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總,您提供的寶貴意見,真的…太及時了!QQ這個名字,還有企鵝圖示,簡直是神來之筆!推廣的思路…呃…也非常…獨特!我們一定儘快落實!”
企鵝公司略顯簡陋的新辦公區門口,麻花騰帶著張誌、曾青等幾位創始人,臉上帶著極其複雜的表情,躬身送彆陸陽一行人。
感激是真心的,QQ的命名解決了品牌的核心痛點,企鵝形象也瞬間清晰可愛了許多。
但一想到那個“扮女孩子聊天”的推廣策略以及剛纔陸陽那不容置疑的強勢敲定,麻花騰等人就覺得臉頰發燙,腳指扣地,尷尬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陸陽神色如常彷彿剛纔隻是安排了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工作任務。
他拍了拍麻花騰的肩膀力道沉穩:“嗯,執行層麵你們自己把握好分寸。記住,核心是使用者增長和留存,方法…是為目的服務的。”
他又掃了一眼旁邊神情各異的其他四位創始人,微微頷首:“辛苦各位了,企鵝的未來,在你們手上。”
說完,他不再多言,抱著已經有些睏倦的兒子,在殷明月和隨行人員的簇擁下,轉身走向停在不遠處的黑色轎車。
車門關上,隔絕了外麵的世界。
車子平穩啟動,駛離華強北這片喧囂的電子集散地。
直到此刻,陸陽緊繃的嘴角才猛地鬆弛下來,隨即,一陣壓抑不住的、極其暢快的低笑聲從他胸腔裡震盪而出,笑聲越來越高,最終變成了開懷大笑,連肩膀都聳動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
坐在旁邊的殷明月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大笑嚇了一跳,連女兒陸欣兒也好奇地眨巴著眼睛看著爸爸。
“老公!你乾嘛呀?笑得這麼大聲…”殷明月嗔怪地拍了他胳膊一下,隨即想到什麼,秀眉微蹙,“你該不會是在笑話馬總他們吧?人家好歹也是公司的創始人、老總,當著那麼多下屬的麵被你安排去…去扮女孩子聊天…”
她想起剛纔在辦公室裡,麻花騰那張英俊卻漲得通紅的臉,還有他那帶著濃濃羞恥感、卻又不敢反駁的憋屈樣子,忍不住也替他覺得尷尬。
“你還當場讓人家…趁熱打鐵…試試效果…弄得人家臉都快埋進桌子底下了!你這人,也太…太損了點吧?”
她白了陸陽一眼,雖是嗔怪,眼底卻也帶著一絲無奈的笑意。
陸陽好不容易止住笑,抹了抹眼角並不存在的淚花,裝出一副無辜的樣子:“哪樣?我哪樣了?我這不都是為了公司發展嗎?提供策略,督促執行,多負責任的股東啊!”
“狡辯!”殷明月哼了一聲,抱著女兒往旁邊挪了挪,“搞得你好像很懂這種…這種‘策略’似的!經驗豐富啊陸總?”
“咳咳…”陸陽被噎了一下,趕緊清了清嗓子,掩飾性地把膝蓋上的兒子往上抱了抱,避開了媳婦那雙彷彿能看透人心的眼睛。
他當然不會說,在另一個時空的軌跡裡,扮女孩子聊天這種“丟人現眼”的事情根本不需要他陸陽“逼迫”,那位濃眉大眼、一臉正氣的麻花騰同學,和他的創始團隊們,為了在網際網路寒冬裡活下去,為了那點可憐的使用者增長,早就自發地、無師自通地乾得熱火朝天了!
甚至,麻花騰本人就是其中的“中堅力量”!
他陸陽今天這一出,與其說是“指導”,不如說是“點破”並“提前製度化”。
原本,企鵝公司恰逢網際網路寒冬。
為了節省開支、擴大使用者,他們方纔無所不用其極。
現在可不一樣了!
因為他陸陽的強勢介入,企鵝的估值從原來的500萬美金,直接被抬到了775萬美金!
融資到手的救命錢更是從220萬美金變成了300萬美金!
時間也提前了半年。
口袋鼓了小馬同學還會願意放下身段去乾這種“有辱斯文”的事嗎?
陸陽心裡其實有點打鼓。
這可不行!
這“黑曆史”可是後世網民們津津樂道、證明企鵝早期篳路藍縷的珍貴談資啊,是網際網路草莽時代充滿煙火氣的生動註腳,怎麼能因為自己這隻蝴蝶扇了下翅膀,就讓這段“佳話”消失了呢?
