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城與鵬城的天空,此刻似乎被同一片名為「閨蜜反目」的陰雲籠罩著。
思霏傳媒與明珠傳媒,這兩家國內傳媒界的後起之秀,擁有著太多引人注目的相似點:年輕、銳氣、由美貌與才華兼備的女性執掌權柄,更巧合的是,兩位女掌門都出身於京北大學的象牙塔,曾是朝夕相處、無話不談的同窗兼閨蜜。
如今,這對曾經的「雙生花」驟然開撕,引爆了整個娛樂圈和財經圈。
從法庭上的針鋒相對到媒體版麵的唇槍舌劍,「抄襲門」、「閨蜜反目」、「商業道德淪喪」等標籤被瘋狂傳播,巨大的戲劇性衝突讓無數看客興奮不已,津津樂道。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伴你讀,.超貼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這場商戰,早已超越了簡單的商業糾紛,演變成了一場攙雜著複雜過往情仇的公開決裂。
陸陽站在鵬城世紀集團總部頂層的巨大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這座由他一手締造的科技帝國的城市脈搏。
辦公室內巨大的液晶螢幕上,正無聲地滾動著關於申城那場官司的最新財經快訊和網路輿情摘要。
「嗬…」
一聲低沉而意味不明的輕笑聲從他喉間溢位。
他微微搖頭,臉上浮現出一絲啞然失笑的無奈。
「沒想到,一手好牌,竟能打成這樣稀爛。」他低聲自語,語氣中帶著一絲對那位「便宜丈母孃」杜媛媛的審視。
這位曾經在電視台翻雲覆雨的副台長,本可以藉助自己的人脈在這場官司中堂堂正正地擊敗對方,卻自作聰明,玩起裹挾法庭那一套,卻被殷明珠那女人抓住把柄,反手一記致命反訴,不僅輸掉了起訴抄襲的官司,反而把自己送上了被告席,連帶思霏傳媒的聲譽都受到了不小的衝擊。
這番操作,在陸陽眼裡,實在算不上高明。
「董事長。」輕柔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秘書陸妮妮垂眸肅立,姿態恭敬,雙手交迭放在身前,努力壓製著眼中那份按捺不住的好奇。
她不敢讓陸陽哥窺見自己探究的心思。
畢竟,這場風暴中心的兩位女主角,身份都太過特殊。
一個是老闆如今捧在心尖上的新歡許小姐。
另一個,則是老闆諱莫如深、卻又剪不斷理還亂的舊愛。
兩人為了這場抄襲官司鬧得沸沸揚揚,媒體捕風捉影各種不堪的揣測和煽風點火的報導層出不窮。
她很好奇陸陽哥哥看著這些,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是厭惡媒體的聒噪想要出手壓製?還是冷眼旁觀任由她們鬥?亦或是…暗中偏向某一方?
她斟酌著詞句小心翼翼地問道:「現在市麵上有很多胡說八道的報紙,都在就此事捏造新聞,捕風捉影,煽動情緒。需不需要…找人壓一壓?清理一下環境?」
陸陽沒有立刻回答。
窗外的天光勾勒出他挺拔而略顯疏離的背影。
沉默持續了幾秒,陸妮妮的心也懸了起來。
終於,他緩緩轉過身,目光平靜地落在陸妮妮身上。
那目光似乎能穿透人心,讓陸妮妮心頭一跳,連忙把頭垂得更低了。
「不用了。」陸陽的聲音很淡,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決定,「讓她們鬥去。」
沉吟片刻,他再度開口,語氣帶上了一絲不容忽視的關切:「告訴你哥,派幾個人去申城。任務是保護許小姐母女的安全,務必萬無一失。另外,」
他眼神微冷,「圍在她身邊那些嗡嗡叫的蒼蠅、狗仔隊,也順便『警告』一番,讓他們知道什麼叫分寸。」
他可以放手讓這對昔日的閨蜜在商場上較量,這是她們自己選擇的路。
但許思琪是他的女人,更是他尚在繈褓中的女兒的母親。
她們的安全,是他作為男人和父親不容推卸的責任底線。
任何試圖越過這條線騷擾她們的人,都必須付出代價。
「是,董事長。」陸妮妮心中瞭然,迅速應下,將指令牢牢記住。
