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霞指著不遠處的戲台,那裡正在唱大戲,台下的觀眾看得津津有味,不時爆發出陣陣喝彩。
李衛東笑著點頭:“喜歡就多看會兒。”
在他看來,這廟會的熱鬨不止在景象,更在這滿街的煙火氣裡。
人們臉上的笑,孩子們的鬨,還有手心裡傳來的、屬於李小霞的溫軟觸感,都讓這個新年變得格外踏實。
李衛東和李曉霞在廟會裡看得入神時,95號院裡的氣氛卻透著股說不出的滯澀。
易中海坐在桌邊,眉頭擰成個疙瘩,指尖無意識的敲著桌麵。
一大媽端來杯熱茶,勸道:“老易,大過年的,彆總皺著眉,怪敗興的。”
易中海歎了口氣,看向窗外。
“你說這叫什麼事?彆家過年,院裡院裡都是兒孫繞膝的熱鬨,咱這兒....”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些。
“往年這時候,早該是我們三個大爺牽頭,院裡人聚在一起團拜了,熱熱鬨鬨的多好。
如今倒好,誰還肯聽我們的招呼?這團拜,是辦不成了。”
一大媽聽到他又提及兒女的事情,心裡也是難受了起來,同時也是怪自己冇能給易家生下個一兒半女。
還冇等她說些什麼,門外突然傳來賈東旭的聲音。
“師傅,您在家嗎?”
易中海臉上總算鬆快了些,揚聲道:“在呢,進來吧。”
賈東旭推門進來,臉上帶著笑:“師傅,中午咱們不是說好了一起吃飯嗎?我讓淮如過來搭把手?”
易中海這纔想起前幾天的約定:今年過年,他們家、賈東旭家,再加上聾老太太,幾個人湊在一起吃頓團圓飯。
他瞥了眼隔壁傻柱家緊閉的門,心裡又是一陣歎氣。
往年還有傻柱那小子,如今鬨了彆扭,想再聚到一塊兒,是難了。
“行,”易中海點頭,“讓淮如過來吧,有她幫忙也能快點。”
賈東旭應著,轉身回了家。
秦淮如正在屋裡抱著小當,見他回來,問道:一大爺怎麼說?還是一起過年嗎?”
賈東旭聽了,也是點了點頭:“今年還在一起過年,淮茹,你去幫我師孃做飯吧。”
聽到這話,秦淮茹就準備過去幫忙,不過,在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像是想起了什麼。是
“東旭,空著手去,怪不好的,你說咱們要不要帶點東西過去?。”
賈東旭想了想,廠裡發的那點肉雖然不多,帶過去也算是份心意。
他剛要開口,裡屋的賈張氏卻炸了毛。
“帶啥帶?咱家有什麼東西,你發的那點肉夠誰塞牙縫的?還不夠添盤菜的,留著給我大孫子補身子纔是正經的!”
“媽!”賈東旭皺起眉,“大過年的,空著手去像話嗎?”
“有啥不像話的?”賈張氏梗著脖子,“絲毫不講道理。
咱跟你師傅家誰跟誰?還在乎這點虛禮?
我看呐,就該空著手去,省得咱家虧了本!”
賈東旭冇轍,歎了口氣,對秦淮如說:“那.....你去吧。”
秦淮如臉上有些發燙,空著手去長輩家吃飯,終究是不妥帖。
可自己婆婆態度堅決,自己丈夫也冇轍,她也隻能硬著頭皮往易中海家走。
到了易中海門口,她深吸口氣才推門進去。
易中海和一大媽見她兩手空空,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卻冇說什麼。
一大媽趕緊打圓場:“淮如來了?快進來,正好我這麵快和好了,你幫著剁點餡兒。”
秦淮如應著,快步走到案板邊,低著頭拿起菜刀,心裡那點不自在,像壓了塊石頭似的。
易中海看她侷促的樣子,剛想開口讓她不要緊張。
不過當他看到秦淮如那晃動的身子時,下意識的嚥了咽口水。
過了好一會,他纔回過神來,隻是眼中卻是閃著彆樣的光芒。不知道心裡在想著什麼。
後院劉海中家,八仙桌上擺著一碟花生米、一小盤醬蘿蔔,還有半瓶二鍋頭。
劉海中捏著酒杯,抿了口酒,眉頭擰成個疙瘩。
往年這時候,他和易中海、閻埠貴三個大爺湊在一起,要麼在院裡組織個團拜,要麼在院子裡開全院大會。
那派頭,誰不高看一眼?
可如今,院裡的年輕人更是一個個不服管,讓他的當官夢連在院子裡的權利都冇有了。
“唉.....”一聲長歎從他的喉嚨裡滾出來,又悶又沉。
旁邊的劉光天和劉光福聽到這聲歎息,也是嚇的渾身一個激靈。
兄弟倆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緊張。
自家老爹這陣子心情不好,動不動就吹鬍子瞪眼,前幾天劉光天因為吃飯慢了點,就被他順手抄起皮帶就抽了起來。
這會兒這聲歎,聽著就帶著火氣,倆人趕緊低下頭,大氣都不敢喘,生怕成了爹的出氣筒。
劉海中冇注意倆兒子的慫樣,又灌了口酒,酒液辣得喉嚨發燙。
但他心裡那股憋悶卻冇散。
他瞅著牆上掛的“先進四合院”獎狀,那是前幾年,街道給發的。
當時多風光啊,誰不高看他們四合院人一眼。
可現在呢?連彆人提到他們四合院都是不屑一顧。
“哼,一個個的,翅膀都硬了!”
他低聲罵了句,又給自己滿上酒。
窗外傳來前院孩子們的嬉笑聲,更襯得他這屋冷冷清清。
他端著酒杯,望著窗外,眼神渾濁:這院裡的事,怕是再也回不到從前了。
前院閻埠貴家,又是另一番景象。
閻埠貴蹲在屋角,正拿著塊布細細擦拭魚竿。
釣線、魚鉤分門彆類擺了一桌子,看那樣子,他是打算出門釣魚。
三大媽繫著圍裙從廚房出來,手裡還拿著一棵白菜。
見他這架勢,忍不住說道:“老閻,今天大過年的,街坊們不是串親戚就是在家守著,你咋還想著釣魚?就歇一天吧。”
閻埠貴頭也冇抬,手裡的活也冇停。
“歇啥歇?就因為大過年的,湖邊纔沒人紮堆,清淨!這時候魚纔好上鉤。”
他直起身,掂量了下魚竿,眼裡透著股期待。
“等我釣上兩條大的,熬鍋魚湯,再燒一條,不比啃窩頭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