彆急。
你不肯主動乾?
那我來幫你“主動”!
於是,趁著今天視察的大好時機,陸陽果斷地把這個“錦囊妙計”掏了出來,並且不容置疑地拍板定案!甚至當場就讓麻花騰“演習”了一把!
想到麻花騰剛纔頂著通紅的臉,坐在電腦前,笨拙地敲著鍵盤,學著用“嗯嗯”、“你好呀~”這種語氣跟一個剛註冊的企鵝“新使用者”打招呼,還被自己調侃了一句“網名不夠文藝,應該叫‘輕舞飛揚’”時,那副恨不得原地去世的表情,陸陽又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你還笑!”殷明月冇好氣地瞪他。
“好好好,不笑了不笑了。”陸陽趕緊收斂,但眼裡的促狹卻藏不住。
他把兒子抱到另一條腿上,湊近媳婦殷明月,哄道:“這樣吧,老婆大人,咱們回去也註冊一個QQ。你的網名嘛,就叫‘輕舞飛揚’,多文藝,多符合你氣質!我呢,就叫‘痞子蔡’。我讓小馬同學拿出最好的QQ靚號給咱們,情侶號,怎麼樣?”
“輕舞飛揚?”殷明月嫌棄地撇了撇嘴,“這名字…也太張揚造作了,我纔不要呢。”
她嘟著嘴,一臉的不情願。
陸陽見她不吃這個梗,隻能無奈地聳聳肩。
《第一次親密接觸》雖然現在已經火遍了兩岸三地,但關鍵受眾卻很明顯不包括自己這位不上網也不玩BBS論壇的媳婦。
這時,一直安靜聽著的小公主陸欣兒,突然舉起小手,牙齒漏風地說:“媽媽不要,我要!爸爸,爸爸!我也要一個馬叔叔那樣的QQ號碼!可以嗎?”
小姑娘眨著亮晶晶的大眼睛,滿是期待。
陸陽一看女兒這可愛的模樣,心都要化了,剛想笑著點頭答應。
“不行!”
殷明月果斷地打斷了父女倆的“眉來眼去”,板起臉,拿出了母親的威嚴:“小孩子家家的,玩什麼QQ?這是大人才玩的東西,知道嗎?你現在最重要的是好好吃飯,好好睡覺,好好上學聽老師講課。”
陸欣兒小嘴一癟,大大的眼睛裡瞬間蓄滿了委屈,可憐巴巴地看著爸爸,尋求支援。
陸陽看著女兒委屈的小模樣,又看看媳婦嚴肅的臉,隻能無奈地朝女兒攤開雙手,做了個“爸爸也無能為力”的表情。
小公主見狀,知道冇戲了,隻好委委屈屈地點了點頭,把小腦袋縮了縮,牙齒漏風的小聲嘟囔著:“知道了…不讓就不讓…”
車子平穩地駛向機場,車廂裡暫時恢複了安靜,隻有陸陽偶爾想起麻花騰的窘態,嘴角還會不受控製地勾起。
就在陸陽一家啟程返回鵬城的同時,申城的天空也顯得有些陰鬱。
申城市中級人民法院門口,早已被聞訊趕來的各路媒體記者圍得水泄不通。
長槍短炮對準了法院台階,閃光燈蓄勢待發。
今天,是明珠傳媒起訴思霏傳媒不正當競爭及版權侵權的第一次開庭。
與上次思霏傳媒作為原告、明珠傳媒作為被告不同,這一次雙方攻守易勢,殷明珠攜雷霆之勢,成為了主動發起攻勢的原告。
兩輛風格迥異的豪華轎車幾乎同時抵達。
車門開啟。
一邊,身著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裝套裙、神色冷冽如冰的殷明珠走了下來。
她的臉色依舊帶著一絲病態的蒼白,但眼神卻銳利如刀,氣場強大得彷彿能將周圍的空氣都凍結幾分。
助理於麗緊隨其後,小心翼翼地護在她身側。
另一邊,一輛線條更顯柔和流暢的轎車裡,許思琪也走了下來。
她今天選擇了淡雅的米白色職業套裝,長髮挽起,顯得乾練又不失溫婉。
母親杜媛媛,思霏傳媒現任CEO,穿著一身深藍色職業裝,氣場沉穩地站在女兒身邊,眼神銳利地掃視著周圍。
兩位曾在京大校園裡親密無間的好朋友,同進同出,住在一個寢室裡麵的好閨蜜,如今在法庭門口狹路相逢。
時間彷彿凝固了一瞬。
記者們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瞬間蜂擁而上,閃光燈瘋狂閃爍,話筒幾乎要懟到兩人臉上。
“殷總!請問您對這次訴訟有多大把握?”
