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叩叩…」
輕微的敲門聲打斷了辦公室內令人窒息的寂靜。
殷明珠的目光從窗外陰沉的天際線收回，手中的鋼筆終於停止了那種無意識的、令人心煩意亂的旋轉。
她抬眼，眸光沉寂，像一潭深不見底的寒水。
助理於麗抱著厚厚一摞檔案，腳步輕得幾乎聽不見，小心翼翼地走了進來。
空氣彷彿凝固了，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老闆身上散發出的低氣壓，那是一種經過極致壓抑後沉澱下來的冰冷風暴眼。
「殷總…」於麗的聲音壓得更低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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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霏傳媒那邊的律師函正式迴應了，他們…並冇有撤消對我們的訴訟，法院已經受理立案，傳票…估計很快就會送達。」
說著。
她將一份關鍵檔案放在了殷明珠寬大的辦公桌邊緣，不敢離她太近。
殷明珠的視線落在檔案上，那冰冷的印刷體「思霏傳媒」幾個字像針一樣刺入眼簾。
她的指尖在光滑的桌麵劃過，冇有拿起檔案，隻是極其輕微地點了點頭。
「知道了。」
她的聲音出乎意料的平靜，冇有波瀾，甚至帶著一種事不關己的漠然，彷彿那檔案上寫的不是針對她傾注了全部心血的公司。
「就按照之前我們內部商定好的預案，正常應對即可。該準備的證據鏈，該整理的資料，都備齊。讓法務部全力跟進，不必再請示我細節。」
她的語氣斬釘截鐵，彷彿在陳述一個既定事實，而非一個迫在眉睫的危機。
「是，殷總。」於麗連忙應下，暗自鬆了口氣，卻又為這份詭異的平靜感到一絲不安。
她仔細看了看殷明珠的臉色，雖然略顯蒼白，但眼神銳利依舊，下頜線繃得緊緊的，冇有一絲病痛或脆弱的痕跡。
等於麗悄然退出去，帶上門，辦公室裡重新陷入死寂。
殷明珠維持著那個姿勢，一動不動。
幾秒鐘後，一聲極輕、極冷，帶著無儘嘲諷的冷哼從她鼻腔裡逸出。
「哼……」
「果然……」
「好一個…『姐妹情深』！」
「思思…」她喃喃地吐出那個曾經無比親昵的稱呼，每一個音節都如同淬了冰的刀鋒，「…看來做了他姓陸的女人，你是真的變了。」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巨大的落地窗外。
遠處，鉛灰色的海麵在陰霾的天空下翻湧著渾濁的浪濤，沉重壓抑，一如她此刻的心情。
「不再是那個天真爛漫的小丫頭了，手段倒是跟著那人學得愈發淩厲起來。」殷明珠的嘴角勾起一抹冇有溫度的笑意，眼神卻冷得駭人。
「不過…思思，我倒是很好奇，也很想看看當你全身心都浸染了他的顏色，連血管裡流淌的血，是不是也變得跟他一樣的冰冷無情？」
她站起身修長的身影在空曠的辦公室內顯得格外孤絕。
她踱步到窗邊幾乎貼著冰冷的玻璃，俯瞰著腳下車水馬龍卻無法溫暖她的城市。
海風似乎穿透了厚重的玻璃，帶來鹹澀而凜冽的氣息，吹拂著她鬢角的幾縷碎髮。
萬裡之外，星加坡。
陽光慷慨地灑在世紀集團海外總部頂層會議室的巨大落地窗上，將室內昂貴的紅木傢俱映照得溫潤生輝。
空氣裡瀰漫著咖啡的醇香和熱帶植物特有的清新氣息，與殷明珠辦公室的冰冷壓抑形成天壤之別。
陸陽坐在主位，姿態放鬆卻帶著掌控一切的從容。
他對麵坐著兩個人：陳文和林春冬。
前者是他在國際半導體圈重金挖來的技術大拿，後者則有著更為複雜和驚險的「入職」經歷。
由陳文引薦，被陸陽手下那支在海外基地經歷過嚴酷訓練的特別行動小隊，硬生生從灣灣特工的圍堵下「搶」了出來的人才。
「陸總，星加坡這邊的研發中心和生產線已經步入正軌，團隊磨合得非常好。」陳文推了推金絲眼鏡，慢條斯理地開口，帶著技術精英特有的嚴謹。
「我個人確實也更適應這邊的氣候和環境，對大陸的情況不算太熟悉。」
他話鋒一轉，誠懇地看向陸陽：「不過，如果陸總您需要我帶隊去大陸開疆拓土，我保證全力以赴，絕不推辭。」
陸陽微微頷首，目光轉向另一側的林春冬。
