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張氏眼皮一翻，筷子在盤子裡扒拉得更歡了。
「我家棒梗、小當還小，夠不著菜！我給孩子夾點怎麼了？」
說話間，她把自己扒拉來的菜先往棒梗碗裡撥了些，又往小當碗裡撥了些。
剩下的他就拿著筷子吃了起來，同時她的嘴裡還嘟囔，「涼了就不好吃了。」
一盤紅燒肉經她這麼一折騰，剩下的也沒多少了。
其他人氣得臉通紅：「給孩子夾菜也行，哪有你這麼霍霍的？這盤菜彆人還吃不吃了？」
秦淮茹頭埋得更低了，筷子在碗裡戳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賈東旭更是坐立難安，臉上燙得像火燒，幾次想開口勸，都被賈張氏一個眼刀瞪了回去。
「吃你的！」賈張氏瞪完兒子，又衝那人揚下巴，「愛吃不吃，有的是人吃！」
說著，自己埋頭大口嚼起肉來，吃得滿嘴流油。
周圍的人見狀，也顧不上體麵了，紛紛伸筷去搶剩下的菜，生怕晚了啥都撈不著。
一時間，這桌的氣氛格外尷尬，筷子碰撞的聲音比彆處都響。
好在菜是一**上的，炸丸子、燉雞塊、炒青菜很快又擺滿了桌子。
許武德拎著酒瓶過來，每桌都放了兩瓶。
他嘴裡說著：「敞開喝！今天管夠！」
酒過三巡，氣氛漸漸熱絡起來。
男人們猜拳行令，女人們湊在一起說家常，孩子們在院子裡追著跑。
剛才賈張氏那點不快，漸漸被更濃的熱鬨蓋了過去。
李衛東端著最後一盤菜上桌，看著滿院的歡聲笑語，心裡暗暗點頭。
許家這次是真下了本錢，從請廚子到備酒菜，樣樣都透著用心。
顯然他們也是想讓許大茂風風光光的把媳婦娶進門。
他瞥了眼主桌，許大茂正給宋小梅夾菜，兩人湊在一起說著話，宋小梅臉上的紅暈還沒褪，也不知許大茂都說了什麼。
院子裡的太陽暖洋洋的，混著菜香、酒香和笑聲，把這尋常的四合院，烘得像個蜜罐。
李衛東想著，等自己結婚時，來的人應該會更多，自己也要想一想弄一些什麼菜。
沒多大一會兒，第一輪吃飯的人就陸續放下了筷子。
桌上的盤子幾乎都見了底，連菜湯都被泡了窩頭，吃得乾乾淨淨。
李衛東瞧著這光景，心裡也是不住的感歎這個時候的人知道糧食金貴。
不像後世，吃席的時候每桌的菜都會剩下很多。
李衛東和劉光天他們把空盤子摞在一起，送到院裡的臨時水池邊，早有幾位大嬸拿著抹布等著。
她們一邊刷盤子一邊說笑，「這菜味兒真不賴，比家裡做的香多了。」
許武德見第一輪吃得差不多了，清了清嗓子喊道：「第一輪吃完的街坊們歇歇腳，沒坐上的抓緊了，第二輪咱們馬上開席！」
那些吃過第一輪的人們紛紛起身，給後邊的人讓座。可是等有些人坐下以後卻是發現了一個問題。
那就是賈張氏一家還在桌旁坐著，紋絲不動。
「賈張氏，你們不是吃過了嗎？」有人忍不住問，「咋還占著座啊？」
賈張氏往嘴裡塞了顆不知哪裡來的的瓜子，眼皮一抬。
「吃過是吃過了，可剛才人多，我們娘幾個壓根沒吃飽！這第二輪正好再墊墊。」
「哪有這樣的？」旁邊有人不樂意了，「大家都等著呢，你一家占著位置算啥事兒？」
「就是，哪能一輪接一輪吃啊？」
賈張氏卻梗著脖子：「老許可是說了飯菜管夠，我沒吃飽為啥不能再吃？難不成還分頭輪二輪的規矩？」
她一邊說，一邊往棒梗和小當那邊瞅了瞅，「孩子正長身體，多吃點咋了？」
秦淮茹坐在一旁，臉漲得通紅，拉了拉賈張氏的衣角：「媽，咱還是先走吧，彆讓人說閒話」
「說啥閒話？」賈張氏甩開她的手，「咱禮錢也上了，吃頓飯咋就不行了？」
許武德在一旁看在眼裡，眉頭皺了皺，卻沒多說什麼。
這大喜的日子，犯不著為這點事鬨不愉快。
他衝等著入座的人笑了笑：「沒事沒事，再添兩張凳子，大家擠擠，都能坐下。」
李衛東正幫著端菜，見這情景，也是對賈張氏有了新的認識。
他把菜往桌上一放，就聽見賈張氏又在跟人拌嘴，無非是嫌彆人夾菜快了，搶了她家孩子的吃食。
第二輪的飯菜很快也見了底，賈張氏一家纔算心滿意足地站起來。
她拍著肚子往外走，嘴裡還唸叨：「這廚子手藝也就那樣，沒吃飽」
周圍的人看著他們的背影，議論聲小了些，卻都搖了搖頭。
李衛東和眾人一起收拾著碗筷，心裡琢磨著，這院裡的日子，就像這頓席麵，總有那麼些不那麼體麵的插曲。
可到頭來，日子還是得慢慢往前過。
第二輪席散了，院裡的人漸漸少了，隻剩下幫忙收拾的鄰居和幾個幫忙端菜的年輕人。
許大茂送完最後一波客人，來到李衛東他們的身邊。
他的臉上帶著點酒意，拍著李衛東的胳膊笑：「衛東，衛國，光天，還有幾位兄弟，今天可多虧了你們！」
他嗓門洪亮，做飯的孫師傅三人喊：「孫師傅，麻煩再整幾個菜，給這這些幫忙的兄弟和嬸子們開兩桌！」
孫師傅在裡頭應著：「得嘞！馬上就好！」
李衛東他們正擦著桌子，聞言都笑了：「大茂哥客氣了，應該的。」
許武德也走了過來，手裡拎著幾瓶沒開封的酒。
「是啊，今天辛苦你們跑前跑後，這桌酒必須喝。大茂，你可得陪好了。」
「那還用說！」許大茂接過酒，往桌上一放，「今兒不醉不歸！」
沒一會兒，孫師傅就端來了幾個熱菜，還有一盤剛出鍋的炸花生，都是下酒的好菜。
李衛東、李衛國、劉光天他們圍這些男的坐一桌，許大茂挨著李衛東坐下，親自給每人倒上酒。
「來，我先敬大夥一杯！」許大茂舉起酒杯，「今天接親、上菜，全靠你們幫襯，不然我這婚都辦不利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