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什刹海公園門口,李衛東把裝魚的麻袋塞進摩托車挎鬥裡。
而他自己則是跨上座位,車把輕輕一擰,摩托車的引擎就發出一聲低低的轟鳴。
遠處的小混混見狀,眼睛猛地瞪大了——摩托車!
他可是知道這年頭能騎上這玩意兒的,可不是一般人家。
他心裡咯噔一下,愈發覺得這人不好惹了。
同時他的心裡也暗暗下了個決定,那就是回頭一定要把這情況報給自己大哥,免得弟兄們惹到不該惹的人。
可眼自己的下任務沒完成,他也隻能硬著頭皮繼續跟著。
李衛東眼角掃到那小混混還在張望,也是起了逗弄他的心思。
他故意放慢速度,騎著摩托車在附近的衚衕裡慢悠悠的晃蕩。
他這頭倒是優哉遊哉的,可他後頭的那個小混混可就遭了罪。
隻見他撒開腿跟著跑,嘴裡“呼哧呼哧”的喘著粗氣,沒多會兒就滿頭大汗,整個人也是累的像條狗似的。
二十來分鐘過去,李衛東看了眼後視鏡。
他也是發現了那個小混混已經被甩得沒影了,估計是累癱在哪個牆根下。
他這才加了把油門,摩托車如離弦之箭,朝著正陽門方向疾馳而去。
甩掉了尾巴,李衛東心裡也是清爽了不少。
他今兒釣的魚確實多,一麻袋沉甸甸的。
他盤算著分一半給徐慧真,剩下的帶給李小霞家。
這樣兩家都能嘗嘗鮮,正好。
一路風馳電掣,到了徐慧真的小酒館門口,李衛東把摩托車停穩,然後拎著半袋魚進去。
徐慧真正在櫃台後算賬,見他進來,便笑著抬頭:“衛東,你怎麼來了?”
“我今天釣了點魚,想著給你們送過來一些。”
說話的時候,李衛東把魚往旁邊的地方一放。
“你啊,就不會把這些魚帶回家?”徐慧真嗔怪著,眼睛卻笑成了彎月。“
“慧真姐,你放心吧,家裡已經有不少了。”李衛東也是笑著說。
聽到李衛東這麼說,徐慧真也是鬆了一口氣。
這時,李衛瑤和蔡全無也過來和李衛東打招呼。
與兩人打過招呼以後,李衛東便提著那半麻袋魚,進了後院。
就在李衛東拎著麻袋進入小酒館後院的時候。
什刹海附近一處老舊的大雜院裡,曹斌正坐在桌邊抽著煙。
煙霧繚繞中,他眯著眼聽著旁邊的人閒扯。
屋門口“哐當”一聲被推開,那名跟著李衛東的小混混一頭闖進來。
他的額頭上全是汗,胸口也是劇烈起伏著。
“斌哥!”小混混衝到炕前,聲音都帶著喘。
曹斌皺了皺眉,把煙蒂摁在桌上的煙灰缸裡。
隻聽他不緊不慢的問道:“慌慌張張的,咋了?被狗攆了?”
“比那還急!”小混混嚥了口唾沫,扶著桌子緩了口氣。
“斌哥,那小子就是前兩天跟咱起衝突的那個人,有問題!”
“有什麼問題?”曹斌一時沒反應過來。
聽到自己,老大的詢問,這小混混急道,“我今天跟著他,你猜怎麼著?他騎摩托車!還是跨鬥的那種!”
曹斌眼皮跳了一下:“摩托車?”
這年頭能騎上摩托車的,要麼是單位有頭臉的人物,要麼是家裡有硬關係的,尋常的人根本碰不著這東西。
“可不是嘛!”小混混又說,“我跟著他跑了快半個鐘頭,累得趴下了,也沒追上他。”
曹斌手指在炕桌上輕輕敲著,眉頭越皺越緊。
他原本想著,要是幾個人就是個普通百姓,找個機會堵他一頓,把上次的場子找回來。
可這摩托車一出來,事情就不一樣了,能騎得起這玩意兒的,背後未必簡單。
“你看清楚了?確定是他本人?”曹斌追問。
“錯不了!”小混混拍著胸脯,“那小子釣魚的時候我就盯著,後來我又跟了他很長時間,錯不了!”
曹斌沉默了片刻,重新摸出一支煙點上,深深吸了一口。
煙霧從他鼻孔裡噴出,他緩緩道:“看來這小子咱們得好好查查了。”
他心裡也清楚,這年頭行事不能太莽撞。
萬一真惹到了硬茬,彆說找場子,自己能不能全身而退都難說。
旁邊有人湊過來:“斌哥,那咱就這麼算了?”
曹斌瞪了他一眼:“算?哪那麼容易!先摸清底細再說,彆瞎動。”
他看向那名小混混,“你再去什刹海那邊盯著,順便打聽打聽那裡有沒有人知道那小子的底細。
他們釣魚這麼厲害,應該會有人認識他們。還有,打聽的時候注意點,彆打草驚蛇了!”
“哎,我這就去!”這個小混混應著,轉身又要往外跑。
“等等!”曹斌叫住他,“穩著點,彆跟今天似的,跟個傻子似的追著跑!”
這個小混混臉上一紅,訕訕的應了聲,然後就輕手輕腳的溜了出去。
屋子裡又安靜了下來,隻剩下曹斌指間的煙燃著,煙灰積了長長一截,他盯著門口,眼神陰晴不定。
小酒館這邊,到了中午吃飯的時候,小酒館裡也是更熱鬨了。
大廳裡的桌子旁坐得滿滿當當,各色人等擠在一處,倒也井水不犯河水。
穿中山裝的乾部模樣的人正和同伴低聲聊著什麼,麵前擺著兩碟小炒,酒瓶早已空了大半。
穿工裝的工人嗓門敞亮,碰著酒杯喊著“走一個”。
牆角那邊,一些扛活的漢子吃著自己帶來的窩頭和鹹菜,小口抿著杯子裡的酒,喝得仔細。
李衛東看著這景象,轉頭看向正在櫃台後算賬的徐慧真,眼裡帶著點詢問。
徐慧真抬起頭,衝他笑了笑。
然後她湊近了些壓低聲音說:“這陣子來的人越來越多了,都說咱這酒喝著舒坦,回頭客帶新客,慢慢就傳開了。”
李衛東心裡門清,這是酒裡加了靈泉水的緣故,那酒喝著不上頭,還帶著股說不出的清爽勁兒,吸引力自然越來越大。
他又問:“那沒人問這酒的來路?”
“怎麼沒有?”
徐慧真拿起算盤劈裡啪啦打了幾下,笑得從容。
“我就說進的是普通二鍋頭,自己琢磨著加了點秘方再釀了一遍,他們也就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