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在鵬城,還有另外一家民營企業,比陸陽所創辦的世紀集團也不遑多讓。
它就是中為通訊公司。
總裁辦公室裡,暖陽透過百頁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55歲的任正飛,這位華國通訊裝置領域的奠基人之一,正難得地享受著片刻的天倫之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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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褪去了平日統領萬軍、運籌帷幄的嚴肅,臉上帶著一絲溫和的笑意,俯身逗弄著妻子兼秘書姚鈴懷中的小女嬰。
小安娜剛滿週歲,正是牙牙學語、蹣跚學步的可愛年紀。
此刻,她正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伸出小手,試圖抓住父親在她麵前晃動的鋼筆帽,嘴裡發出「咿咿呀呀」含糊不清的音節。
「安娜寶貝,看這裡,爸爸在這裡……」任正飛的聲音輕柔,充滿了寵溺。
姚鈴看著父女倆的互動,眼角眉梢也染上了溫柔的笑意。
安娜的出生,恰逢中為高速發展的關鍵一年。
海外市場取得重大突破自主研發的技術積累厚積薄發,銷售額和影響力節節攀升。
在任正飛內心深處這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兒,彷彿就是上天賜予中為和他個人的「小福星」,帶來了蓬勃的生氣和好運。
溫馨的親子時光被姚鈴輕聲的問話打破:「正飛,關於那個福潤富人排行榜……那邊又發來傳真了,想最後確認排名和披露資訊。你有什麼想法?」
任正飛逗弄女兒的動作微微一頓,臉上的笑容淡去幾分恢復了平日的沉穩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疏離。
他直起身,走到寬大的辦公桌後坐下,拿起桌上那份印有「胡潤百富」字樣的傳真檔案,掃了一眼,語氣平淡中帶著一絲不以為然:「想法?冇什麼想法。這些洋人搞出來的噱頭,譁眾取寵罷了。企業家的價值,豈是一個簡單的數字能衡量的?把精力耗費在這種虛名上,毫無意義。」
姚鈴知道丈夫向來低調務實,對這類榜單深惡痛絕。
她抱著安娜走近幾步,輕聲勸道:「我知道你不喜歡這些。但這次……畢竟是你之前鬆了口,答應了上榜。而且,為了說服你,對方確實找了不少有分量的人來說情。你要是一直咬死不配合,甚至公開抵製,恐怕反倒會得罪一些人,平白落人口實,讓人說咱們故作清高,不近人情。」
任正飛聞言,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當然明白妻子話中隱含的無奈。
人情世故,尤其是在國內特定的營商環境下,有時確實難以完全超脫。
他並非不懂變通,隻是骨子裡對這種將企業家放在火上烤、吸引公眾目光的行為感到深深的牴觸。
說實話,他更願意讓「中為」的名字與核心技術、專利數量、客戶口碑聯絡在一起,而不是某個富豪榜的排名。
他再次拿起那份傳真,目光落在上麵一個特定的名字和數字上,嘴角勾起一抹略帶諷刺的笑意:「故作清高?嗬,你仔細看看這份所謂的權威榜單。」
他伸出食指,在紙張上清晰地點了點,「他們居然把我排在那位世紀集團的陸總前麵?就憑這排名,足可見這份榜單到底有多麼不靠譜!」
「哦?」姚玲抱著安娜好奇地探頭看向丈夫手指的位置。
隻見榜單上清晰地印著:
3.任正飛(華為技術有限公司)財富:60億人民幣
4.陸陽(世紀集團有限公司)財富:59億人民幣
姚玲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世紀集團和陸陽的名字,隨著近期那樁震動全國的「民企收購深航股份」案,早已成為財經輿論的焦點。
坊間盛傳其財富深不可測。
但現在,這份即將公佈的榜單,竟然把丈夫排在了陸陽前麵?
隻多出區區1億元人民幣?
