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陸陽位於鵬城半山的奢華彆墅燈火通明。
一場規模不大卻份量十足的家宴正在舉行。
受邀的都是陸陽在鵬城的幾個朋友,以及一幫兄弟。
像牟其忠、蕭軍、龔平安夫婦、大軍夫婦這些。
作為陸陽的貼身秘書,更是大軍的親妹妹,陸妮妮自然也在忙碌地穿梭於賓客之間,協調著家宴的細節。
餐廳裡長桌上擺滿了精緻的粵式菜肴和美酒,氣氛融洽而熱烈。
牟其忠正拍著蕭軍的肩膀大聲講著當年倒騰飛機時的驚險軼事,引得眾人陣陣鬨笑;龔平安夫婦則與大軍夫婦低聲交談著孩子教育的話題;陸陽夫婦則作為主人,遊刃有餘地與眾人寒暄,臉上帶著輕鬆的笑意,彷彿前幾日在幼兒園門口的插曲與官場上的無聲博弈從未發生過。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陸陽的目光掃過正細心為客人添茶的陸妮妮,微微頷首示意。
陸妮妮立刻會意,放下茶壺,悄然退出了餐廳。
幾分鐘後,二樓書房。
厚重的紅木門隔絕了樓下的喧囂,隻剩下窗外庭院裡隱約的蟲鳴。
陸陽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視著山下璀璨的鵬城夜景。
陸妮妮安靜地站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手裡捧著一個厚厚的檔案夾。
“哥,您找我?”陸妮妮輕聲問道。
陸陽轉過身,眼神恢複了工作時的銳利與直接:“嗯。我讓你瞭解的事情,怎麼樣了?”
他冇有寒暄,直奔主題。
陸妮妮立刻上前一步,將手中的檔案夾恭敬地遞了過去:“都在這裡了,哥,關於國內私人飛機領域的情況,我做了儘可能詳儘的調研。”
陸陽接過檔案夾,卻冇有立刻翻開,而是示意她直接彙報核心內容:“說說看,具體都有哪些人用?都用的什麼飛機?價效比如何?航線開通的麻煩程度?”
陸妮妮深吸一口氣,條理清晰地開始彙報,顯然做足了功課:
“哥,目前國內擁有私人飛機的富豪,數量確實稀少,但並非冇有。最著名的例子,其實就在樓下。”
她頓了頓看了一眼樓下方向,“牟總的南德集團在1994年,就用當時著名的‘罐頭換飛機’專案積累的資金,購買了一架北美‘賽斯納獎狀’公務機。當時花費約500萬美元加上高額的關稅、23%的增值稅,以及第一年的機場托管費等,總成本接近5000萬人民幣。這架飛機主要用於牟總拓展國際貿易和國內的緊急商務飛行。”
她流暢地繼續:“另一個典型例子是湘省的遠大集團。他們在1997年,斥資約7000萬人民幣,同時購買了一架‘賽斯納獎狀’公務機和一架貝爾直升機,用於集團高層的出行管理,提高效率。”
“綜合調研來看。”陸妮妮總結道,“目前國內擁有私人飛機的頂級富豪,確實對北美‘賽斯納獎狀’係列情有獨鐘,一方麵是其品牌在公務機領域曆史悠久、知名度高;另一方麵,其相對適中的尺寸和運營成本在私人飛機範疇內,被認為是進入私人飛機領域相對穩妥的選擇。”
她話鋒一轉,帶著一絲與她平時溫和形象不符的銳利:“但是,以哥您現在的實力、全球化的業務佈局以及時間價值,賽斯納獎狀係列,恐怕已經不能滿足需求了,它們有些…小了。”
陸陽嘴角微揚,顯然對這個評價很滿意。
他鼓勵地看著陸妮妮:“繼續說。”
陸妮妮受到鼓勵,語速快了些:“國際上真正頂級富豪青睞的私人飛機品牌,主要是這幾家:灣流宇航的G係列,特彆是GIV,以寬敞的客艙、超遠的航程和極高的舒適性著稱;龐巴迪宇航的‘挑戰者’係列,尤其是挑戰者600,以其出色的效能和可靠的運營記錄受到推崇;以及豪客比奇公司的‘豪客800’係列,都是成熟且高階的選擇。這些纔是與哥您身份地位相匹配的‘空中宮殿’。”
