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紀大廈高聳入雲,宛如鵬城這座新興都市的現代化脊梁。
從底層大堂直達頂層總裁辦的專屬電梯內,王京正了正自己略顯花哨的領帶,手心微微有些汗濕。
電梯廂壁光滑如鏡,映照出他此刻混雜著緊張與興奮的神情。
“叮——”
一聲清脆的提示音,厚重的電梯門無聲地向兩側滑開。
一股混合著頂級皮革、實木與淡淡雪茄氣息的沉穩氛圍撲麵而來,與外界的喧囂徹底隔絕。王京深吸一口氣,邁步走了出去。
這是他第一次踏上世紀大廈的頂層。即使是在港城見慣了大場麵,此刻他心中也不禁泛起波瀾。
來到內地發展的這些年,他越發清晰地感受到那個名叫陸陽的男人,其能量與財富的冰山一角遠比他在港時想象的更為龐大駭人。
鵬城的街頭巷尾,隨處可見世紀集團旗下或相關公司的巨幅廣告牌,這家蟠踞南中國、觸角伸向多個行業的巨無霸集團,其影響力早已滲透進這座城市的脈絡。
難怪…王京心中暗道。
難怪這位陸先生能在與港城李家那位被譽為“小超人”的次子李澤楷的多次商業較量中,屢屢占據上風,甚至在某些領域壓得對方喘不過氣。
要知道,李家在港城根基之深,幾乎掌控了普通市民的衣食住行,是真正的無冕之王。
雖然那位傳奇的李超人始終居於幕後運籌帷幄,未曾親自下場,但這位陸總能與其繼承人鬥得旗鼓相當甚至略勝一籌,這份手腕與實力,足以令人敬畏。王京甚至聽說,李超人私下對其評價極高。
“王導,這邊請。”總裁秘書陸妮妮早已在電梯外等候,她一身職業套裝笑容得體,引領著王京走過鋪著厚實地毯、裝飾著價值不菲藝術品的靜謐走廊,最終停在一扇厚重的紅木雙開門前。
陸妮妮輕輕敲門隨即推開。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鵬城繁華儘收眼底的壯闊景象,陽光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入,將寬闊辦公室內昂貴的紅木傢俱、光潔的大理石地麵都鍍上了一層耀眼的金色。
陸陽正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手中把玩著一個拇指大小的黑色方塊——那枚剛剛改變了移動儲存格局、凝聚著巨大財富與未來野心的世界上第一塊U盤。
世紀集團的女總裁魏舒則坐在一旁的沙發上,手中翻閱著檔案,神情專注。
此刻,那枚小小的U盤被陸陽隨手放在了桌上,與幾份檔案並排。
但在王京眼裡,那個不起眼的小東西,似乎充滿了神秘的科技感。
“陸先生。”王京連忙上前幾步,姿態放得很低,帶著港人特有的客氣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拘謹。
“王導,不必客氣,請坐吧。”陸陽抬起頭,臉上帶著一貫的淡然笑意,指了指魏舒對麵的沙發道:“聽說你給我帶來了好訊息?”
他的目光落在王京手中緊攥著的檔案袋上。
“是的,陸先生!”王京聞言精神一振,立刻將檔案袋恭敬地雙手奉上道:“按照您的指示,我緊急聯絡了華納、滾石、環球,還有寶麗金、EMI百代等幾大國際唱片公司的亞洲負責人,詳細轉達了您關於打包收購其數字音樂版權的設想與強烈意願。幾番溝通下來,雖然他們對於數字版權這個概念本身還有些模糊和觀望,但基於對您和世紀集團實力的信任,以及我們提出的豐厚報價,他們初步都表示了合作的興趣。”
王京一邊說,一邊觀察著陸陽的表情,見對方微微頷首,他才繼續道:“這是他們初步反饋的可供談判的核心曲庫清單,以及他們期望的授權模式和費用框架。我整理了一下,請您過目。”
他開啟檔案袋,抽出幾份裝訂整齊的材料。
陸陽接過來,卻並未立即細看,隻是隨手翻了翻標題和目錄,便很自然地遞給了旁邊沙發上的魏舒。“辛苦了,王導,效率很高。”陸陽的語氣帶著肯定。
“不辛苦!不辛苦!”王京連連擺手,能得到這位大佬的一句“辛苦”和正麵評價,他感覺這趟奔波值了,“能為陸先生您辦事是我的榮幸!”
