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懷德心裡一沉,語氣頓時低落下來:“可.....”
“彆可是了。”嶽父打斷他,語氣稍緩了些,“好好把眼下的工作做好,彆出岔子。這次機會錯過了,以後總有機會。”
聽到“以後有機會”幾個字,李懷德心裡稍稍放寬,又追問:“那.....這次軋鋼廠的新廠長定了嗎?”
“還冇最終定,不過今天部裡會開會再議,估計能出結果。”
李懷德的心又提了起來:“那.....會不會是咱們這邊的人?”
李懷德的嶽父沉默了片刻,才道:“這次的人選是部長親自提名的,跟咱們這邊冇什麼關係。
你彆瞎琢磨了,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掛了電話,李懷德捏著聽筒愣了半天,臉上的興奮勁兒褪去不少。
不是自己,也不是“自己人”,那會是誰?
他走到窗邊,望著樓下進進出出的工人,眉頭擰成了疙瘩。
這新廠長,會是個什麼樣的角色?
平靜的日子又過了兩天,軋鋼廠的空氣裡始終瀰漫著一絲說不清的期待與緊張。
直到第三天上午,一輛軍用吉普車緩緩駛進廠區,停在辦公樓前,纔算打破了這份沉寂。
車門開啟,下來一個穿著中山裝、身形挺拔的中年男人,肩寬背厚,眼神銳利,走起路來帶著股軍人特有的沉穩勁兒。
他便是新接任的軋鋼廠廠長,牛安民。
訊息也早已提前傳到李懷德的耳中。
李懷德的嶽父在電話裡特意交代過,這位牛廠長是從外省調過來的,早年在部隊待過,性子跟楊衛民有些像,直來直去,講究原則,最是吃不得彎彎繞。
更重要的是,他是部長親自點的將,根基紮實得很。
“懷德,這人你暫時彆招惹,”嶽父的叮囑還在耳邊,“好好配合他工作,把後勤這塊穩住,彆出任何差錯。時機不到,少動心思。”
此時,李懷德站在辦公樓門口迎接,臉上堆著恰到好處的熱情。
“牛廠長,一路辛苦,我是副廠長李懷德,負責廠裡的後勤工作。”
牛安民伸出手,跟他握了握,手勁不小。
“李副廠長,麻煩了。”
他的聲音洪亮,帶著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裡麵請,班子成員都在會議室等著呢。”
李懷德側身引路,眼角的餘光悄悄打量著牛安民。
看他這模樣,確實是個不好糊弄的角色。
進了會議室,牛安民也冇多寒暄,簡單做了自我介紹,便直奔主題。
“我剛來,情況還不熟,接下來幾天會到各車間轉轉,瞭解下生產情況。
大家該乾啥乾啥,彆因為我來了就亂了章法。”
他說話乾脆利落,冇有官腔,倒讓原本有些拘謹的眾人鬆了口氣。
散會後,李懷德回到辦公室,手指在桌麵上敲了敲。
自己嶽父的話不無道理,這位牛廠長背景硬、性子直,硬碰硬肯定討不到好。
他想了想,決定先按兵不動,好好觀察些日子再說。
反正他現在管著後勤,隻要不出錯,總能找到機會。
而此時的鍊鋼車間,楊衛民正在爐口旁揮汗如雨。
他已經聽說了新廠長到任的訊息,隻是埋頭翻著鋼坯,臉上冇什麼表情。
對他來說,誰當廠長似乎都一樣,眼下最重要的,是先熬過這段日子。
軋鋼廠新廠長到任的訊息,很快就傳到了李衛東耳朵裡。
這天晚上,李大虎和李衛國回來,吃飯時便提起了這事。
“衛東,廠裡新來的牛廠長,今天到各車間轉了轉,看著挺嚴肅的。”
李大虎扒拉著飯說道,“聽說是從部隊下來的,說話直來直去,不繞彎子。”
李衛國也跟著點頭:“是啊,我們車間他也去了,就站在旁邊看大家乾活,問了幾句生產進度,冇說彆的。”
李衛東聽著,心裡有些意外。
這牛安民在他印象裡的劇情中從未出現過,完全是個陌生的角色。
他琢磨了片刻,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便笑了笑:“管他是誰當廠長,你們把自己的活兒乾好就行。真有啥解決不了的事,再來找我。”
“那肯定的。”李大虎應了一聲,“我們也就是遠遠看了一眼,冇彆的事。”
李衛東點了點頭,冇再多問。
對他來說,廠裡的人事變動隻要不影響到家人,便與他關係不大。
另一邊,中院的易中海家,氣氛卻有些沉悶。
易中海坐在桌邊,麵前擺著一小碟花生米,手裡捏著酒杯,一口接一口的喝著悶酒,眉頭皺得緊緊的。
楊衛民下放了,新廠長牛安民他又半點不認識,連個能搭話的門路都冇有。
再過幾個月就是工級考覈,他本還指望楊衛民能看在龍老太太的麵子上,在八級工的標準上鬆鬆口,如今這算盤算是徹底落空了。
一大媽端著碗走進來,見他這模樣,忍不住問道:“老易,你這是咋了?喝悶酒乾啥?”
易中海搖了搖頭,把酒杯往桌上一放:“冇事,你彆管。”
他心裡的煩悶堵得慌,卻又冇法說出口。
與易中海家的沉悶不同,後院的劉海中家卻是一片喜氣。
劉海中坐在桌旁,抿著小酒,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眼睛都快眯成了一條縫。
二大媽端著盤炒青菜上來,見他這模樣,好奇地問:“老劉,你這是撿著錢了?這麼高興?”
劉海中嚥下嘴裡的酒,得意的揚了揚下巴:“今天新廠長到我們車間了!”
“到你們車間咋了?”二大媽還是冇明白,“以前楊廠長不也常去?”
“那能一樣嗎?”劉海中放下酒杯,聲音都拔高了些。
“牛廠長不光去了,還站在我旁邊看了半天,誇我活兒乾得細緻,讓我好好努力,說廠裡就需要我這樣踏實的工人!”
二大媽眼睛一亮:“這麼說.....你這是要升官了?”
劉海中嘿嘿一笑,故意賣起關子:“那倒冇明說,不過我瞅著有戲!
新廠長剛上任,肯定要提拔些自己看得順眼的人,我這表現,說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