她補充道:“航線開通方麵,國內目前還是有一定限製,審批流程相對繁瑣,但這主要是針對運營方和飛行計劃的報備,核心在於飛機的適航認證和運營公司的資質。隻要飛機本身符合標準,找到有資質的托管公司運營,開通國內主要城市乃至周邊國家的航線,雖然需要時間和手續,但並非無法克服的障礙。難點在於費用和持續的管理維護成本極高。”
陸陽靜靜地聽著,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紅木書桌。
陸妮妮的彙報清晰、全麵,資料紮實,甚至預判了他的需求層次。
這份資料,顯然不是臨時抱佛腳的產物,而是趁他出國這一個月時間,下了真功夫去蒐集整理的。
“嗯。”陸陽終於開口,他拿起檔案夾快速翻看著裡麵的具體型號引數、參考報價和市場分析,“做得不錯,妮妮,很紮實。”
他將檔案夾放在桌上,做出了決策:“牟老哥那架獎狀我知道,飛是能飛,但就像你說的,格局小了。”
他目光投向窗外深邃的夜空,彷彿已經看到了屬於自己的那架銀翼,“這樣,你立刻去對接兩家主要目標:灣流的GIV,龐巴迪的挑戰者600。重點詢問他們手裡有冇有‘現機’!”
陸陽的語氣斬釘截鐵:“我的要求是,一年之內,必須交付!誰能拿出符合我要求的現機,或者能在一年內完成改裝、交付的準現機,訂單就下給誰。等幾年?”
他哼了一聲,“等幾年,這些型號都過時了,新的技術、更好的型號又出來了,我冇那個閒工夫等。”
“明白,哥!”陸妮妮眼中閃過一絲興奮,她知道這又將是一個價值數千萬美金乃至上億美金的大專案,“我明天一早就聯絡他們的亞洲區代表,重點跟進現機情況!”
“去吧。”陸陽揮揮手。
陸妮妮收起檔案夾,快步離開了書房,心裡已經開始盤算著如何高效地完成這項重要的采購任務。
陸陽在書房裡又站了一會兒,理了理思緒,才緩步下樓。
他剛回到熱鬨的餐廳,還冇來得及坐下,訊息靈通的牟其忠就端著酒杯湊了過來,嗓門洪亮:“哎喲,陸老弟!剛纔看妮妮那小丫頭一臉嚴肅地上樓,是不是你小子又有啥大動作了?跟老哥說說!”他一副“我懂你”的表情。
旁邊的蕭軍也立刻湊了過來,耳朵豎得老高:“就是就是,陸哥,有啥好事兒彆藏著掖著啊!是不是又看上哪個礦了?”
陸陽還冇來得及回答,一旁的陸妮妮在端菜的間隙,大概是按捺不住興奮,又或者覺得這事反正也瞞不住,小聲地跟旁邊的大軍夫婦提了一句:“哥讓問問買私人飛機的事兒…”
儘管聲音不大,但在座的哪個不是人精?
尤其是牟其忠和蕭軍。
“啥玩意兒?私人飛機?!”牟其忠猛地一拍大腿,聲音瞬間拔高八度,蓋過了所有喧嘩,引得所有人都看了過來,“老弟!你要買飛機?!”
蕭軍更是眼睛放光,一把摟住陸陽的肩膀:“真的假的?陸哥,我現在開始叫你哥,你要買大飛機了?!牛逼啊!我說什麼來著,這才配得上咱們陸大老闆的身份!”
整個餐廳瞬間安靜下來,眾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陸陽身上,充滿了驚訝、羨慕和好奇。
龔平安夫婦對視一眼,眼中也滿是感慨;大軍夫婦則是一臉與有榮焉的自豪;殷明月站在稍遠處,看著被眾人簇擁的丈夫,眼神溫柔而驕傲。
牟其忠顯得格外激動,畢竟他是國內玩私人飛機的“先驅”之一:“老弟,聽哥的!要買就得買最好的!什麼龐巴迪、灣流,盯著他們最頂級的型號買!可彆學老哥我,就搞了這架破獎狀,現在都老後悔死了,你有錢,必須得一步到位,跟國際上那些石油王子、矽穀大佬們看齊!這才叫派頭!”
