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下傳來婁母急匆匆上樓的腳步聲，婁曉娥慌忙抹了把眼睛，轉身衝進自己房間，「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她背靠著門板滑坐在地上，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
窗外的鳥鳴聒噪得厲害，陽光透過窗欞照在地毯上，亮得晃眼。
可她心裡卻像被潑了盆冷水，涼颼颼的。
「小娥？小娥你怎麼了？」母親在門外敲著門，聲音裡滿是擔憂。
婁曉娥咬著嘴唇，把臉埋在膝蓋裡，沒應聲。
她知道父母是為她好，也知道自己不該有這些不合時宜的心思。
可心裡那股酸澀勁兒，怎麼也壓不下去。
不知過了多久，門外的聲音漸漸停了。
房間裡靜悄悄的，隻有她壓抑的抽泣聲，和窗外那沒完沒了的鳥鳴，攪得人心煩意亂。
她抬手抹掉眼淚，從兜裡掏出兩顆剛從供銷社買來的水果糖，忽然覺得有點可笑。
剛才還想著這糖甜，現在含在嘴裡，怕是隻剩下苦了。
也許，父母說得對，她和李衛東之間，本就沒什麼可能。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心裡像是空了一大塊，疼得厲害。
婁半城也來到了門外，看了眼緊閉的門板，對婁母道：「讓她自己靜靜吧，想通了就好了。」
說罷就轉身下了樓，他的腳步沉穩，隻是眉宇間仍帶著幾分愁緒。
婁母在門口又輕聲勸了幾句，見裡麵沒動靜，也隻能歎著氣下樓。
走了幾步後她又回頭望一眼，心裡頭跟揣了塊石頭似的。
日子不緊不慢地過著，轉眼五六天過去了。
這天一早，李衛東正準備出去，就撞見許大茂一臉喜氣的從衚衕口過來。
他的身邊還跟著個姑娘，正是之前見過一麵的宋小梅。
兩人瞧見李衛東，也是一愣。
「大茂哥，這是」李衛東看著他們倆，眼裡帶著疑惑。
許大茂笑得嘴都快咧到耳根了，得意的拍著胸脯。
「衛東，跟你說個大喜事，我跟小梅領證了！三天後就辦席！」
李衛東是真的愣了，不明白這許大茂怎麼就要結婚了。
「這麼快？這幾天也沒聽說你要結婚的訊息啊。」
「嗨，我爸媽催得緊，小梅也願意，正好算著三天後是個好日子，就趕緊把證領了。」
許大茂說著，還衝著旁邊的宋小梅挑了挑眉毛，那股得意勁兒藏都藏不住。
「你看，我這速度，不比誰都利索？」
「恭喜恭喜！」李衛東笑著拱手，「這可真是好事啊，到時候我一定去喝喜酒。」
宋小梅在一旁紅著臉，小聲說了句：「謝謝衛東同誌。」
許大茂眉飛色舞：「那必須的！對了，我可告訴你，我這可是比傻柱快一步，他還琢磨著找媒婆呢，我估計孩子都快有了！」
這話一出，李衛東也不好接，隻能乾笑兩聲。
許大茂這性子，總愛跟人比個高低，尤其愛擠兌傻柱。
「行了，不跟你多說了，」許大茂拉著宋小梅，「我帶小梅回我家看看，缺啥少啥趕緊置辦上，彆耽誤了三天後的席麵。回頭有空再找你喝酒！」
「成，你們忙。」李衛東笑著點頭。
看著許大茂和宋小梅說說笑笑的進了院子，李衛東搖搖頭，心裡琢磨起來。
這許大茂辦起事來倒是真利落。
離開衚衕，李衛東騎著摩托車就往李小霞工作的供銷社而去。
車鬥裡放著兩個麻袋，裡麵正是他準備好的10隻野雞和10隻野兔，都是要給她們供銷社送的。
前兩天李小霞跟他提過，說她們供銷社主任江辰想讓他再弄點東西，給職工們改善改善夥食。
李衛東想著，李小霞往後還要在這兒上班，把關係處好總是沒錯的，便一口應了下來。
沒多大會兒，就到了供銷社門口。
剛停下車，劉萍就透過玻璃看見了他。
隨後她就扭頭就朝屋裡喊：「小霞，衛東來了！」
李小霞正在裡邊拿東西，聽見聲音，也是非常的高興。
她也顧不上拿東西了快步走出了來，眼神亮晶晶的看著李衛東。
「衛東哥，你來了。」
「嗯，前兩天答應給你們送的東西，今天帶來了。」李衛東笑著指了指車鬥裡的麻袋。
「哎喲，可算來了！」劉萍湊過來，隔著麻袋都能聞到點獵物的腥氣。
她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縫，轉身就往櫃台裡喊，「小王、小孫，快出來搭把手！衛東把東西送來了！」
櫃台後的兩個小姑娘一聽，手裡的活計都不顧了，三步並作兩步跑出來，臉上笑開了花。
這野味可是稀罕物，家裡人好些日子沒沾葷腥了，知道這是肉，她們腳底下都帶風。
「衛東，這次又辛苦你了！」小王大姐說話的時候，眼睛直勾勾的盯著麻袋。
「這分量，看著就不少！」小孫大姐也跟著樂。
幾人正準備動手搬，樓梯口傳來腳步聲，正是供銷社主任江辰走了下來。
他穿著件灰色中山裝，頭發梳得整整齊齊。
一看見李衛東，臉上立刻堆起笑：「衛東，可把你盼來了！」
「江主任。」李衛東笑著點頭。
江辰快步走過來，從口袋裡掏出煙盒，抽出一支遞給他，又拿出火柴給他點上。
「這次弄來多少好家夥？」
「10隻野雞，10隻野兔。」李衛東吸了口煙，慢悠悠的說。
「好小子，真能乾！」江辰眼睛一亮，心裡飛快地盤算起來。
他們供銷社加上他一共15個人，每人分一隻，還能剩下5隻。
這5隻正好，給上頭那幾位領導送去，說不定自己這主任的位置，還能再往上挪挪。
他拍了拍李衛東的肩膀，笑得格外熱絡。
「夠意思！衛東，這次多虧你了。走，先到我的辦公室喝杯茶，讓他們幾個先搬。」
「不了江主任，」李衛東擺擺手，「我還有點事，先回去了。等你們算好錢，直接給小霞就成。」
李小霞在一旁聽著，臉更紅了，偷偷拽了拽他的袖子。
江晨看在眼裡，哈哈一笑：「放心，肯定不會少的！那我就不留你了，改天有空，請你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