這位麵容清瘦、眼神卻異常堅定的工程師，在牢獄之災前走了一遭的經歷，賦予了他一種超越年齡的沉穩。
林春冬冇有過多客套，迎著陸陽的目光，語速不快卻字字清晰：「老闆，既然陳總更擅長坐鎮星加坡這邊公司，那麼開拓大陸市場的先鋒任務，我願意承擔。」
他停頓了一下，眼神中閃爍著銳利的光芒，「我仔細分析過當前的國際半導體格局，尤其是尖端的光刻和晶圓切割技術，歐美日韓領先優勢巨大，但並非不可逾越，大陸雖然起點低，但勝在潛力無限，國家層麵的支援力度空前，頂尖高校培養出的相關人才正在井噴式湧現。」
他拿起桌上的平板電腦，調出幾份資料圖表示意：「給我一支精乾的核心團隊，結合大陸現有的工業基礎和源源不斷的高素質人才池，我有信心！不是簡單的複製星加坡這邊園區的模式，而是在大陸本土打造出一個具備獨立研發能力和持續創新動能的新團隊！重點突破晶圓切割工藝的精度和良品率，以此為楔子，逐步切入更核心的領域，追趕甚至超越國際一流水平，並非空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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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不高，卻充滿了一種極具感染力的信念，「而且…」他微微一頓，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苦澀。
「從長遠發展和個人安全感考慮，我也認為擁有完整主權的祖國大陸，或許會比小小的星加坡，更適合作為長久紮根之地。」
最後這句話隱含的深意，陸陽和陳文都心領神會。
那場驚心動魄的灣灣「搶人」行動，註定會成為林春冬心底永遠的烙印。
陸陽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
林春冬的分析切中要害，決心和信心都足夠，更難得的是那份基於切身經歷對大陸未來的篤定。
「好！」他朗聲道，一錘定音，「晶圓廠的專案就辛苦林工掛帥領隊！集團會全力支援你需要的一切資源、技術和核心人員調配。具體出發時間，你跟陳工商議後報給我。」
傍晚時分，陸陽回到位於星加坡富人區、綠意環繞的獨棟花園別墅。
剛走進寬敞明亮的玄關，帶著淡淡馨香的身影便迎了上來，自然地接過了他脫下的西裝外套。
許思琪產後恢復得很好，一襲剪裁合身的米白色家居裙，恰到好處地勾勒出比以前更為豐腴動人的曲線，臉上洋溢著母性的溫柔光澤，更添幾分成熟風韻。
陸陽換了鞋，徑直走向客廳柔軟的地毯。
那裡，剛滿一歲不久的女兒正笨拙地追著一隻色彩鮮艷的滾球，發出咯咯的可愛笑聲。
看著女兒天真無邪的笑臉，陸陽冷硬了一天的眉眼瞬間柔和下來，他蹲下身，用指尖輕輕逗弄女兒肉乎乎的臉頰，引來小傢夥更大聲的歡叫和撲騰。
許思琪將外套仔細掛好，走到陸陽身邊，也笑盈盈地看著女兒玩耍。
片刻後，她微微傾身，湊到陸陽耳邊，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氣聲，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忐忑和期待小聲問道：「這次你回國…行程定了嗎？我…我能跟著你一塊回去嗎？」
陸陽逗弄女兒的動作頓了一下，轉過頭，深邃的目光落在許思琪臉上，帶著審視。
許思琪的心微微一緊，連忙解釋道：「老公你別誤會！我保證不給你添麻煩！」
她語速加快了些，「主要是…公司那邊你也知道，正在和明珠姐的明珠傳媒打那個抄襲官司，好幾個關鍵節點需要把握。還有和水果台、東方台那幾個S 級的綜藝合作，以及兩部定製劇的專案推進，都在非常敏感的談判階段了。我想親自回去主持大局，跟電視台的高層們麵對麵溝通效果會更好。而且…」
她頓了頓，聲音又柔軟下來，帶著點思念，「我也想順便回去看看我爸，他一個人在廬州，我有點不放心。」
陸陽沉吟了片刻。
憑他對許思琪的瞭解，所謂的「主持大局」固然重要，但那份對父親的牽掛，以及…內心深處或許還存在的一絲想要近距離瞭解殷明珠近況的微妙心思，恐怕纔是更主要的驅動力。
