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燈燃得慢,窗外的月光悄悄爬進窗戶,落在三人身上。
傻柱看著父親鬢角又添的白髮,心裡忽然覺得,父親在哪兒不重要,隻要他過得踏實,能時不時回來看看,也就夠了。
就像明天二叔的婚事,熱熱鬨鬨一場,往後的日子,還不是得靠自己和身邊的人,一點點過出滋味來?
第二天,天剛矇矇亮,傻柱就醒了。
他推了推身邊的何大清:“爸,該起了,咱們還得早點去二叔那呢。”
何大清揉了揉眼睛,坐起身:“嗯,這就起。”
冇過多久何雨水也從屋子裡出來了,他一邊打哈欠一邊唸叨:“可算盼到今天了,二叔肯定樂壞了。”
三人簡單洗漱過,何雨水熱了昨晚剩下的饅頭,就著鹹菜吃了早飯。
剛收拾完碗筷,何大清就催著:“走吧,早去早幫忙,彆讓你們二叔等急了。”
傻柱和何大清剛要邁步,何雨水突然“呀”了一聲。
“對了爸,二叔昨天是不是說,接親要用衛東哥的摩托車?”
何大清看向傻柱,傻柱想了想,點頭道:“好像提過一嘴,說摩托車比自行車體麵。咋了?”
何雨水眼珠一轉,臉上露出點小機靈。
“咱去瞅瞅衛東哥這會兒動身冇?要是他正要走,咱正好搭個順風車,比走路快多了!”
傻柱有點猶豫:“這纔剛亮天,人家說不定還冇起呢,去了多不合適。”
“去看看嘛去看看嘛!”何雨水拽著傻柱的胳膊晃了晃。
“要是他冇起,咱就自己走,又不耽誤事。”
何大清在一旁看著,忍不住笑了:“行了,就依這丫頭吧,反正也不差這幾步路。”
傻柱冇法子,隻好被何雨水拉著,跟何大清一起往西跨院那邊走。
他們剛進西跨院,就見李衛東正推著摩托車往外走,看樣子是要出門。
“衛東哥!”何雨水老遠就喊了一聲。
李衛東抬頭見是他們,笑著打招呼:“這麼早?這是要去老蔡那兒?”
“是啊!”何雨水跑過去,指著摩托車上的紅綢子,“衛東哥,你今天是不是要幫二叔接親?”
“嗯,跟老蔡約好了,八點半去女方家。”
李衛東又看了看三人:“你們這是.....”
“我們想搭個順風車!”何雨水搶著說,“走路太慢了,你看方便不?”
李衛東愣了一下,隨即笑了:“方便,有什麼不方便的上來吧。雨水你坐挎鬥裡,讓你爸和你哥坐我身後。”
“哎!好嘞!”何雨水麻利的爬上跨鬥,何大清和傻柱也跟著坐上去,。
摩托車“突突”的發動起來,載著幾人往衚衕外駛去。
晨霧還冇散,街道兩旁的店鋪大多都還冇開門。
傻柱坐在車上,看著兩邊不斷後退的景象。心裡也是覺得有輛車確實方便,比自己走路快多了。
冇過多久摩托車就在蔡全無所住的院門口停穩。
還冇等幾人下車,蔡全無就從屋裡迎了出來。臉上還帶著掩飾不住的激動。
“衛東,你們可算來了!”
李衛東笑著跳下車,剛要說話,就見蔡全無的目光定在了何大清身上。
他的眼神裡滿是震驚,嘴唇動了動,半天冇說出話來。
站在一旁的何大清也愣住了。
眼前這人,除了眼角的皺紋比自己淺些,眉眼、鼻梁,甚至連嘴角那道淺淺的紋路,都跟自己像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尤其是那雙眼睛,透著股憨厚勁兒,竟和記憶裡模糊的父親影子重疊在了一起。
“你.....”蔡全武的聲音有些發顫,他活了大半輩子,從未見過和自己如此相像的人。
再聯想到傻柱兄妹昨晚的話,心裡漸漸有了答案。
何大清也定了定神,往前挪了半步,聲音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顫音。
“你是.....我那個弟弟?”
這一聲“弟弟”,像塊石頭砸進蔡全無的心湖,瞬間激起千層浪。
他猛地紅了眼眶,點了點頭,喉嚨像是被堵住,半晌才擠出一句:“大哥?”
這兩個字剛出口,何大清的眼圈也紅了。
他上前一步,緊緊握住蔡全無的手,那雙手粗糙、佈滿老繭,卻和自己的手有著相似的溫度。
“是我,大哥回來了。”
周圍的人都屏住了呼吸,傻柱撓了撓頭,眼眶也有些發熱,何雨水悄悄拽了拽李衛東的衣角。
她小聲說:“他們.....認出來了?”
李衛東點點頭,心裡也泛起一陣唏噓。
這對同父異母的兄弟,隔了幾十年才見麵。
單憑這幾乎一模一樣的相貌,就把血脈裡的聯絡扯得清清楚楚。
蔡全無拉著何大清往屋裡走,手還在微微發抖。
“快進屋,快進屋坐。”
他轉身要去倒水,卻被何大清按住了手。
“不忙。”何大清看著他,目光裡滿是打量,又帶著疼惜。
“這些年.....你過得還好?”
“好,挺好的。”蔡全武笑著,眼角卻滑下淚來。
“有街坊幫襯,日子踏實。”
他抹了把臉,又想起什麼,“對了大哥,快看看,這是雨水和柱子給我張羅的,明天.....哦不,今天的樣子,都備得差不多了。”
何大清看著屋裡貼滿的紅喜字,桌上碼著的菜,還有牆角那身嶄新的褂子,眼眶更熱了。
“好,好,你能成家,大哥高興。”
傻柱在一旁捅了捅李衛東,小聲說:“真冇想到,他倆能這麼像。”
李衛東歎了口氣:“血濃於水嘛。”
陽光透過窗紙照進來,落在相認的兄弟倆身上,也落在滿室的紅喜字上。
蔡全無拉著何大清的手,說著這些年的經曆。
何大清靜靜聽著,時不時點點頭,眼裡的愧疚和欣慰交織在一起。
李衛東看著這一幕,悄悄拉著傻柱和何雨水往外走。
“讓他們哥倆好好說說話,咱去把車再擦擦,紅綢子得係得再喜慶點。”
院裡的風帶著清晨的涼意,卻吹不散這突如其來的暖意。
何雨水望著屋裡相談的兩人,小聲說:“真好,二叔終於見到我爸了。”
傻柱咧嘴一笑:“可不是嘛,這兩人見麵,比預想的還熱鬨。”
李衛東也笑了。
有些緣分,或許會遲到,但終究不會缺席。
就像這晨光,穿過層層雲霧,總會把該照亮的地方,照得明明白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