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多分鐘後,院子裡另外兩桌的人漸漸散了,隻剩下自家親戚圍坐在一起。
李衛東清了清嗓子,來到自己母親他們做的這桌旁。
他看向自己母親和奶奶,認真的說道:「媽,奶奶,我想認靜理當乾女兒。」
這話一出,桌上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愣住了。
就連徐慧真也驚訝的抬起頭,眼裡滿是意外。
李衛東迎著眾人的目光,笑了笑:「你們看靜理這孩子,多乖巧懂事,我打心眼裡喜歡。
以前沒提,是因為我還沒成家,如今跟小霞成了親,也想趁著這個好日子,把這事定下來。」
王桂芝最先反應過來,看著坐在李衛紅旁邊、正怯生生瞅著這邊的徐靜理,臉上露出慈愛的笑。
「這孩子是招人疼,認個乾親好,多個照應,挺好。」
劉小麗雖有些意外,但看李衛東是認真的,又瞧著徐靜理確實乖巧。
她便點了點頭說:「你想好了就行,往後多疼著點孩子。」
其他親戚也紛紛附和:「衛東有心了,這是好事。」
「這孩子看著就招人喜歡,認成乾女兒也不錯。」
徐慧真坐在一旁,心裡又驚又暖,還有些說不清的忐忑。
她悄悄看向李衛東,對方正衝她溫和的笑了笑。
那眼神像是在說「放心」,一些有我。
她攥著衣角的手慢慢鬆開,心裡明白,李衛東這是想給自己,給孩子一個名分。
李衛東見狀,起身走到徐靜禮身邊,蹲下來柔聲問:「靜理,願意認我當乾爹嗎?」
小丫頭眨了眨眼睛,看了看徐慧真,見母親點了點頭。
她便高興的喊了聲:「乾爹。」
「哎!」李衛東應得響亮,從兜裡掏出塊早就備好的長命鎖,輕輕給她戴上。
「以後乾爹護著你,誰也欺負不了你。」
李衛紅在一旁拍手:「太好了,靜理成我侄女啦!」
見證過這場認親儀式,院子裡的氣氛又熱鬨起來。
王桂芝拉著徐靜理的手問長問短,劉小麗也給孩子夾了塊軟糯的紅燒肉。
徐慧真看著這一幕,眼眶微微發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掩去眼底的濕意。
等親戚們都吃完飯,幫忙把碗碟收拾乾淨,已經是下午兩三點鐘了。
日頭偏西,曬在眾人身上暖融融的。
李大江走過來,拍了拍李衛東的胳膊:「衛東,你這親事也辦完了,我們該回村了。」
「大伯,你們今天就住下吧,明天再走也不遲。」李衛東挽留道。
李大江搖了搖頭:「不了,村裡一堆事等著呢,我這當大隊長的不在,怕出岔子。」
他說著,眼裡帶著實在的焦灼。
李衛東知道他的性子,便也不再勸,轉而去屋裡拎了幾個沉甸甸的飯盒。
「大伯,這裡麵是今天咱們沒吃完的菜,還有一些饅頭,你們帶回去,路上餓了也能墊墊。」
布包裡是特意挑出來的紅燒肉、紅燒魚,還有沒動過多少的丸子,隔著飯盒的蓋子,透著股肉香。
李大江也不客氣,笑著接了過來。
他笑著說:「你這孩子,都這麼說了。那我們就收下了。」
正說著,李愛珍也帶著家人過來告辭:「衛東,我們也該回了,不然都趕不上車了。」
李衛東同樣給他們塞了幾盒吃食,李愛珍推讓了兩下,見他堅持,便也接了。
「那大姑就不客氣了,回頭有空了帶著小霞去家裡看看。」
「哎,好。」李衛東應著,把他們送到門口。
門口這裡傻柱,李衛國,李大江,李大虎,王建軍幾人已經都在這裡等著了。
他們每個人都騎了一輛自行車,要把眾人送到車站。
看著自行車漸漸走遠,李衛東才轉身回院子。
院裡空蕩蕩的,隻剩下蔡全無、劉嫂、小王幾個幫忙收拾攤子的人在乾活,陽光把影子拉得老長。
徐慧真走過來,手裡牽著徐靜理:「我也該帶靜理回去了。」
「再坐會兒吧,」李衛東說,「我剛認了乾女兒,不得讓她多在這待會兒?」
徐慧真臉上微紅,看了眼身邊的李小霞。
李小霞笑著推了她一把:「慧真姐,就聽衛東哥的,晚些再走。」
徐慧真紅著臉點了點頭,不過她也沒閒著,幫忙把借來的桌椅板凳搬到一起,好一會兒給人家送去。
等院子恢複了往日的模樣,太陽都西斜了,前後竟又忙了一個多鐘頭。
李勇、李大河幾個人也閒了下來坐再那裡喝茶閒聊。
裡屋突然傳來劉小麗的聲音:「衛東,你進來一下。」
也是愣了一下,不明白這個時候自己母親叫自己乾嘛。
「媽,有什麼事嗎?」李衛東好奇的問。
劉小麗沒好氣的說:「讓你過來你就過來,哪來那麼多話。」
李衛東聽到這話,爺隻好訕訕的有了過去。
進了屋,他就見自己母親正往桌上碼錢,都是些毛票和角票,零零總總攤了一小片。
「今天收的禮金,都在這兒了,一共十塊七毛。」
劉小麗把錢往他麵前推了推,「你收著。」
李衛東擺擺手:「媽,這錢您拿著就行,我不缺。」
「讓你拿著就拿著。」
劉小麗沒接話,話鋒卻一轉,眼神直愣愣的盯著他。
「你跟我說說,那個小徐慧真,是咋回事?」
李衛東心裡「咯噔」一下,果然還是被媽看出來了。
他撓了撓頭,沒敢直說,隻含糊道:「就是朋友,挺投緣的,她一個人帶著孩子不容易,多幫襯點。」
「幫襯?」劉小麗挑眉,「幫襯到讓她跟你媳婦一樣坐在我另一邊?還認她閨女當乾女兒?衛東,你當媽瞎啊?」
李衛東被問得啞口無言,知道瞞不過去了。
他索性也就直說了:「媽,我跟慧真是真心的,她人好,不容易。
我知道這不合規矩,但我不會委屈小霞,也不會虧待慧真。」
劉小麗看著他,半晌沒說話,隻是眉頭皺得緊緊的。
屋裡靜得能聽見窗外的說話聲,李衛東的心也跟著懸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