她偷偷抬起頭,飛快地瞥了一眼陸陽哥的背影,見他並沒有回頭的意思,才幾不可聞地抿了抿嘴,悄然退出了這間氣壓沉凝的辦公室。
厚重的門扉合攏,隔絕了外界的聲響。
巨大的辦公室裡隻剩下陸陽一人。
他重新踱步到窗邊,深邃的目光投向遠處天際線翻湧的雲海。
突然間,他嘴角勾起一個極其複雜的弧度,像是洞察了什麼,又像是帶著幾分無可奈何的自嘲,輕輕地「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或許…這也是你們倆所希望的結局吧?」他像是在對著虛無的空氣說話,又像是在對著那兩個遠在申城的女人隔空低語。
「就這樣僵持著…其實對你們都有好處,不是嗎?」他眼神銳利,彷彿穿透了空間的距離,看到了明珠傳媒頂層辦公室裡那個冷硬的身影。
「殷明珠,你是在做給我看…用這場官司,用你如今的『麻煩纏身』,向我證明你的存在,你的困境,或者說…你那該死的、不肯低頭的驕傲?」
他的目光似乎又轉向了申城某處奢華的酒店套房。
「思琪,你這丫頭…」他語氣裡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寵溺和瞭然,「你現在倒是也有理由,名正言順地留在國內了,對吧?」
孤身一人在異國他鄉漂泊近一年,經歷懷孕生子的艱辛,又將幼小的女兒獨自撫養到快一歲。
這一年多來,他因各種龐雜事務纏身,飛去星加坡陪伴她們母女的次數屈指可數。
那份孤寂和對故土的思念,他並非毫無察覺。
如今,借著這場與昔日好閨蜜的官司,借著需要在申城設立分公司、親自坐鎮應對反訴的理由,許思琪終於可以長時間地留在國內這片她更為熟悉和眷戀的土地上。
從思霏傳媒創立之初,杜媛媛母女就將投資的重心幾乎全部押注在國內市場,80%以上的專案都落地在內地。
那時起,陸陽就明白,她們的心思,終究還是想要回來。
他長長地、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帶著一絲妥協和疲憊。
「罷了…」他低語,「隻要不待在鵬城,礙了明月妹妹的眼…想必明月妹妹,也不至於再跟這小妮子計較。」
說到底,他內心深處,又何嘗真的願意讓自己的女人和年幼的女兒一直漂泊在遙遠的南洋?申城,繁華、包容,與鵬城隔著足夠的距離,或許是一個多方都能暫時接受的落腳點。
申城,豪華酒店套房。
溫暖的燈光下,許思琪剛剛將玩累了的女兒小心翼翼地哄睡,輕柔地交給一旁的助理抱去隔壁套房安置。
空氣中還殘留著嬰兒特有的奶香氣。
她轉過身,看向坐在寬大沙發上、神色略顯侷促的母親杜媛媛。
許思琪的目光平靜,卻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穿透力。
「媽,」她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迴蕩在安靜的客廳裡,「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杜媛媛端著茶杯的手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一絲慌亂掠過精心保養的臉龐。她放下茶杯,強作鎮定地擠出笑容:「閨女,瞧你說的…媽能有什麼事瞞你?官司的事,新聞上不都報了嘛…」
「新聞報的是結果。」許思琪走到母親對麵的沙發坐下,目光緊緊鎖住她,「但過程和內情呢?比如,我們為什麼會被反訴?而且反訴的核心指控是『惡意訴訟和誹謗』?」
杜媛媛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麵對女兒清澈而執著的眼神,她精心構築的防線瞬間瓦解。
紙終究包不住火。
她重重嘆了口氣,肩膀垮塌下來,瞬間彷彿老了幾歲,臉上交織著懊惱、憤怒與難堪。
她語速飛快地將自己如何判斷對方心虛、急於求成地動用媒體資源想給明珠傳媒施加壓力、「裹挾」司法判決,結果卻弄巧成拙,被殷明珠抓住把柄反戈一擊的經過,三言兩語交代了出來。
