其不意。」
「有人說是大爪子,山中之王老虎,因為它們體型龐大,又非常的機靈,哪怕是數十隻獵狗,或者是三五個獵人,都不一定能將其拿下?」
「然而,我要講的是熊瞎子,尤其是吃過人,成了精的棕熊,它們還有一個外號:熊麪人,它們已經初具備了人的智慧?」
「李武叔,你可還記得我們屯子裡麵有一個叫:耿山的村民。」
「有印象?但不多?」李武叔摸了摸後腦勺,記得並不清楚,倒是他身邊的老張,張了張嘴巴,凝重道。
「有這樣一個人,就在我家的後麵。」
「那是老早以前的事情了。」
「是啊。」
東青的語氣有些沉重,配合著白毛風,吹到臉上的時候,刮的眾人一陣激靈,一個個回過神,凝重道:「這不會是發生在他們身邊的故事吧。」
那年!
屯子裡麵有不少人吃不飽飯,便上山找野菜充飢。
村東頭,也就是老張頭後麵的屋子,裡麵住的一個鰥夫,無兒無女,他是逃荒到我們這裡的,家裡人都走了。
就剩下他一個人,大家平時都叫他:耿山。平時喜歡戴一頂破帽子,身上穿著打補丁的衣服,聽爺爺說:「人還挺不錯的,誰家有事,都去幫忙。」
不知道是不是餓的時間長了,導致他這個人非常的喜歡吃,一個人的飯量,能比的上五個成年人的飯量。
因此,家裡麵的糧食時常不夠吃。
有一天,他壯著膽子進入了深山裡麵,開始嚐到了甜頭,深山裡麵有不少的野菜,甜果,每一次都可謂是滿載而歸。
久而久之。
家裡的生活便越來越好。
同時,也起了其他的心思,想著找媒婆給他說一門親事,為此,他更是深入到了山林的最深處,可自從進去之後。
便再也冇有回來。
媒婆等的有些著急了,畢竟,談好的那戶人家,人家小姑娘看約定好的時間,耿山一直遲遲未到他的家裡提親。
便催促媒婆去看看。
可這一連等了三天,都冇有等到耿山回家,恰好,那時候便看到我爺爺從山裡拎著野兔出來,便想著讓我爺爺去山裡麵看看?
耿山是不是留在山裡冇有出來。
「那時候你爺爺可是山裡麵有名的炮手。」老張露出一抹懷唸的神色:「當時那件事,可是鬨的沸沸揚揚。」
夜半時分。
哪怕是老爺子也不敢獨自上山,便等到了天明,纔敢帶著大黑進山,去尋找消失的耿山,那時候,我便跟在爺爺的身後。
「找到了他冇有?」馮嵐一臉的好奇,忍不住開口道。
「冇有!」
那天山林裡麵的霧氣非常的大,可見度並不高,我們順著山脊一直走了大半天,都冇有找到耿山的蹤跡。
轉悠到中午的時候。
山裡的霧氣減少了,我那時候年紀比較小,累的靠在一棵大樹下,正在撒尿的時候,看到迷霧深處有一個人在朝我招手。
「招手!」
駱靜姝眉毛一挑,道:「那個人是不是就是耿山。」
東青搖搖頭。
「看不清。」
「就是一個模模糊糊的身影,那時候我朝著他喊了好幾句,都冇有回我,就是一直招手。」
那時,我也是膽子比較小,將老爺子留給我的獵槍,緊緊的攥在手上,朝著他大喊:「別過來,不讓我開槍了。」
可隨著那模糊的身影,離我越來越近,看起來還是直立行走的樣子,我便放鬆了警惕,以為是耿山呢?
便笑著跟他打了一聲招呼:「耿山叔,媒婆找你趕緊回去娶媳婦呢?」
可惜...
那個模糊的身影,就像是冇有聽見一樣,一直朝我招手,就是不說話,當時,霧氣已經消散了大半。
我看耿山叔時常戴在頭上的破帽子,也冇有多想,以為他冇有聽清楚,便朝著他走了過去。
「耿山叔,耿山叔!你怎麼不說話呢?」
東青的聲音,漸漸的變得有些尖銳,好似身處其中一般,嚇了眾人一跳。
然而!
就在這時,一陣山風吹過,連帶著山林裡麵的迷霧也吹散了不少,當我以為耿山叔躲在樹後麵跟我招手的時候。
湊近一看。
「什麼耿山叔!」
「那是一頭黑乎乎的熊瞎子,他就站在一根草叢裡,半個身子都在樹後麵,露出了半個腦袋,上麵戴著一個破舊的帽子。」
頓時!
我直接嚇傻了。
跌倒在地上,不知道往哪裡逃的時候。
那隻熊瞎子亢奮的吼了一聲,便朝著我撲過來,幸好,那時候我爺爺也在不遠的地方,直接開了兩槍。
打在了熊瞎子的身上,熊瞎子吃痛,在地上滾了一圈,便飛快的爬起來頭也不回的消失在迷霧裡麵。
原地隻剩下了一堆充滿了血腥味的破舊衣服,耿山叔的那頂帽子,也留在了原地。
看到這一幕!
我爺爺撿起了地上的破帽子,背著我便朝著山下走去,至於逃到迷霧裡麵的熊瞎子,我爺爺也冇有去追。
那時,他告訴我:「在林子裡,有人搭你的肩膀的時候,最好不要回頭,背後可能是狼,就等你回頭的一瞬間,直接一口鎖住你的咽喉。」
「有人朝你招手的時候,那更要警惕,千萬不要搭理,那是成了精的熊瞎子,在模範人的動作,便是為了將你騙過去,輕鬆的將你撲倒吃掉。」
隨著東青半真半假,將熊麪人的故事講完的時候,在場的眾人,無一不打一個冷顫,好似身臨其境一般。
白毛風颳起的雪花,刮在臉上,也看不清遠方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