“是否有存在藉機報複的原因?”
“許總!思霏傳媒如何迴應明珠傳媒的指控?是否承認毀謗,對於法院判定的抄襲不成立,你有什麼想說的嗎?”
“二位女總裁,你們多年前曾經是好友,又是同學關係,如今又對簿公堂,彼此再相見,有什麼想對對方說的嗎?”
“……”
嘈雜的提問聲浪撲麵而來。
殷明珠和許思琪的目光,在喧囂的人群上方,短暫地交彙了。
那一眼,複雜得難以言喻。
有冰冷的審視,有深藏的痛楚,有被背叛的憤怒,或許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早已被現實磨滅殆儘的舊日情誼。
但所有的情緒,都被一層堅硬冰冷的盔甲牢牢覆蓋。
幾乎在同一時間,兩人極其默契地朝著對方的方向,極其輕微地點了一下頭,動作幅度小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冇有任何言語,冇有任何表情的鬆動。
像兩個在戰場上狹路相逢的將軍,禮節性的、冰冷的致意。
然後,兩人同時收回了目光,彷彿對方隻是一個無關緊要的路人。
在各自保鏢和工作人員的奮力護衛下,她們無視周遭嘈雜的追問和刺眼的閃光燈,沉默而堅定地分開人流,一步一步踏上法院冰冷的台階。
公司助理與保鏢們用身體構築起人牆,隔絕著瘋狂的媒體。
殷明珠目不斜視,步伐冇有絲毫停頓,她的嘴角繃得死緊,下頜線顯示出一種近乎固執的強硬。
“張律師,”在即將步入法院大門的前一刻,殷明珠目不斜視,聲音冷得像冰碴,“今天的官司,結果隻能有一個,絕不能輸。”
緊隨其後的申城知名律所金牌律師張岩推了推眼鏡,語氣沉穩而充滿信心地低聲道:“殷總放心,證據鏈完整,新補充的關鍵證據很有力,這場官司,輸不了。”
另一邊,許思琪在母親的陪伴下也走進了法院大樓略顯昏暗的門廳。
脫離了外麵喧囂的閃光燈,她輕輕吐出一口氣,臉上強裝的鎮定褪去一絲,露出一抹憂慮。
她轉頭看向母親,聲音壓得極低:
“媽…我們有把握贏下這場官司嗎?明珠姐.殷明珠她…這次準備得很充分看起來,我輸誰都可以,但是我不想輸她,你這次可不能再像上回一樣不靠譜”
杜媛媛停下腳步,握住女兒的手,用力捏了捏,眼神銳利而篤定:“乖女兒,你放心!上次是上次,有地方保護的因素在,讓她們鑽了空子。這次是這次,我們也已經把公司搬遷過來,大家都是本地企業,站在同一個起跑線上,同樣的交稅做貢獻。”
她的語氣帶著一絲狠勁和不忿,“我杜媛媛在傳媒電視圈摸爬滾打這麼多年,要是這次再輸給她們明珠傳媒,那我這張老臉也冇地方擱了,更冇臉再替你掌管這家公司!”
她頓了頓,看著女兒依舊擔憂的眼神,斬釘截鐵地補充道:“這次,我們一定有把握!必須贏!”
半個小時後,母女倆哭喪著臉走出法院。
她們輸掉了官司。
法院最終判決思霏傳媒構成名譽侵權,需當庭嚮明珠傳媒公開道歉,並登報十五天,賠償名譽損失費50萬元。
這一結果與杜媛媛之前的篤定承諾形成殘酷反差。
申城中院門口,閃光燈再度瘋狂閃爍。
許思琪眼眶泛紅,強忍淚水,杜媛媛則麵色灰敗,眼神渙散,緊緊攥著女兒的手。
記者們蜂擁而上。
“許小姐,對判決結果有何迴應?”
“杜總,你們是否還會上述”
母女一言不發,在保鏢的奮力護衛下,狼狽地擠開人群,踉蹌著衝向等候的轎車。
車門“砰”地關上,隔絕了外麵的喧囂。(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