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六拗不過兩人，隻好應了他們去衛生院。
“行，去就去。”
李衛東把摩托車騎過來，劉靜扶著李老六坐進摩托車的跨鬥裡，自己也坐在了李衛東的身後。
摩托車發動起來，沿著村路往鄉裡駛去。
風從耳邊掠過，李老六忽然想起剛才的話，也是有些疑惑。
“衛東，你說讓狼肉頂明年的任務，還說怕明年更難，這話啥意思？”
李衛東握著車把，目視前方，語氣沉了沉。
“師傅您也瞧見了，今年山裡的獵物就少了許多，村裡的糧食也緊巴。
我估摸著，明年的光景怕是不太好，如果明年山裡獵物少，那明年您的任務怎麼完成？
所以趁著這次就可以把任務給完成了，等再打到獵物就可以存起來了。”
他沒細說三年自然災害的事，隻揀實在的道理講。
李老六在旁邊聽著，也是默默點了點頭。
從戰爭年代過來的人，最懂“未雨綢繆”的道理。
他也咂摸出徒弟話裡的意思，心裡也是沉甸甸的。
劉靜做在那裡，聽到兩人的談話，也是覺得有些心驚。
她可不認為李衛東是在哪裡瞎說，畢竟李衛東可是認識不少的大人物，說不定是從他們那裡得到了一些線索。
摩托車一路顛簸，朝著鄉裡的方向駛去。
路邊的莊稼地泛著青黃，遠處的炊煙稀稀拉拉，彷彿也在無聲地印證著那句“不太好”。
沒多大功夫，三人就到了鄉裡的衛生院。
醫生先是檢查了李老六腿上的傷口，然後仔細清洗消炎後，又開了些藥膏和藥片。
他囑咐道：“你就是些抓傷，不算重，平時注意彆沾水，過半個多月就好了。”
劉靜聽到醫生這麼說，這才徹底鬆了口氣。
她轉頭瞪了李老六一眼：“還說沒事？要不是衛東堅持，你打算就不來了是不？”
李老六嘿嘿笑著沒敢接話。
李衛東在旁看得偷笑，剛咧開嘴，就被劉靜的目光掃到。
“你還笑？以後進山少往深處跑，聽見沒？”
李衛東的笑容一下就僵在了臉上，心裡直犯嘀咕：這咋還連帶著批評起自己了？
李老六見徒弟吃癟，也是忍不住笑出了聲，結果也被劉靜給拍了下胳膊。
“你也彆笑，下次再這麼莽撞，看我還理不理你！”
三人拌著嘴出了衛生院，李衛東騎上摩托，載著兩人往村裡返。
此時村裡大隊部門口早已圍滿了人，十頭狼屍擺在空地上，黑沉沉的一片，看得人心裡又驚又喜。
李大江站在石台上，抬手壓了壓：“大家靜一靜，聽我說。”
嘈雜聲漸漸平息，李大江繼續道：“這十頭狼是老六和衛東打的。衛東隻帶走兩頭，剩下八頭歸老六。
老六打算用這些狼肉抵未來兩年的上交任務，大夥有意見不？”
“沒意見！”人群裡立刻響起回應，“這樣挺好，省得年年跑！”
“就是，一次交齊更省事！”
李大江點點頭，又道：“狼皮人家要自己留著，這個先說下。另外，今天上山幫忙的鄉親，每人分十斤肉，算是辛苦費。”
這話一出，人群裡更熱鬨了，尤其是那些跟著進山的漢子，個個臉上帶笑。
“謝謝大隊長！”
“還是六叔和衛東仗義！”
李大江一擺手：“都彆嚷嚷了，抓緊乾活！把皮剝了，肉分好，該上交的、該分的都趕緊弄好，手腳麻利點！”
“分肉嘍！”不知是誰喊了一聲，人群瞬間像被點燃了似的，個個眼裡冒光，先前的拘謹也是一掃而空。
年輕力壯的漢子們主動上前，兩人一組抬著狼屍往石板上挪，石板早被清水衝過，透著濕漉漉的涼意。
村裡兩個最會剝皮的老師傅拎著尖刀走上來，刀刃在陽光下閃著寒光。
他們蹲下身，手指在狼皮邊緣摸索片刻，找準位置一刀下去，手法利落得很，很快就見白色的皮下脂肪露了出來。
剩下的人也沒閒著，有的搬來木案準備剔骨，還有人扛著杆大秤站在一旁，等著稱肉。
孩子們被大人攔在圈外，以免碰傷他們。
這些孩子站在遠處，小臉上滿是好奇，嘴裡也是不停的議論。
“這麼多狼啊！”
“這些狼有好多肉吧？”
老師傅們剝皮的動作又快又穩，一張完整的狼皮很快被剝下來，抖掉血沫子，由專人拎到旁邊的空地上鋪開晾曬。
另一邊，剔骨的漢子們也動起手，刀斧起落間，骨頭與肉被麻利的分開。
紅肉泛著新鮮的光澤，看得人心裡發暖。
在這缺糧的年月，能分到肉，比啥都實在。
李大江叉著腰站在場子中央，嗓門洪亮。
“都聽著！把剔好的肉先歸到一塊兒，堆在大木案上，等稱完總重，咱們再按人頭勻開分！”
“還有那邊剝狼皮的！”
他轉頭看向兩個老師傅，眉頭一皺。
“慢著點下刀！這皮子金貴著呢，弄破了可就不好了，仔細點！”
老師傅們應了聲“曉得了”，手上的動作更輕了些，刀刃貼著皮下細細遊走，生怕劃破分毫。
旁邊負責接肉的漢子們動作麻利，把剔下來的肉一塊塊碼在一起。
紅肉堆得像座小山，看著就讓人心裡踏實。
有年輕媳婦抱著孩子湊過來，小聲問：“大隊長，這狼肉得烀多久才爛啊？”
李大江笑道：“烀爛點好，老人孩子都能嚼動。分回去先用清水泡著，去去血沫子，
燉上一個小時，加點蘿卜土豆，香著呢！”
孩子們在圈外蹦蹦跳跳，數著木案上的盆。
“一、二、三.....好多盆肉啊！”大人們也忍不住笑意，互相說著客套話，眼裡的期待藏都藏不住。
等最後一塊肉被放進盆裡，李大江衝負責稱重的喊道：“先稱九塊十斤重的，給今天上山的九人，說好的規矩。”
很快，九塊狼肉被稱了出來，單獨擺在一旁。
圍觀的村民們看著那厚實的肉塊，眼裡雖有羨慕，卻都沒吭聲。
畢竟人家是真刀真槍跟著進山忙活了，該得這份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