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紅嚥了嚥唾沫，目光在雞肉和臘肉上打了個轉，又趕緊移開。
妞妞更是眼巴巴地盯著那盆雞肉，小手緊緊攥著勺子，卻不敢動。
李小霞看在眼裡，拿起一個饅頭塞進李小紅手裡，又夾了塊雞腿放到妞妞碗裡：「姐，快吃，都是自家人，彆客氣。」
李小紅捏著饅頭，指尖都有些發顫，小聲說：「這這也太好了」
李小霞笑著給妞妞也拿了一小塊饅頭，「現在日子好過了，不用總省著。快吃吧，涼了就不好吃了。」
李小紅這才小心翼的地咬了口饅頭，麵香混著甜味在嘴裡散開。
她也忘記自己有多久沒吃過這麼鬆軟的饅頭了？眼眶又是一熱。
妞妞拿著小勺子，小口小口的啄著碗裡的雞腿。
隻不過小丫頭吃得分外珍惜，生怕吃快了就沒了。
可即便這樣，母女倆也隻敢夾些土豆，雞肉和臘肉碰都不碰，像是怕吃一口就會把這好日子吃沒了似的。
李小霞的母親看出她們放不開，夾了一大塊臘肉放到李小紅碗裡。
「多吃點，你看你瘦的，風一吹都能倒。現在不是在鄉下了，不用那麼省著。」
李小紅看著碗裡的臘肉，喉頭動了動，終於拿起筷子，小口吃了起來。
肉香濃鬱，嚼在嘴裡滿嘴生津，她長這麼大，還沒吃過這麼香的肉。
妞妞見母親開始吃了，也放開了些，抱著雞腿啃得滿臉是油，小臉上終於露出了點孩子氣的笑容。
李小霞看著姐姐和外甥女吃得香，自己心裡也甜滋滋的。
她夾起一塊雞肉，慢慢嚼著，心裡盤算了起來。
等回頭跟衛東哥說說姐姐的事，看能不能給姐姐找個輕巧點的活計，這樣姐姐也能踏實些。
窗外的陽光透過門口照了進來，落在地上，映著蒸騰的熱氣，也映著一家人安靜吃飯的模樣。
李小紅看著眼前的飯菜，看著母親和妹妹臉上的笑容，忽然覺得，這一路的奔波和委屈，都值了。
吃完飯，李小紅幫著收拾碗筷，看著這亮堂的廚房、鋥亮的鐵鍋，心裡的疑惑越來越重。
她擦了擦手，終於忍不住開口問母親：「媽，你們咋會來城裡住了？小霞咋成了供銷社的售貨員？還有小飛呢，他咋沒在家？」
李小霞的母親坐在凳子上，逗著懷裡的妞妞，聞言笑了笑。
「小飛在學校呢，這孩子現在懂事了，早上背著書包去學校，中午就在校裡吃帶的飯，下午纔回來。」
她頓了頓，慢慢說起了前因後果：「去年我生了病，小霞去山裡找藥，結果碰到了狼群。
也是小霞這孩子有福氣，遇上了個好心人，就是她現在的物件李衛東，不僅救了小霞，還送我到城裡看病。」
「小霞能進供銷社，也是托了人家的福。」
李小霞的母親說起李衛東，語氣裡滿是感激。
「那孩子是個實在人，不光幫咱們找了住處，還托人把小飛送進了城裡的學校，說讓他好好念書，比在鄉下強。」
李小霞在一旁補充道：「小飛現在可喜歡上學了，每天回來都唸叨著學校裡的事，說老師教得好，同學也和氣。」
李小紅聽得眼睛都直了，她知道進城有多難，更彆說進供銷社當售貨員、讓自己弟弟在城裡念書了。
就這些事情，放在以前可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那那李衛東是啥樣的人？」她小聲問，心裡對這個從未謀麵的男人也充滿了好奇。
「是個能乾的年輕人，」李小霞的母親笑著說，「話不多，但心眼好，對咱們家是真心實意。
他不光給咱們買了這院子，平時總惦記著給家裡送些吃的用的，小霞跟他在一塊兒，媽放心。」
李小霞聽著母親誇李衛東，臉頰悄悄紅了，低頭絞著衣角。
「他人是挺好的，就是就是我還沒跟他領證呢。」
「快了快了，」母親拍了拍她的手，「等過些日子，兩家人見個麵，把日子定下來，風風光光給你辦了婚事。」
李小紅這才明白，自己妹妹這是遇上了真正的貴人。
她看著眼前的院子，想著弟弟能在城裡念書、早晚都能回家，妹妹有了好歸宿。
自己和妞妞也有了落腳的地方，鼻子一酸，眼淚又差點掉下來。
「媽，咱們這是苦儘甘來了？」
「是啊，苦儘甘來了。」李小霞的母親把妞妞摟緊了些，眼裡閃著光。
「往後啊，咱們娘幾個在城裡好好過日子，啥坎兒都能邁過去。」
妞妞似懂非懂地看著大人們，手裡把玩著姥姥給的小布偶，小臉上漸漸有了笑容。
又待了一會兒，李小霞看了看天色，對母親說：「媽，我該回供銷社上班了，您給我姐和妞妞收拾個屋子。」
母親點點頭：「去吧，路上當心點，家裡的事不用掛著。」
李小霞又轉向妞妞，笑著揉了揉她的頭發：「妞妞在家要聽姥姥和媽媽的話，小姨下班回來給你帶糖吃。」
妞妞把小臉埋在李小紅懷裡，小聲說了句：「謝謝小姨。」
李小霞笑了笑，轉身出了門。
看著妹妹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口，李小紅心裡五味雜陳，滿是羨慕。
她是打心眼兒裡替妹妹高興，能遇上這樣的人家，更有這麼好的工作。
李小霞的母親看她出神，輕輕歎了口氣。
她何嘗不希望大女兒也能有個安穩日子？
可她心裡清楚，城裡的工作有多金貴，李衛東已經幫了家裡這麼多，再開口讓他給小紅找活兒，一來未必能成，二來這份人情實在太重，怕是這輩子都還不清了。
有些事，終究得靠自己熬。
「小紅，來，我帶你看看房間。」李小霞的母親收拾好心情，招呼道，「給你和妞妞騰了間屋，先住著。」
李小紅牽著妞妞跟在母親身後，進了廂房。
屋裡的光線非常好，陽光照進來亮亮堂堂的。
靠牆擺著一張木床，鋪著乾淨的褥子；旁邊還有個小櫃子，看著都該挺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