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李衛東的話，王霞立刻明白了，這是又弄到好東西了。
她笑著指了指樓上：「主任在樓上呢，你上去找他吧。」
「哎，謝了王姐。」李衛東拎著麻袋上了樓，敲響了秦峰辦公室的門。
「請進。」
推開門，秦峰見他拎著麻袋進來，眼睛一亮：「衛東，可以啊，這剛過完年就有收獲了？」
「運氣好，碰上些野物。」李衛東把麻袋往地上一放，裡麵的活物撲騰了兩下，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
秦峰蹲下身看了看，臉上也是露出了開心的表情。
他站起身在辦公桌前踱了兩步，沉吟了片刻道：「衛東，跟你商量個事。我這馬上就要調走了，這些東西不如就讓供銷社的員工分了吧？
放心，該給你的錢一分不少，按市價算。」
李衛東下意識的點頭，隨即反應過來：「主任，您要走了？啥時候的事？」
「快了，」秦峰笑著說，「明天再來一天，後天就不用來了，新主任後天上午到任。」
李衛東愣了愣，沒想到這麼突然，隨即道：「那恭喜主任了，是調去更好的地方吧？」
「嗯，去區裡的物資局。」秦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這小夥子踏實，以後在這兒好好乾，錯不了。」
「謝謝主任照顧。」
「說這些乾啥。」秦峰擺擺手，「我這就叫會計過來算賬，順便讓大家把東西領走，也算是我臨走前給大家夥兒發點福利。」
說著，他拿起桌上的電話，叫了會計過來。
不大一會兒，辦公室裡就熱鬨起來，員工們聽說有野物分，都高興得很，紛紛跟秦峰道謝。
同時，他們也不忘給李衛東遞煙打招呼，氣氛倒比往常熱絡了不少。
離開供銷社，李衛東騎著摩托車往家走，心裡還在想著秦峰調走的事。
忍不住歎了口氣。這陣子相處下來，秦峰待他確實不錯，從不多苛責，采購的事也放手讓他乾，如今換了新主任，還真不知道會是個什麼光景。
兩天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就到了新主任到任的日子。
李衛東早上醒來時，腦子裡閃過這個念頭，隨即又搖了搖頭。
今天他可是約了師傅李老六進山，供銷社那邊的事都得往後先放放。
反正他的活兒主要是在外采購，新主任來不來，先把自己的事做好再說。
他簡單收拾了一下，騎著摩托車就往鄉下趕去。
出了四九城，路就沒在城裡好走了。
他放慢速度，心裡盤算著：跟著師傅進山轉一圈，晚上回來時「帶」些獵物，既合情合理，又能給供銷社添些貨，一舉兩得。
而此時的供銷社裡，氣氛正有些微妙。
一個穿著中山裝、拿著公文包的中年男人站在大廳中央。
見員工們各忙各的，沒人理會自己，他便清了清嗓子，拍了拍手。
「大家先停一下，聽我說幾句。」
眾人聞聲抬頭，你看我我看你，都有些茫然，不知道這人是誰？
見沒人搭話，男人的臉色頓時沉了沉。
王霞性子直，往前站了一步，揚聲問道：「同誌，你是誰啊？在這兒喊啥呢？」
男人瞥了她一眼，語氣帶著幾分不悅。
但他還是硬邦邦的說道：「我是供銷社新來的主任，孫力。」
「新主任？」
「秦主任今天不來了？」
底下頓時響起一陣小聲的議論，大家都停下手裡的活，齊刷刷地看向他。
孫力見狀，臉上才緩和了些，抬了抬下巴。
「從今天起，供銷社的工作由我負責。大家各司其職，把手裡的活兒乾好，彆有什麼差錯。」
他說話的語氣帶著股不容置疑的強硬，跟秦峰的隨和截然不同。
王霞心裡嘀咕了一句「看著就不好打交道」，但也沒多說什麼，轉身繼續整理貨架去了。
其他人也各自散開，隻是臉上都多了幾分謹慎，整個供銷社的氣氛，不知不覺間變得嚴肅起來。
孫力在供銷社大廳轉了一圈，目光掃過貨架和忙碌的員工，沒多說什麼。
他找了個人把他帶到了主任辦公室門口。
走進了主任辦公室，他也發現辦公室不算小，靠窗擺著一張寬大的辦公桌，牆角還有個檔案櫃。
雖然陳設簡單，但透著股穩重的氣息。
孫力滿意地點點頭，走到辦公桌後坐下，手指在桌麵上敲了敲，一副主人的姿態。
坐了沒兩分鐘，他又起身走向隔壁的財務室。
財務室裡，會計張大姐正在埋頭覈算賬目，算盤打得劈啪響。
「張會計。」孫力開口道。
張大姐抬頭見是他，停下手裡的活：「孫主任，有事？」
「把供銷社的人員名單給我一份。」孫力直截了當的說。
張大姐沒多問，從抽屜裡拿出一份名單遞過去，上麵清清楚楚寫著每個人的姓名和職務。
孫力接過來看了兩眼，眉頭很快皺了起來：「這名單上怎麼沒標工資？」
張大姐愣了一下，用疑惑的眼神看著他。
工資都是上級統一覈定的，這個新主任要這個做什麼？
見她沒動，孫力的語氣沉了沉：「讓你標上就標上，哪來那麼多廢話？」
張大姐心裡嘀咕：這新主任脾氣可真衝。但她終究是下屬，也不好頂撞，隻得拿起筆，憑著記憶在每個人的名字後麵添上了工資數額。
孫力接過標好的名單，見上麵清清楚楚，這才滿意地點點頭，轉身回了自己辦公室。
他坐在辦公桌後，逐行看著名單，目光在大多數名字上一掃而過，直到看到「李衛東」三個字時，停了下來。
「李衛東，采購員，月薪42元。」
孫力的眉頭又皺了起來。
他記得清楚，高中生畢業參加工作，起薪一般是37塊5，一個采購員，憑什麼拿42塊？
他起身走到門口，喊住了來財務室交單子的一個人。
「同誌，問你個事，這個李衛東是什麼情況？」
這人湊過來看了眼名單：「哦，衛東啊，是咱這兒的采購員，負責在外邊采購些山貨獵物啥的，挺能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