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東哥哥,你怎麼帶了這麼多肉啊?”
錢明看著李衛東帶來的肉,聲音裡滿是驚喜,小手忍不住想去碰又有點不好意思。
“這些啊,都是給你們的。”李衛東把肉往廚房的案板上一放,笑著看兩個小傢夥。
“昨天答應了你們,肯定得辦到。”
“真的全給我們?”錢進嚥了口唾沫,指著那塊油光鋥亮的鹿肉。
“這.....這就是鹿肉吧?”
“可不是嘛。”李衛東伸出手,指著帶來的那些東西。
“那兩隻野雞,可以燉湯喝;野兔可以紅燒;麅子肉和鹿肉耐放,留著過年包餃子、做肉凍都行。”
兩個孩子聽得連連點頭,小臉上的興奮藏都藏不住。
錢進拉著李衛東的胳膊,脆生生的說:“衛東哥哥,你真好!我這就去給你搬凳子,你快進屋歇會兒!”
“不用啦,我還有事要辦。”
李衛東摸了摸他們的頭,繼續說道:“肉放這兒了,記得等你爸媽回來告訴他們一聲,彆讓貓叼走了。”
“放心吧!我們看著呢!”
錢明立刻挺直小身板,像個小護衛似的守在肉旁邊。
李衛東笑著擺了擺手,轉身出了院門。
身後傳來兩個小傢夥嘰嘰喳喳的聲音,大概是在商量著先吃哪塊肉。
離開馬冬梅家,李衛東騎著摩托車往小酒館而去。
他給徐慧真備的年貨,想著這會兒給她送過去。
冇多會兒就到了小酒館門口,下車來到門口。
就見李衛瑤正拿著抹布擦桌子,動作麻利。
“衛瑤姐,忙著呢?”李衛東笑著打招呼。
李衛瑤抬頭見是他,臉上立刻綻開笑:“衛東,你咋來了?”
“來給慧真姐送點東西。”
李衛東指了指摩托車後座鼓囊囊的麻袋。
“她在嗎?”
“在後院呢,正拾掇醃菜罈子呢。”
李衛瑤走過來,瞅了眼那麻袋,“這是帶了啥好東西?”
“就些過年用的東西,還有些肉。”李衛東笑著說。
“那我去叫她?”李衛瑤說著就要往後院的方向走。
“不用,我直接過去找她就行,省得再讓她跑一趟。”
李衛東擺了擺手,騎著摩托車繞到酒館後門。
來到後院的時候,這裡的門也是被開啟了,顯然是徐慧真聽到動靜黑開啟的。
而徐慧真此時正在院子裡,手裡拿著根筷子,往缸裡戳著什麼,鼻尖上也沾了點白花花的鹽粒。
“慧真姐。”
徐慧真見李衛東來了,也是笑著站起身。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說道:“衛東?你來了?快進來,外頭風大。”
“給你送點年貨。”
李衛東把摩托車停好,解開麻袋,“弄了些花生瓜子、點心、糖果,還有不少其它的東西,過年能用上。”
徐慧真看著這些東西,臉上也是露出了溫柔的笑容。
“快進屋,彆在這站著了我給你沏茶。”
李衛東也冇再推辭,跟著進了屋。
而另一邊,軋鋼廠的楊衛民,在辦公室裡坐立難安許久,最終還是決定去醫院找李懷德。
他來到協和醫院,問過護士,才找到李懷德病房的位置。
站在病房門口,楊衛民透過門上的玻璃往裡看,見李懷德躺在床上,蓋著被子,一動不動,像是睡得很沉。
他截住旁邊一位路過的護士,急切的問:“同誌,請問裡麵病人的情況怎麼樣了?”
護士搖了搖頭:“不好意思,這位病人不是我負責的,你可以去問問他的主治醫生郝醫生。”
楊衛民謝過護士,轉身去找郝醫生。
找到郝醫生時,對方正在寫病曆。
“郝醫生,我想問問李懷德同誌的病情。”
楊衛民儘量讓自己的語氣平和些。
郝醫生抬頭看了他一眼,放下筆,慢悠悠的說:“哦,你說李副廠長啊。
他就是老毛病犯了,急性腸胃炎,看著嚇人,其實不嚴重,輸幾天液,養上幾天就能恢複,冇什麼大礙。”
這話其實是李懷德之前跟他打過招呼的。
不用把病情說太重,但得顯得“緊急”,能順理成章歇幾天就行。
楊衛民聽著,眉頭皺了皺,心裡有些不信。
哪有這麼巧的,剛把活兒推出去就犯病?
可醫生都這麼說了,他也不好質疑,隻能點點頭:“多謝郝醫生。”
離開醫生辦公室,楊衛民又回到病房門口,輕輕推開門走了進去。
屋裡很安靜,隻有李懷德平穩的呼吸聲。
他走到病床邊,見李懷德閉著眼,似乎真的在睡覺,臉上還帶著幾分病容。
楊衛民站在那兒,進退兩難。
叫醒他吧,顯得自己不近人情。
可就這麼走了,心裡的事又冇著落。
最終,他還是輕輕帶上門,在病房外的長椅上坐了下來。
不管怎樣,總得等他醒了再說。
病房裡,李懷德其實早就醒了,聽到動靜時故意裝睡。
他能猜到楊衛民的來意,隻是這時候,他還不想“醒”過來。
李懷德閉著眼,或許是昨天晚上酒喝的有點多,又或許折騰了一天實在乏了。
他竟真的沉沉睡了過去。
夢裡亂糟糟的,又是廠裡的肉,又是楊衛民那張急得發紅的臉。
直到窗外的光線漸漸暗下來,他才迷迷糊糊地醒了。
睜開眼,病房裡已經有些昏暗,牆上的掛鐘指標指向了傍晚。
他動了動身子,肚子倒是不怎麼疼了,畢竟本就是裝的。
扭頭看了看周圍的情況,他心裡琢磨著:是回家裡住舒坦,還是在這兒再待一晚,繼續裝病?
正猶豫著,病房的門被輕輕推開了。
李懷德下意識地又閉上眼,就聽腳步聲輕手輕腳地走了進來,停在了他的床邊。
他眯著眼悄悄瞥了一眼,進來的不是護士,也不是家裡人,正是楊衛民。
隻見楊衛民臉上帶著幾分疲憊,還有些不自然的神色。
他站在床邊看了會兒,見“睡著”的李懷德冇動靜,才輕輕把布包放在床頭櫃上。
他低聲道:“老李,醒醒。”
李懷德心裡暗笑,卻故意慢了半拍,才緩緩睜開眼,帶著剛睡醒的迷茫。
“嗯?是老楊啊.....這都天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