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衛東看了看兩個眼巴巴的小傢夥，又瞧了瞧馬冬梅和錢大寶。
他這才慢悠悠的說：“就是這鹿肉得等到明天，現在可吃不到。”
“啊.....”
錢進和錢明臉上頓時蒙上一層失望，小嘴都噘了起來，手裡的筷子也慢了下來。
李衛東見他們這樣，也是忍不住笑了。
“好了好了，今天先好好吃飯，等明天我就給你們送過來，管夠。”
“真的嗎？衛東哥哥！”錢進眼睛一亮，連忙追問。
“當然是真的。”李衛東點頭。
兩個小傢夥連忙點頭，齊聲的說：“知道啦，衛東哥哥！”
李衛東又看向馬冬梅：“馬姨，明天白天家裡有人吧？”
馬冬梅臉上有些不好意思，也是瞪了兩個兒子一眼。
這纔對李衛東說：“衛東，真不用這麼麻煩，那些東西你們留著自己吃就行。”
“馬姨，您就彆跟我客氣了。”
李衛東笑著擺手，繼續開口。
“我家裡真不缺，再說這點東西算什麼，以前你們幫襯我的時候，可比這多得多。”
見他態度堅決，馬冬梅也隻好點了點頭。
“明天我和你姨夫都得上班，不過倆孩子都在家呢。”
李衛東看向錢進的和錢明，故意板起臉。
“那明天我送肉過來，你們可得記得給我開門，彆讓我在門口等著啊。”
“保證記得！”錢進拍著胸脯，錢明也使勁點頭，小臉上滿是期待。
一頓飯吃得熱熱鬨鬨，等李衛東告辭時，天色已經全黑了。
馬冬梅和錢大寶送他到門口，反覆叮囑路上小心。
兩個小傢夥還扒著門框喊：“衛東哥哥，明天一定要來啊！”
李衛東笑著應下，騎上摩托車消失在夜色裡。
回到屋裡，錢大寶立刻就走向那個木箱子。
他搓著手說：“我瞧瞧衛東都送了多少好東西。”
他開啟箱子，眼睛瞬間亮了。
裡麵整整齊齊碼著十五瓶酒，還有兩條好煙，和一包茶葉。
“這孩子，怎麼送了這麼多？”
馬冬梅走過來，看著箱子裡的東西，眉頭也是微微蹙起。
“這也太破費了。”
錢大寶摸著下巴琢磨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我知道了，衛東這不僅是黑咱們的還有就是給咱們留著走關係用的。
你想啊，咱爸那邊得送點，咱爸的那些老戰友也送一點。
咱們如果有值得嗎送禮的人，也可以送一點點。”
馬冬梅想了想，也覺得這話有道理。
“這孩子，心思就是細。”
她剛拿起茶葉，頓時一股濃鬱的清香就從茶葉上傳了出來。
“這茶葉聞著就香，明天先給咱爸送過去一半。”
“哎，行。”
錢大寶應著，又拿起一瓶酒，“這酒我可得留幾瓶，慢慢喝。”
錢進和錢明湊在旁邊，也不關心菸酒茶葉，隻惦記著明天的肉。
錢明嘴裡唸叨著：“明天衛東哥哥會送鹿肉來.....”
馬冬梅笑著拍了拍他們的背。
“快睡去，明天早起纔有精神等你們的衛東哥哥。”
而另一邊，李懷德的嶽父家裡，他正和自己嶽父坐在客廳裡，麵前擺著李衛東送來的那幾瓶酒。
“爸，今天廠裡出了點事。”
李懷德給自己嶽父的茶杯裡添了些了水，之後，才緩緩開口。
“楊衛民今天跟我鬨了點不愉快，就因為我請李衛東在食堂吃了頓飯。”
“李衛東？就是你常說的那個年輕人？”嶽父端著茶杯，慢悠悠的問。
“對，就是他。這小子本事不小，我很看好他。”
還有，今天楊衛民瞧見了我們在一起吃飯，非說我不該請外人吃廠裡的飯，
還說要自己管廠裡的肉食供應，我就順水推舟，把這擔子給他了。”
李懷德的嶽父喝了口茶，冇說話。
李懷德又道：“說起來，今天李衛東還送了幾瓶好酒，就是您麵前這幾瓶，說是給您拜年的。”
李懷德的嶽父看了那幾瓶酒，淡淡道：“倒是個懂事的。”
他頓了頓，“你接著說，楊衛民那邊怎麼反應？”
“還能怎麼反應？肯定是想辦法啊，七八千人的吃飯問題可不是小事。”
李懷德哼了一聲，繼續說：“他哪知道現在肉有多緊張，咱們廠每月的定量，都是我費了多少勁才保住的。”
李懷德的嶽父聽完，指尖在桌麵上輕輕敲了敲。
他沉思片刻道：“這倒是個機會。”
李懷德眼睛一亮：“爸，您的意思是？”
李懷德的嶽父看了他一眼：“聽你這意思，你已經給廠裡聯絡好過年的福利了？”
“嗯，找了好多關係才弄到的，不過還冇到廠裡。
本來想過兩天就弄回來了，結果今天跟楊衛民鬨了這麼一出。”
“那就好，李懷德的嶽父放下茶杯看了一眼。
“楊衛民既然想接這擔子，你就讓他去試。
他要是弄不來，職工們自然有意見。
到時候你再把這現成的福利丟擲來，一來能顯你的本事，二來也能讓楊衛民栽個跟頭。”
李懷德的心裡豁然開朗，臉上露出笑意。
這個想法簡直是和他之前想的一模一樣。
不過他還是開口：“還是爸您看得透徹！我這就等著看他怎麼焦頭爛額。”
“不過也彆太急。先旁工人們鬨幾天再說。
至於李衛東，你得好好結交著。往後說不定還有用得著他的地方。”
“我明白。”李懷德應道，“這小子實誠，不是那趨炎附勢的人，跟他打交道放心。”
兩人又聊了幾句，嶽父拿起李衛東送的酒看了看，讚道：“這酒真是不錯，也不知道這些東西他是怎麼弄到的。”
李懷德忙應道：“哎，好，聽您的。”
這邊飯菜剛上桌，另一邊，軋鋼廠辦公樓裡，楊衛民卻正對著電話聽筒犯愁。
下午他特意讓采購科的人去聯絡肉聯廠，想多弄點肉備著。
可結果電話那頭傳來的回覆斬釘截鐵。
“楊廠長，實在對不住，我們廠這個月的定量早就分完了，彆說給你們廠加量，能保住原有供應就不錯了，真冇多餘的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