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六這時也從屋裡出來，看到李大江，笑著問：「大江哥，你咋又過來了？」
「過來瞅瞅。」李大江走進院，目光掃了一圈，「收拾妥當了？」
「嗯，都弄好了。」李老六應道。
幾人又說了幾句話，李大江便把剛才李衛強的猜測跟兩人說了。
「我家衛強說，撬你家鎖的估計不是咱村的人乾的。咱們村裡也沒那樣的閒雜人，白天上工晚上也都有巡邏，本村人不好下手。」
李衛東和李老六對視一眼，都覺得這話在理。
「還真是，」李老六點頭，「咱村的人雖說日子緊，但還沒誰乾過偷雞摸狗的事。」
李衛東也道：「外村的就不好說了，說不定是聽說師傅家裡有存糧和肉，特意摸過來的。」
幾人正說著，劉靜從廚房探出頭：「飯快好了，大江哥就在這兒吃吧。」
「不了，我已經吃過了，我就是來捎句話。」
李大江擺了擺手，繼續說：「你們吃飯吧，我先回去了，往後你們多留點心。」
送走李大江，屋裡飄出的香味更濃了，就連剛才的陰霾彷彿被這煙火氣衝淡了些。
李衛東看著桌邊忙碌的李小霞和師娘，心裡暗道：不管是誰乾的，往後都得把這裡守好，不能再讓人鑽了空子。
吃過午飯，李衛東和李小霞又幫著收拾了會兒屋子。
眼看時間不早了，李衛東就說道：「師傅，師娘，我帶小霞去爺爺那兒看看。」
李老六點點頭：「去吧，折騰一上午，你們也歇歇。」
「師傅，您跟我還客氣啥。」
李衛東笑了笑，和李小霞一起跟李老六、劉靜告了彆，就往爺爺奶奶家而去。
早上他們回來時，王桂枝已經把鑰匙給了他們，兩人直接開了院門走了進去。
院裡乾乾淨淨的，李小霞看著屋裡的陳設，心裡也是泛起一股親切感。
李衛東看向李小霞，說道：「這裡就是爺爺奶奶的家裡。」
「衛東哥，那你以前住哪間屋啊？」她好奇的問。
李衛東指了指不遠處的方向：「我家就在那邊，前幾年跟爺爺奶奶分了家，單獨住那邊的小院。」
「那咱去你原來的屋瞅瞅吧。」李小霞眼裡滿是期待，想看看他從小到大住的地方是什麼樣子。
「行啊。」李衛東笑著應下，鎖好爺爺家的院門，便帶著李小霞往自家小院走。
沒走幾分鐘，他們就到了地方。
院門上的鎖有些鏽了，李衛東掏出鑰匙，轉了好幾下才把門開啟。
推開院門，院裡長了些雜草，牆角的石榴樹倒是枝繁葉茂。
隻是屋子門窗上落了層薄灰，顯然是有些日子沒人住了。
「就是這兒了。」
李衛東開啟堂屋門，一股淡淡的塵土味撲麵而來。
屋裡的陳設很簡單，一張方桌，幾條長凳，牆上還貼著張舊年畫，邊角有些捲了。
李小霞走進裡屋，見靠牆擺著張木床，床頭放著個舊木箱，便忍不住問：「這就是你以前睡的床？」
「嗯，去城裡之前一直睡在這兒。」
李衛東笑著說，伸手擦了擦床頭的灰。
「後來我們都進了城，這邊就空下來了，我爹孃偶爾也會回來看看。」
李小霞摸著木箱上的銅鎖，輕聲說：「收拾收拾，還能住呢。你看這院子多好，有樹有地，以後咱常回來住住唄。」
李衛東看著她眼裡的光，心裡一動，點頭道：「好啊，等以後咱把這兒拾掇出來，種點蔬菜，跟城裡比，這兒清淨。」
見李衛東答應，李小霞高興地笑了起來。
李衛東看著她雀躍的樣子，心裡泛起一陣暖意，卻也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沉重。
他知道，眼下的日子還得精打細算，未來二十多年，時代的浪潮翻湧，他們多半還是要在城裡。
直到改開以後，日子安穩下來，他們才能真正回到這小院，過上這般清淨日子。
但這些話，他沒說出口，隻是笑著幫她一起收拾屋裡的陳設。
「等回頭，我先把屋頂修修，再把院子裡的雜草除了，保準讓你滿意。」
李小霞用力的點頭，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
又待了一會兒，李衛東想起還有件事要辦，便對李小霞說：「小霞，你先在這兒歇著，我去找大伯說點事。」
李小霞溫順的點了點頭：「你去吧，不用惦記我。」
李衛東出了院門，此時正是下午上工的時辰。
村裡的人大多在田裡忙活，他便徑直往田間走去。
田埂上，有人挑著水桶澆地，有人蹲在田壟間拔草。
見到李衛東，大家紛紛笑著跟他打招呼。
「衛東回來啦？」
「啥時候到的村裡？」
李衛東一一應著：「上午剛到，回來看看。」
寒暄幾句後，他在人群裡找到了李大江。
李大江正彎腰薅著雜草，見李衛東過來，也是有些意外。
「你咋到這兒來了？」
李衛東往四周看了看，低聲道：「大伯，咱去那邊說。」
兩人走到田邊一處僻靜的地方，李大江問：「啥事？」
李衛東開門見山：「大伯，我想讓村裡開個證明，證明我師傅是獵戶，我想去公社給他買支新獵槍。」
李大江愣了一下，隨即點頭：「這事兒啊，行。咱村的獵戶開證明買槍，按規矩是能辦的。
你師傅那老獵槍確實該換了，都用了快十年了。」
「是啊，」李衛東說，「有支新槍，他進山也安全點。再說家裡剛出了那檔子事，多支槍也能壯壯膽。」
李大江琢磨著：「也是這個理。回頭我去大隊部給你開證明，蓋個章，你拿著去公社武裝部登記就行。
不過得說清楚，是獵戶自用，合規合法。」
「麻煩大伯了。」李衛東鬆了口氣。
「跟我客氣啥。」李大江擺擺手，「我這就回去給你辦，辦好了送你那兒去。」
「不用，我跟著您去就行，不耽誤您上工。」李衛東說道。
李大江應了聲，又叮囑道：「買槍的時候多留意，挑支順手的，彆圖花哨。」
「我知道。」李衛東應下，跟著李大江往大隊部的方向走去。
他心裡想著：師傅有了新獵槍，自己師傅不僅打獵方便，往後家裡也能更安心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