「這位陸總……真的有那麼多財富嗎?甚至可能比這上麵寫的還要多得多?」姚玲忍不住問道。
作為眼前這位男人的妻子,她太清楚像他們這樣的企業家,出於各種原因,對外公佈的財富數字往往隻是冰山一角。
隱藏資產是常態。
但即便考慮到隱藏部分,這份榜單把任正飛排在陸陽之上,似乎也顯得……有些微妙。
她不由得回想起聽過的關於那位陸總的傳聞:年僅三十左右,高大英俊,白手起家創下龐大家業,年輕、富有、充滿魅力……簡直是傳奇小說裡走出來的男主角。
姚玲心中泛起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意識到的漣漪。
如果能嫁給這樣的男人,恐怕是無數女人的夢想吧?
當然,這個念頭隻是一閃而過。
她看向眼前沉穩睿智、學者氣質濃厚的丈夫,心中立刻被滿足和敬佩填滿。
除了年紀稍長,她的丈夫同樣是近乎完美的存在。
任正飛瞥了妻子一眼,將她的神色變化儘收眼底,卻冇有點破。
他放下傳真,搖了搖頭,語氣帶著一種罕見的凝重和客觀:「這不是你該關心的。至於那位陸總具體有多少財富……」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我不方便向你透露太多細節。但我可以負責任地說,絕不止明麵上這點。」
他的腦海中,迅速閃過幾個關鍵資訊點:國內某個隱秘籌備、耗資巨大的晶圓廠專案;海外那個已經落成投產、開始流片的先進晶片製造廠……僅僅是這兩個專案,總投資額度加起來就早已超過了60億人民幣這個數字!
這還不包括那位年輕人名下那些如「小神童」、「小天才」等風靡市場、利潤豐厚的科技消費電子公司,以及其龐大的地產、傳媒、航空等多元化佈局……
華為固然強大,是通訊領域的巨人。
但若論個人名下可調動的財富總量和產業佈局的廣度與尖端性……至少在當下這個階段,自己拿什麼去「贏」那位深藏不露、佈局深遠的年輕人?
被排在這樣的對手前麵,在任正飛看來,非但不是榮耀,反而是對這份榜單所謂「權威性」最辛辣的諷刺,甚至是一種變相的「羞辱」。
想到這裡,任正飛反而釋然地笑了笑,帶著一絲長輩看透晚輩小聰明的寬容:「罷了。這小子,年紀不大,心機倒是不小。自己不樂意出風頭,把我這個老頭子推到前麵當擋箭牌……」
他也曾年輕氣盛過,理解陸陽低調藏鋒的考量。
「中庸之道,貴在藏拙。眼下這個局麵,倒也……不必苛責。」
他拿起筆,目光再次落在傳真上那份初步擬定的排名上。
排名的考量顯然是為了製造話題。
本土科技巨頭壓過風口浪尖的資本新貴,1億之差更是充滿戲劇性。
這年輕人選擇第四,大概也是想藉此淡化深航案帶來的巨大關注度。
任正飛沉吟片刻,最終在傳真上代表「同意」的確認框旁,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這份妥協,一半是給那些說情者的麵子,一半是出於對那位低調卻敢於在半導體這種「吞金獸」領域投入重金的年輕同行的敬意。
「就按這個來吧。」他將簽好的傳真遞給姚玲,語氣平靜無波。
傳真紙上,那兩行名字和數字在陽光下格外清晰:
3.任正飛(華為技術有限公司)財富:60億人民幣
4.陸陽(世紀集團有限公司)財富:59億人民幣
一個小小的數字之差,一個精心設計的排名。
這份即將出爐的榜單,如同在平靜的湖麵再次投入石子,隻是這一次,激起的漣漪將在兩個截然不同卻又同樣舉足輕重的商業帝國之間微妙地盪漾開來。
任正飛知道,這份榜單對華為或許隻是一次小小的插曲,但對那位年輕的陸總而言,即使排在第四、排在他任正飛的下麵,也已經足以將其推到風口浪尖,接受普羅大眾的稽覈與檢閱,但凡隻有一絲財富來歷不明的嫌疑,必將會被查個底朝天(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