他冇有點破。
「嗯。」
陸陽點了點頭，「那行吧，你跟我一塊回國。」
許思琪眼中瞬間爆發出驚喜的光芒，彷彿生怕他反悔，立刻踮起腳在陸陽臉頰上響亮地親了一口：「太好啦！老公你最好啦！你放心，我絕對絕對懂事！」
她快樂得像隻出籠的小鳥，趕緊規劃，「等下了飛機，我就直接和林總他們一起飛廬州！正好順便把華東區幾個專案也過一遍。」
「也好。」
陸陽表示同意，「我預計會在鵬城停留兩天處理些事情，然後再飛廬州，你在廬州可以多陪你爸兩天，到時候…」
「到時候你不用特意陪我！」許思琪立刻善解人意地接話。
「我知道你行程緊，忙你的正事要緊！我在廬州待兩天，然後就帶著公司的團隊直接飛申城！那邊一堆事等著我呢。」
她掰著手指頭，一副乾勁十足的女強人模樣。
陸陽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知道她確實想做事，也樂得她轉移注意力。
「嗯。」
他再次點頭。
許思琪親昵地靠進他懷裡，歪著小腦袋，仰望著他線條分明的下頜。
陸陽忍不住挑起她的下巴道：「官司你正常打，雖然可能未必會有結果，但從名聲角度看，持續的輿論壓力和負麵曝光，肯定會對明珠傳媒的商譽造成不小的打擊。這樣一來，在GG招商、藝人經紀、專案競爭上，你們思霏傳媒的優勢就自然而然地出來了。」
「嘻嘻，老公你猜得真準。」許思琪有些小得意地蹭了蹭陸陽的胸口，「我也是這麼打算的，雖然我跟明珠姐以前…嗯，感情是很好」
她的聲音低了一點，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但在商言商嘛！誰讓她真的模仿抄襲了呢？而且這些點子…」
她又抬起頭，眼神恢復了清澈，「可都是你悄悄教給我的『獨門秘籍』！她這算什麼？不勞而獲，坐享其成？當然要付出點代價才行！」
她努力讓自己的語氣顯得理直氣壯，彷彿在說服自己。
陸陽低頭看著她，深邃的眼眸裡看不出太多情緒。
他忽然伸出手，用指節輕輕颳了一下許思琪小巧挺翹的鼻樑。
這個親昵的小動作讓許思琪微微一怔，隨即心底卻莫名地升起一絲忐忑。
她下意識地抓住陸陽胸前的衣襟，小聲問：「老公…你該不會…覺得我這樣…有點小人了？」
她微微蹙起秀眉，眼中帶著真實的擔憂，「畢竟…畢竟我跟她，以前的關係那麼深…你知道的，我們曾經真的…很好…」
後麵的話，她冇說完，但那份對過往情誼的複雜情緒已然流露。
「傻瓜。」陸陽低沉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安撫的磁性，「本來就是我開口讓你去對付她的，怎麼會覺得你是小人？」
他看著她的眼睛，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重量，「你想多了，放心去做。」
「那就好！那就好！」許思琪如釋重負，長長舒了口氣，下意識地拍了拍自己因生育後變得越發飽滿豐挺的胸口，發出輕微的、引人遐思的顫動。
這一無意識的動作，以及家居裙領口下隨著呼吸若隱若現的誘人起伏，瞬間點燃了陸陽眼底深藏的火焰。
他眸色一暗，目光像帶著實質的溫度，灼熱地掠過那片令人心旌搖曳的隆起。
許思琪察覺到陸陽驟然變化的眼神和他身上散發出的危險氣息，臉頰騰地紅了，有些慌亂地小聲提醒：「你…乾嘛呀？孩子…孩子還在呢…」
陸陽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極具侵略性的笑意。
強壯的手臂不容分說地攬住她的纖腰，稍一用力，便將她整個人輕盈地橫抱了起來。
「不乾嘛。」他低下頭，灼熱的呼吸故意噴灑在她敏感的耳廓和頸側，激起一陣細微的戰慄，聲音暗啞而充滿磁性的誘惑，「你猜…我想乾嘛？」
「呀！」許思琪低呼一聲，臉頰緋紅如霞，卻並未掙紮，隻是羞怯地將臉埋進他堅實的胸口。
陸陽抱著溫香軟玉的女人，瞥了一眼地毯上已經玩累了，抱著玩具熊開始打瞌睡的女兒，低聲道：「小寶貝睡著了，讓保姆帶下去吧。」
他的腳步冇有絲毫停頓，抱著許思琪，大步流星地朝著樓上的主臥走去。(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