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大清也沒強留,看著李衛東走進西跨院。
他回頭瞅著那兩壇酒,想著這酒帶回去以後,那些老夥計震驚的樣子,他嘴角的笑意是怎麼都藏不住。
就在何大清還在那裡想入非非的時候,傻柱也是背著個大麻袋回來了。
麻袋裡麵裝著一百個玻璃瓶子,隨著傻柱的走動,麻袋裡也是傳出了叮叮當當的聲音。
何大清見了,趕緊上前接過袋子:“慢點,彆摔了。”
“爸,現在能分酒了吧?”傻柱搓著手,一臉的急不可耐。
何大清瞪了他一眼:“急啥?新瓶子不洗洗就裝酒?”
傻柱這才拍了下腦門:“瞧我這記性。”說著就往廚房挪,“我這就去洗。”
何大清也跟著進了廚房,爺倆找了個大盆,倒上溫水,把瓶子一個個裡外涮乾淨。
水流嘩嘩響,傻柱一邊洗一邊嘟囔:“洗這麼乾淨乾啥,反正裝的是酒。”
“你懂啥?”何大清斥道,“不乾淨的瓶子裝酒,回頭喝著一股子怪味,糟蹋東西。”
瓶子洗好,兩人挨個倒扣在案板上晾著。
何大清擦了擦手,看著傻柱說:“等晾乾了再裝。對了,你二叔和衛東都成家了,你也上點心。
這兩天我找媒婆打聽打聽,給你尋門親事。”
傻柱臉一紅,撓了撓頭,卻還是梗著脖子說:“爸,找可以,得找個漂亮點的,不漂亮我可不要。”
何大清氣得伸手就要敲他:“你這渾小子,還挑上了?能有姑娘願意嫁給你,你就燒高香了!”
“爸,您怎麼這麼說我?”
傻柱不樂意了,梗著脖子反駁,“我咋了?會做飯,有力氣,掙錢也不少,哪點差了?”
何大清上下打量他一番,撇撇嘴:“就你這長相,都快趕上我了,誰家姑娘敢嫁?”
傻柱被噎得說不出話,悻悻地踢了踢腳下的水盆:“那.....那這也不是也能管的啊?”
何大清哼了一聲,沒再接話,轉身去看那些晾著的瓶子。
陽光透過窗欞照進來,瓶子上的水珠亮晶晶的,映得爺倆的影子在牆上晃。
傻柱看著父親的背影,心裡嘀咕:找個漂亮媳婦咋就這麼難?
但是卻沒瞧見,何大清嘴角偷偷翹了一下——這小子,還知道找漂亮的。
李衛東回到家,剛泡上一杯茶,還沒抿兩口,院門口就傳來腳步聲。
劉小麗和李大河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你又野哪兒去了?”劉小麗一進門就瞅著他,語氣裡帶著點埋怨,“昨晚又是一夜沒回。”
李衛東放下茶杯,臉上有點尷尬:“媽,昨天不是跟你們說了嗎?我朋友結婚,去喝喜酒了。”
“喝喜酒也不能整夜不沾家啊?”李大河在一旁接話,眉頭微微皺著。
“昨兒喝多了,”李衛東趕緊解釋,“就在朋友那兒對付了一晚,沒敢騎車。”
劉小麗歎了口氣:“下次可不許這樣了。你這都快結婚的人了,老是不著家像什麼樣子?”
“知道了媽。”李衛東笑著應下,沒再多說。
“吃飯了沒?”劉小麗問。
“吃過了,在朋友那兒吃的粥。”李衛東答道。
“吃過就好,沒吃我再給你弄點。”
劉小麗說著,目光轉向一旁沉默的李大河,碰了碰他的胳膊。
“你爸昨天一天都愁眉苦臉的,不知道琢磨啥呢。”
李衛東這才注意到父親坐在那裡,手裡捏著煙卻沒點,神色看起來確實有些不對。
他湊過去問道:“爸,您這是咋了?有啥心事?”
李大河抬眼看了看他,歎了口氣:“最近鄉下的東西越來越難收了。”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了些,“我這幾次下鄉,跑斷了腿,收到的東西都少得可憐。”
李衛東心裡“咯噔”一下,瞬間明白了。
三年自然災害的影響,已經悄悄蔓延到了四九城周邊,物資短缺的日子,怕是要來了。
他看著自己父親那憂愁的樣子,他的心裡有些沉甸甸的。
不過他的嘴上卻儘量輕鬆額說:“沒事爸,實在收不著就少跑兩趟,給廠裡的任務就去釣一些魚交了。”
李大河點了點頭,沒再多說,隻是拿起煙抽了起來。
劉小麗見父子倆都沉默著,便想岔開話題。
她看向李衛東說:“衛東,前兩天跟你提的,讓小霞這兩天來家裡看看。
你們倆婚期也近了,讓她瞧瞧屋裡的擺設,看看還缺啥傢俱,咱們好早做打算。”
李衛東聽了這話,心裡也非常的無語。
要知道他家裡這些傢俱,都是他從信托商店淘來的老物件。
這些傢俱不是黃花梨的桌椅,就是紫檀木的櫃子,論成色和木料,都是頂好的。
他笑著對劉小麗說:“媽,咱這屋裡的傢什,可都是正經的好東西,比新打的傢俱紮實多了。”
劉小麗當然也知道這些是好東西,隻是想著結婚是件大喜事,總覺得添些新物件能更喜慶些。
她便說:“好是好,可結婚嘛,總得圖個新鮮。讓小霞來看看,她要是想添點新的,咱就再打一套,不礙事的。”
李衛東見母親這麼說,也不好再推辭,便點頭應下。
“行,那我這兩天跟小霞說一聲,讓她抽空過來一趟。”
劉小麗這才笑了:“這才對嘛。對了,你們倆要是有空,順便把證先領了,省得夜長夢多。
到日子了,咱們直接辦酒席就行,能省不少事。”
李衛東想了想,覺得這主意也妥當,便應道:“成,我跟小霞商量商量。”
屋裡的沉悶氣氛總算散了些,劉小麗起身往廚房走。
“我去看看鍋裡的粥,剛才給你留了一碗,熱乎著呢。”
李大河也再次拿起煙,抽了起來。
隻不過現在他眼神裡的愁緒似乎也淡了些。
白天一天的時間李衛東都待在家裡,也沒出去。
吃過晚飯,他就回了自己屋。
坐在那裡琢磨了會兒,他也決定明天一早就去找李小霞。
跟她商量領證的事,順便問問傢俱的事她怎麼看。
想著想著,眼皮漸漸沉了,沒多久就靠著床頭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