語氣中充滿了對殷明珠「陰險狡詐」的控訴和對申城本地勢力「排外」的憤懣。
「…媽這次…真把事情搞砸了,丟了大臉!」杜媛媛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抬頭看向女兒,眼神裡有懊悔,更有一種害怕被責怪的不安,「閨女,你不會怪媽吧?」
許思琪靜靜地聽著,臉上看不出太多波瀾。
她拿起女兒剛剛掉落在一旁的一個軟布玩偶,無意識地用手指摩挲著玩偶的臉頰。
半晌,她才抬起頭,露出一抹溫婉卻略顯疲憊的笑容,語氣異常平靜:「媽,怎麼會呢?我早就說過,公司的事務,既然全權委託給你打理了,我就絕不會食言。贏也好,輸也好,都是我們一起承擔。」
「那就好!那就好!」杜媛媛如釋重負,重重地拍了幾下胸口,長長舒了一口氣,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
她從沙發上站起來,在奢華的地毯上來回踱了幾步,臉上重新燃起了鬥誌,眼神變得兇狠起來,「不過你放心!媽吃一塹長一智!這次是我大意了,著了那死丫頭的道兒!下次!下次我一定讓她好看!讓她知道薑還是老的辣!」
然而,許思琪卻緩緩地搖了搖頭。
她的目光落在窗外申城璀璨的萬家燈火上,眼神有些飄忽。
「媽,」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清醒,「既然她要打官司,那我們就跟她堂堂正正地打官司。走法律程式,讓證據說話。不必急於一時就去報復人家,更不能再動用那些…不合規的力量了。」
她轉過頭,目光重新聚焦在母親臉上,帶著一絲憂慮和告誡:「您要明白,這裡是申城,明珠傳媒是紮根於本地的納稅龍頭企業,影響力盤根錯節,而我們許家和杜家…勢力範圍終究不在這裡,恐怕還影響不到這邊吧?」
「就算是這樣又如何?!」杜媛媛被女兒近乎「示弱」的態度激怒了,猛地停下腳步,聲音拔高,「難道我們就這麼算了?忍氣吞聲?讓她殷明珠騎在我們頭上拉屎撒尿?!」
她精心策劃的輿論戰被反殺,法院受挫,又被記者冷落,這口惡氣她實在咽不下去。
「當然不能算了。」許思琪的語氣依然平靜,卻蘊含著一種堅定的力量,「但急不得,讓我先想想吧。」
她微微蹙起秀眉,似乎在梳理紛亂的思緒。
沉默了片刻,許思琪像是下定了某個決心,抬眼看向母親,說出了醞釀已久的想法:「對了媽,我想把思霏傳媒的大陸分公司,正式遷到申城來,以後,我就在這裡辦公了,您意下如何?」
「這…」杜媛媛明顯愣住了,這個決定來得有些突然。
她下意識地想到那個遠在鵬城、卻掌控著一切的年輕人,「這麼大的事…你有沒有先問過你家的那位?陸陽他…同意嗎?」
這位億萬富豪便宜女婿,她可不想失去,萬一要是因為一件小事惹得對方不高興,那可就太得不償失了。
許思琪的眼神閃爍了一下,避開母親探究的目光。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十指不安分地互相纏繞著,聲音放得更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倔強和掩飾:「分公司而已,又不是說要把總部也遷回來…暫時,就不用特意請示他了吧?」
她停頓了一下,抬起頭,目光再次投向窗外那片繁華而陌生的城市夜景,語氣帶上了一絲不容動搖的決斷:「而且,我不僅要在這裡成立分公司,我還要在這裡買房。就當是…投資也好。總之,哪怕明天官司結束我就要走,我也要在這裡,有一個『家』。」
一個屬於她和女兒,能夠短暫停靠、安穩棲息的港灣。
杜媛媛看著女兒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堅定,知道自己再勸也是徒勞。
她瞭解女兒骨子裡的那股韌勁,尤其是在經歷了海外獨自生子育女的艱辛後,這份對「家」的渴望,遠超過她的想像。
她最終隻能長長嘆了口氣,帶著憂慮和一絲無奈,點了點頭:「那…好吧,我們先暫時幹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