“嗯,”陸陽身體微微後靠,手指習慣性地在紅木桌麵上輕輕敲擊著,“接下來還要繼續麻煩王導,這份清單隻是開始。”
他的目光變得深邃了一些。
“除了市麵上正在流行的熱門歌曲,我需要更全麵的覆蓋。那些沉澱下來的經典,那些已經故去的殿堂級歌手留下的寶貴遺產,它們的數字版權同樣至關重要。”
他停頓了一下,加重了語氣道:“比如,灣灣那位影響了幾代人的傳奇歌後,鄧麗君小姐的全部歌曲數字版權。無論花多大代價,務必拿下!她的歌聲,是我們的‘版權庫’裡不可或缺的戰略儲備。”
王京心頭一凜,立刻明白了陸陽的深意。
鄧麗君的金曲,其傳唱度和情懷價值,在華人世界無可估量,確實是撬動市場的重磅炸彈。
“明白!陸總您放心!”王京拍著胸脯保證,“這事包在我身上!我回去後立刻就飛一趟夷洲,親自去談,保證完成您交代的任務!”
“好。”陸陽滿意地點點頭,隨即站起身來道:“既然來都來了,就陪我吃頓便飯吧。正好也快到飯點了。”
他的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隨意,卻讓王京受寵若驚。
“哎喲,這怎麼好意思麻煩陸先生您…”嘴上雖然客氣,但王京的身體已經很誠實地跟著站了起來。
能和陸陽這種億萬富豪同桌吃飯,這在兩岸三地娛樂圈可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機遇。
一行幾人並未離開頂層,而是通過內部的專屬通道,來到了位於大廈高層、僅供集團高管和頂級貴賓使用的內部餐廳。
餐廳視野極佳,裝潢低調奢華,早已預留好了一個安靜的包間。
精緻的菜肴很快上桌。
陸妮妮安靜地侍立在旁負責斟酒服務。
陸陽拿起一瓶國慶五十週年盛典係列的茅台,親自擰開瓶蓋。
“王導,辛苦了,這杯給你滿上。”陸陽說著,就要給王京麵前的酒杯倒酒。
“哎呀!使不得!使不得!陸先生,怎麼能讓您給我倒酒,我自己來!自己來!”王京嚇得差點從椅子上彈起來,慌忙伸手去接酒瓶,額頭都滲出細汗。
讓陸陽這種億萬富豪給他倒酒?
這要是傳出去,港城圈子裡的人怕是會被驚掉下巴。
“誒,冇事。”陸陽的手穩穩地拿著酒瓶,避開了王京的手,清澈透明的酒液穩穩地注入杯中,“今天你是功臣,理應如此。”
他的動作自然而隨意,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王京雙手捧杯,誠惶誠恐地接了這杯酒,心中那份激動和受重視的感覺簡直難以言表。
他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醇厚的醬香在口中化開,感覺整個人都有些飄飄然。
席間氣氛融洽,主要是陸陽詢問一些港島娛樂圈的近況和趣聞,王京則搜腸刮肚地講著能討大佬歡心的段子和內幕。
魏舒偶爾插一兩句,話題也圍繞即將展開的音樂版權運作。
酒過三巡,陸陽似乎想起什麼,放下筷子,狀似隨意地看向王京:“對了,王導,聽說灣灣那邊有個叫吳宗憲的藝人,挺有名氣的?”
王京一愣,冇想到陸陽會突然問起一個綜藝主持人。
他連忙點頭:“對對對,吳宗憲,憲哥嘛,在灣灣主持界算是一哥級的人物了,節目做得風生水起,很受歡迎。”
“嗯。”陸陽夾了口菜,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聊晚餐加什麼菜,“我瞭解到他名下好像還開了家小唱片公司?叫…阿爾法音樂還是什麼?”
“是,是叫阿爾法音樂。”王京想了一下確認道,“憲哥玩音樂也是認真的,他那公司簽了不少新人,也出過幾張唱片。”
他心中疑惑,陸先生怎麼會關心這種小作坊?
陸陽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目光平靜地看向王京,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王導,你路子廣,人脈深。有冇有可能,想辦法把這家小小的阿爾法音樂公司買下來?”
“買下來?”王京徹底懵了,端著酒杯的手停在了半空。
陸陽微微一笑:“是啊,玩玩罷了。”
他抿了口茶,輕描淡寫地補充道:“你可能不知道,我集團旗下其實也有一家文娛公司,叫‘世紀光影’。前幾年幾個年輕人搞的,我一直放養著,也冇怎麼管。現在手上有點音樂版權,正好整合一下資源,試試水。”
他口中的“世紀光影”,正是婁華兩兄弟當初走投無路時投靠他所成立的小作坊,幾百萬扔進去,這些年確實處於半放養狀態,拍了幾部冇什麼水花的文藝片和廣告片。
王京聽了,臉上頓時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失望。
他剛纔還以為陸陽要大手筆進軍唱片業,搞個大動作,那他這個“功臣”豈不是能混個開國元勳噹噹?
結果…隻是為了整合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公司,玩玩而已?
這落差也太大了!阿爾法音樂?
那是什麼級彆的公司?
在滾石、華納這些巨頭麵前,連個蝦米都算不上!值得眼前這位億萬富豪親自過問?
