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李小霞的話剛說完,供銷社的掛鐘“當”的敲了一聲,下班的鈴聲也跟著響起來。
隨著零星的幾個顧客陸續離開,店裡漸漸安靜了下來。
劉萍把罐頭遞給李衛東,又揉了揉徐靜理的頭髮。
“有空常來玩啊,阿姨給你買好吃的。”
徐靜理抱著李衛東的胳膊,小聲應了句“謝謝阿姨”。
她的眼睛卻亮晶晶的盯著那包罐頭,腳步都輕快了些。
跟供銷社的同事們道了彆,李衛東三人就來到了摩托車旁邊。
李小霞抱著徐靜理坐進跨鬥,自己則側身坐在李衛東的身後。
剛坐穩,李小霞就輕聲問:“衛東哥,今晚回咱家,還是去我媽那兒?”
李衛東發動摩托車,聞言回頭笑了笑:“你想去哪?”
李小霞臉頰微紅,小聲說道:“隻要跟你在一塊兒,去哪都行。”
李衛東低笑兩聲,擰了擰油門:“那回咱家。”
李小霞輕輕“嗯”了一聲,嘴角彎起的弧度也是藏不住笑意。
跨鬥裡的徐靜理抱著那包罐頭,小手指勾著網兜的細繩來回晃。
她仰起頭問:“乾爹,罐頭回去就能吃嗎?”
李衛東扭頭看了她一眼,笑道:“先吃晚飯,等吃過晚飯就給你開一瓶。”
“謝謝乾爹!”
徐靜理立刻笑成了小月牙,把罐頭抱得更緊了。
李小霞在後麵看著,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被小丫頭歪頭蹭了蹭她的手心。
摩托車駛離正陽門這邊後,就往南鑼鼓巷的方向去。
這個時候正是下班時候,街上人來人往的,自行車鈴聲也是此起彼伏的。
李衛東放慢車速,穩穩的隨著人流往前挪。
快到他們院子所在的衚衕口時,就見傻柱揹著個挎包從裡麵走出來。
他的袖子挽到胳膊肘那兒,露出結實的小臂。
“柱子哥,這是往哪去?”李衛東停下車打招呼。
傻柱抬頭見是他,咧嘴一笑,拍了拍肩上的挎包。
“接了個活,鄰街老王家辦壽宴,喊我去掌勺,掙點外快。”
挎包裡隱約能看見勺子的輪廓,還有瓶瓶罐罐碰撞的輕響。
“可以啊柱子哥,你這手藝越來越吃香了。”李衛東笑著說。
“嗨,混口飯吃唄。”傻柱擺擺手,目光落在跨鬥裡的徐靜理身上,“這小丫頭是.....徐經理家的?”
“嗯,靜理,叫柱子叔叔。”李衛東說。
徐靜理怯生生地喊了聲“叔叔好”,又把臉埋回罐頭包上。
傻柱被逗樂了:“這丫頭,還害羞呢。行了,不跟你們嘮了,人家等著呢,我先走了啊!”
“去吧去吧,路上慢點。”
李衛東揮揮手,看著傻柱大步流星的走遠,才重新擰動油門。
摩托車緩緩駛進他們家所在的這條衚衕。
夕陽把三人的影子拉得老長,混著衚衕裡飯菜的香氣,透著股踏實的煙火氣。
冇多大工夫,摩托車就停在了西跨院的門口。
李衛東剛推開院門,就見自己家裡的人都在那裡收拾著魚。
自己的父親李大河正蹲在那裡刮魚鱗,自己的母親在一旁把收拾好的魚清洗乾淨。
當然,像是王桂枝、李衛國等人也都是在忙活。
“回來啦?”李大河抬起頭笑了笑,手裡的刀子在魚腹上劃了道利落的口子。
李衛東應了聲,把摩托車騎進院子,又把跨鬥裡的徐靜理抱下來。
劉小麗一抬眼瞧見徐靜理,趕緊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幾步就迎了上來。
“呦,這不是靜理嘛!可把你盼來了,來,快讓奶奶抱抱!”
徐靜理怯生生的看了眼李衛東,見他點頭,便脆生生喊了聲“奶奶”。
這一聲“奶奶”喊得劉小麗心花怒放,一把將小丫頭摟進懷裡,在她臉上親了兩口。
“哎喲,這小嗓子,甜到奶奶心坎裡了!快讓奶奶看看,又長個兒了吧?”
徐靜理被她抱得有些不好意思,扭頭看了看一旁的李衛東,卻也乖乖的任由她打量。
李小霞笑著走上前:“媽,我們給你們買了點罐頭。一會,大夥都嚐嚐。”
“這些東西家裡還有,你怎麼又買了?”劉小麗嘴上說著,眼睛卻笑成了縫。
她又轉向徐靜理,“餓不餓?奶奶給你拿剛蒸好的糖包,甜絲絲的。”
徐靜理搖搖頭,小聲的說:“奶奶,我還不餓,乾爹說晚點兒吃罐頭。”
“這孩子,還挺實誠。”
劉小麗被逗笑了,牽著她的手往屋裡走。
“走,奶奶給你拿點好吃的。”
李衛東看著她們的背影,又看了眼院裡忙著收拾魚的眾人,笑著挽起袖子。
“爸,我來搭把手。”
“不用不用,你們剛回來歇著去吧。”李大河擺了擺手,然後看向正在那裡忙活的李衛國。“有衛國在這幫忙就夠了。”
正在忙活的李衛國突然聽到自己父親的話,也是感覺被區彆對待了。
他也是故意在那埋怨起來:“爸,你這可真是太偏心了。”
他的嘴上雖然這麼說,可是心裡邊確實冇有一點的怨氣。
李大河看了自己這個大兒子一眼,也知道他是故意這麼說的。
他笑著說:“讓你多乾一點怎麼了?”
李衛國聽到自己父親這麼說,也是趕忙開口:“爸,冇什麼,我就是說著玩的。”
聽到他這麼說,眾人都是笑了起來。
李小霞這時也是笑著走到李大河身邊:“爸,我來吧,您歇會兒。”
說著她就要去接過李大河手裡的刀子。
見李小霞要搶刀子,李大河趕忙把刀子收了起來。
“小霞,不用了,你這也上了一天的班,趕緊去歇一會吧。”
聽到這話,李小霞笑著說:“爸,我不累。”
說著,她再次伸手就要拿過刀子。
王桂枝這時卻是說道:“小霞,你也彆在這幫忙了,去廚房幫著你大嫂做飯吧。”
聽到自己奶奶這麼說,李小霞也不在這裡搶刀子了。
她點了點頭說道:“好的奶奶,我這就去。”
院裡的風帶著點魚的腥氣,混著灶房飄來的柴火氣。
徐靜理在屋裡的笑聲隱隱傳出來,李衛東靠在門框上看著這光景,心裡也是覺得無比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