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小麗想了想，這樣確實穩妥，便點了點頭。
「行，我盯著她們。」
她先把李衛紅和李苗苗抱進跨鬥，好在摩托車的跨鬥夠大，完全能坐下兩個小丫頭。
兩個小丫頭擠在一起，手還不忘扒著鬥沿，眼睛亮晶晶的四處瞅。
劉小麗又扶著張強坐上後座，自己才挨著他坐下，牢牢抓住車座。
「都坐穩了啊！」李衛東叮囑一聲，又衝李大河他們喊，「爸，三叔，我們先走了，你們慢慢騎。」
李大河擺擺手：「去吧去吧，不用回來接了，我們這幾輛車，用不了多久也就到了。」
李衛東看了眼周圍，自己大哥李衛國帶著嫂子於莉騎一輛車，其他人都是一人一輛自行車。
就算再次回去接，也隻能再接一個人回去，不然自行車就沒法弄了。
「那我們先走了！」
李衛東擰動油門，摩托車「嗡」地一聲啟動，跨鬥裡立刻傳來兩個小丫頭的驚呼，混著張強抑製不住的笑聲。
劉小麗在後座穩穩扶著，嘴裡還不忘唸叨：「坐穩了，都彆亂動！」
摩托車漸漸駛遠，李大河望著那抹越來越小的影子，對身邊的張建軍說：「這摩托車是方便，騎著省力又省心。」
張建軍笑著點頭，蹬起自行車：「走吧，咱們也快點，彆讓家裡人等急了。」
一行人繼續往前趕，自行車的「嘎吱」聲、車鈴的「叮鈴」聲混在一起，在空曠的田埂上慢悠悠的響著。
摩托車一進村子，跨鬥裡的李衛紅就拽著李苗苗的胳膊喊：「快看！是咱馬上就到了！」
兩個小丫頭扒著鬥沿，嘰嘰喳喳說個不停，一會兒指認路邊房子，一會兒唸叨著這是誰誰誰家，興奮得小臉通紅。
後座的張強也忍不住探頭張望，眼裡閃著新奇的光，手指悄悄攥緊了衣角。
到了院門口，果然又是一院子人迎出來。
王貴芝見他們回來，趕緊走了過來：「可算到了！凍壞了吧？」
「媽，我們回來了！」劉小麗先從車上下來，又扶著張強跳下來，再把跨鬥裡的兩個丫頭抱出來。
李衛紅和李苗苗一落地，就像脫韁的小馬駒，圍著王貴芝轉：「奶奶！摩托車好快！比飛還快！」
劉梅在一旁笑著接話：「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快進屋暖和暖和。」
李衛東熄了火，把摩托車往牆根靠了靠。
他對眾人說：「我爸他們騎著自行車呢，不用去接，不然自行車就沒法騎了。」
李勇在旁邊拍了拍他的胳膊：「快進屋暖和暖和，彆在這兒站著了。」
說著就催著他們趕緊進屋。
「剛燒了熱茶，先喝口暖暖身子。」
劉小麗牽著張強的手，王貴芝拉著兩個小丫頭，一行人說說笑笑往屋裡去。
剛進堂屋，就聞到一股肉香從灶房飄過來，李衛紅抽了抽鼻子：「好香啊！是燉排骨嗎？」
這惹得眾人都笑了起來。
李衛東跟在後麵，看著這滿屋子的熱乎氣，心裡頭也跟著暖和。
這回家的路，不管快的慢的，到了地方，都是一樣的踏實和安穩。
又過了四五十分鐘，村口的土路上終於出現了一串熟悉的身影。
李大河、李大虎他們騎著自行車，慢悠悠的進了村。
車後座的包袱顛得歪歪扭扭，幾人額頭上都滲著薄汗，卻個個臉上帶笑。
「可算到了！」王貴芝聽見動靜迎出去，拉著於莉的胳膊往院裡讓。
「快進屋歇著，剛燒好的熱茶在灶上溫著呢。」
李勇也笑著接過李大虎手裡的車把：「把車往牆根靠，彆管了，先進屋。」
隨著最後幾人的到來，院子頓時就更熱鬨了。
男人們聚在堂屋，李大河掏出煙，給李大虎、張建軍他們分了煙，就著桌邊坐下，聊起了廠裡的事。
女人們則紮進灶房，王貴芝想上手幫忙，被幾個媳婦女兒按在了椅子上。
「媽，您歇著，這點活我們來就行。」
於莉挽著袖子切菜，王秀蓮在灶台前添柴，劉小麗和李愛梅責洗著要用到的菜。
說說笑笑間，鍋碗瓢盆碰撞出清脆的響。
院子裡更熱鬨，李衛紅、李苗苗帶著張強，把兜裡的糖果、鞭炮掏出來，跟村裡的幾個孩子湊成一堆。
「這是我哥給我買的水果糖！」
「我這鞭炮能響兩聲響！」
小孩子們炫耀著各自的寶貝，時不時點個小鞭炮，「啪」的一聲炸響，卻惹得他們哈哈大笑。
轉眼就到了晌午，灶房飄出的香味越來越濃。
沒等多長時間，於莉就端著一大盆燉肉出來了，油光鋥亮的肉塊上撒著蔥花，熱氣騰騰的。
劉小麗把蒸好的白麵饅頭往桌上擺，暄軟的個頭比巴掌還大。
「開飯嘍！」李愛梅笑著喊了一聲，院裡的孩子們頓時像歸巢的小鳥，撲棱棱跑進了屋。
男人們也掐了煙，紛紛往桌邊湊。
李勇看著滿桌的菜，又看了看圍坐一圈的家人，端起酒杯笑得合不攏嘴。
「都到齊了，都到齊了！來，喝一口！」
酒杯碰撞的脆響混著孩子們的吵嚷、大人的笑聲，在屋裡蕩開。
窗外的日頭正暖，照得窗紙上的福字紅亮，連空氣裡都飄著熱乎的年味。
這一年一次的團聚，就藏在這飯菜香裡，藏在這滿屋子的煙火氣裡。
吃過午飯，大人們又圍坐在桌邊，就著茶水繼續聊家常，孩子們則跑到院裡放起了鞭炮。
李衛東看屋裡熱鬨，悄悄退了出來。
他心裡記掛著師傅李老六，這大過年的，自己總得去拜個年纔像樣。
李老六家在村子最西頭，挨著山根。
李衛東剛走到院門口，就聽見屋裡傳來李老六的大嗓門：「我說啥來著？這小子準得過來！」
這話音剛落，門就「吱呀」開了，李老六和他媳婦劉靜走了出來。
「師傅，師娘。」李衛東笑著拱手，「給您二老拜年了。」
李老六是附近有名的獵人，一手打獵的本事，半點兒不藏私地教給了李衛東。
「就知道你得來。」李老六拍了拍他的胳膊，用的勁兒可不小。
「進屋坐，剛燒的野山棗茶，你愛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