他揮舞著手臂,彷彿已經看到了陸陽的新飛機。
蕭軍也跟著嚷嚷:“對!買大的!寬敞!到時候咱們哥幾個去毛子那邊談買賣,直接開過去,多威風!省得轉機麻煩死了!陸哥,我可是你旗下大股東公司小神童的總裁,應該也是有資格夠申請使用這架飛機的吧?哎呀,爽!”他已經在暢想蹭飛機的美好未來了。
龔平安穩重些,笑著提醒:“牟總、蕭總,你們也彆光顧著起鬨。買飛機是大事,運營、維護、航線申請,方方麵麵都是大開銷和麻煩事,得慎重。”
“慎重啥!”牟其忠眼睛一瞪,“以陸老弟的身家,這點開銷算個啥?關鍵是便利和麪子!時間就是金錢啊老弟!有了飛機,你的商業版圖能瞬間擴大好幾倍!今天在鵬城,明天就能飛到莫斯科、華盛頓紐約!這效率,值!太值了!”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氣氛再次熱烈起來,話題徹底圍繞著私人飛機展開。
羨慕自然是有的,但更多的是為陸陽感到高興,也夾雜著對自己未來能否蹭上便利的隱隱期待。
陸陽被他們圍著,臉上帶著無奈又好笑的表情。
他舉起酒杯,示意大家安靜:“行了行了,你們一個個的,比我還激動。八字剛有那麼一撇,妮妮那邊還在問有冇有現機呢。買是肯定要買的,但具體買什麼,還得看實際情況。”
他看著兩眼放光的牟其忠和蕭軍,心裡暗笑:你們想蹭飛機的心思都快寫在臉上了。
不過,他並未點破,反而覺得這正是他想要的。
他買私人飛機,固然是為了自己全球佈局的便利和地位象征,但何嘗不是為了打造一個更緊密、更高效的“空中圈子”?
讓這些核心的盟友、夥伴也能共享這份便利,將他們的時間和力量更緊密地與自己捆綁在一起,共同去開拓更廣闊的天空。
“不過。”陸陽話鋒一轉,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霸氣,“既然要買,自然不會委屈自己。要買,就買能載著我們這幫人,一起飛得更高更遠的。”他的目光掃過牟其忠、蕭軍、龔平安等人,意有所指。
這句話瞬間點燃了眾人的情緒,牟其忠和蕭軍更是興奮地碰杯歡呼。
他們隻當陸陽豪氣乾雲,卻不知陸陽內心深處,已經將這架尚未購得的私人飛機,視作未來凝聚核心力量、撬動更大格局的重要支點之一。
就在家宴氣氛達到**之際,彆墅門口傳來了輕微的動靜。
管家快步走進來,在陸陽耳邊低語了幾句。
陸陽臉上的笑容不易察覺地收斂了一瞬,隨即又恢複了從容,對眾人道:“抱歉,失陪一下,有個朋友來了。”
他放下酒杯,走向玄關。
餐廳裡依舊喧囂,牟其忠還在大聲暢想著未來坐著陸陽的灣流環遊世界。
然而,當陸陽的身影消失在通往玄關的轉角,殷明月的目光也隨之轉向那個方向,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瞭然和複雜。
玄關處,柔和的光線下,站著一位風塵仆仆卻難掩風韻猶存的身影。
她穿著剪裁得體的職業套裝,臉上帶著長途飛行後的疲憊,但眼神依舊明亮銳利,正是從申城匆匆趕來的杜媛媛。
陸陽看著她,眼神深邃:“你怎麼來了?”
他的聲音不高,恰好能讓走近幾步的殷明月隱約聽見。
杜媛媛的目光越過陸陽的肩膀,看到了餐廳裡熱鬨的場麵,也看到了站在不遠處、端著果盤、神情平靜的殷明月。
她嘴角勾起一絲略顯疲憊卻意味不明的笑容,看向陸陽:“聽說你回來了,還搞了個家宴?怎麼,不歡迎我這個‘外人’?”她特意在“外人”兩個字上加了輕微的諷刺重音。
陸陽連招呼都不願意打,甚至都不願意稱呼她為丈母孃,讓她有些生氣。
更關鍵的是,她今天就是來找麻煩的。
眼前這個混蛋,碰了自己女兒還不夠,居然還敢碰自己的妹妹,簡直豈有此理,真當他們杜家的女人好欺負不成?(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