他內心瘋狂吐槽,但臉上卻不敢表露分毫,反而立刻打起十二萬分精神,臉上堆起無比認真的笑容:“哦!明白了明白了!陸先生您這是要整合資源,佈局文娛產業鏈啊!高瞻遠矚!”
他重重地點頭,語氣斬釘截鐵:“您放心!夷洲那邊我熟得很,憲哥我也打過交道!不就是一家小小的阿爾法音樂嘛!包在我身上!我肯定想方設法,用最合理的價格,幫您拿下這家位於夷洲的小小藝人公司!”
他拍著胸脯,把“小小”兩個字咬得特彆重,彷彿接下了一個關乎集團未來的戰略級任務。
心中卻在盤算:這趟差事難度不大,正好可以藉機再拉近和陸先生的關係,蚊子腿也是肉嘛!
王京拍著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證,彷彿拿下阿爾法音樂是件關乎集團未來的頭等大事。
陸陽看著他這副過分認真的樣子,嘴角勾起一抹難以察覺的笑意,端起茶杯輕輕啜了一口。
他剛纔看似隨意地提起阿爾法和吳宗憲,其實並非心血來潮。
就在王京講述港島樂壇八卦時,一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陸陽的腦海——明年,似乎正是2000年!
這一年,那個後來席捲整個華語樂壇、開創“中國風”、喊出“華流纔是最**”的年輕天才,周節倫,應該還在吳宗憲那個小小的阿爾法音樂工作室裡苦苦掙紮,默默無聞地當著助理、寫歌、等待著屬於自己的渺茫機會。
他的首張專輯《JAY》,要到年底纔會石破天驚地麵世。
陸陽原本的計劃,是讓王京提前去把周傑倫那些尚未誕生的金曲的數字版權廉價打包買斷。
但此刻他念頭一轉,瞬間覺得那格局太小了。
既然正主還在萌芽狀態,版權都還冇影兒,何必捨本逐末?眼前不就有一個絕佳的機會,直接把這個未來的天皇巨星收入囊中嗎?
買下阿爾法音樂,最核心的價值,不就是那個現在可能還在幫人買盒飯、寫歌被退稿的周節倫嗎?
吳宗憲?那個綜藝天王?陸陽太清楚這位憲哥後來的操作了。
冇過幾年,他就因為經營不善或是不看好,將周節倫連同阿爾法音樂的核心資產,以極低的價格打包“賤賣”給了其他公司。
這在後世被無數樂迷和商業分析視為“史上最虧本買賣”之一。
與其讓這位未來的天王被賤賣給他人,為何不趁現在,由他陸陽提前“賤買”過來?一個尚未出道、毫無名氣的新人,加上一個瀕臨倒閉的小作坊,能值幾個錢?
對陸陽而言,可能連一頓頂級宴會的花費都不到。
這簡直是天賜的漏,不撿白不撿!
陸陽心中思緒翻湧,臉上卻依舊雲淡風輕。
他甚至惡趣味地想到:等以後周節倫大紅大紫,代言費動輒天文數字的時候,讓他代言自己集團旗下的產品……嗯,代言費當然還是要象征性地給一點的,畢竟是自家藝人嘛,但這錢不過是左手倒右手,最終還是流回世紀集團的池子裡。想想就有點……有趣。
“王導辦事,我自然是放心的。”陸陽放下茶杯,語氣隨意地終結了這個話題,“阿爾法的事,就勞你費心了。儘快給我個結果就好。”
“陸先生您放心!我明天就動身去夷洲,親自找憲哥談!”王京立刻挺直腰板,使命感油然而生。
雖然內心還是覺得這任務有點“殺雞用牛刀”,但大佬交代的事,再小也是大事!
這可是拉近關係的好機會!
飯局尾聲,又閒聊了幾句,王京便識趣地起身告辭。
陸陽讓陸妮妮送他下樓。
電梯緩緩下降,王京站在光潔的轎廂內,腦海裡還在飛速盤算著收購阿爾法音樂的具體策略和預算。
他琢磨著吳宗憲的性格喜好,盤算著如何在談判中既壓價又不傷和氣,確保完成陸先生這個“整合資源、玩玩而已”的小任務。
他臉上的表情時而凝重,時而算計,時而流露出成竹在胸的自信。
但他絞儘腦汁也絕對想不到,他即將去收購的那家蝸居在夷洲、在他眼中不值一提的“小小藝人工作室”,其真正價值,根本不在公司本身,也不在老闆吳宗憲,而恰恰隱藏在其旗下某個此刻或許正蜷在錄音室角落、眉頭緊鎖、寫著古怪旋律譜子的沉默寡言的新人身上。
那位名叫周節倫的新人小白,纔是陸陽這招“醉翁之意不在酒”的真正目標,是足以在未來撬動整個華語樂壇、價值無法估量的寶藏。(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