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無形的驚雷,並非炸響在陰沉的港城天空,而是直接在每一個交易員的耳膜深處,在每一塊閃爍著冰冷數字的行情螢幕上,在每一顆被恐懼和貪婪反覆蹂躪的心臟上,猛烈爆開!
港府動用外彙儲備,首批七百億救市的訊息,如同在乾涸絕望的焦土上投下了一顆核彈。
緊隨其後,內地央行領導那擲地有聲的“1700億國家外彙儲備隨時準備著,絕不坐視不理”的宣告,更是將這顆核彈的當量瞬間提升到了足以改天換地的級彆!
首戰即終戰!
原因殘酷而直接:港府的家底,就是這七百億。
這是一次傾儘所有毫無退路的梭哈!
央行的表態,則是為這次終極決戰壓上了無可撼動的國家信用基石,徹底粉碎了空頭們“耗乾港府彈藥”的最後幻想。
訊號!
無比清晰,無比強烈的反轉訊號!
訊息一出。
一直在等待這一刻的陸陽,立刻向陳凡下達了雷霆指令:
“陳凡!時機已至!”
“目標:港股核心資產,火力全開!”
“尤其是聯響的股票,給我掃,不計成本,吃光所有賣單,我要讓它的K線,在五分鐘內從地板上給我豎起來!”
“是!老闆!明白!”陳凡的吼聲帶著破音的亢奮,全身的血液瞬間衝向頭頂。
他猛地轉身,雙眼赤紅,早已繃緊如弓弦的身體爆發出驚人的能量,對著整個死寂了一瞬、隨即被巨大希望點燃的交易室咆哮:
“老闆的指示,總攻開始!”
“目標:聯響LNXY,及所有優質藍籌!ALL IN!給我掃!吃光一切拋單!快!快!!快!!!”
“收到!”
“乾了!”
“衝啊!”
整個交易室瞬間化作沸騰的火山口。
壓抑了數週、數月,在深淵邊緣反覆試探的操盤手們,如同被注入強心針的猛獸,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
鍵盤的敲擊聲不再是稀疏的試探,而是變成了狂風暴雨般的轟鳴!
滑鼠點選聲密集如炒豆!
螢幕上,無數個早已預設好的、巨大金額的買入指令,如同決堤的鋼鐵洪流,以摧枯拉朽之勢,悍然砸向岌岌可危的港股市場!
首當其衝的,正是被空頭蹂躪至每股僅6.3港元的聯響LNXY!
陳凡團隊在過去幾個月的隱秘行動,如同在乾涸河床下挖掘了無數條暗渠。
此刻,閘門全開!
前期秘密吸納的近5%(精確控製在4.99%)的籌碼,是早已埋下的引信。
而陸陽此刻下達的“不計成本掃貨”指令,就是點燃引信的火星!
量能!
恐怖的、肉眼可見的、呈幾何級數爆炸的量能!
瞬間在聯響的盤口上噴薄而出!
6.31… 6.35… 6.42… 6.50…!
K線不再是瀕死之魚的微弱掙紮,而是像被無形巨手從泥潭中狠狠拽出,以近乎垂直的角度,向上、向上、再向上瘋狂飆射!
賣盤上堆積如山的、意圖將股價徹底壓垮的空單,在陸陽資金形成的滔天洪流麵前,如同烈日下的殘雪,眨眼間消融殆儘!
7.00!
整數關口,一衝而過!
7.50!
8.00!
勢如破竹!
交易大廳、券商終端、所有關注著聯響的投資者,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這完全違背“常理”的瘋狂拉昇。
這不是反彈,這是報複!
是宣告空頭死刑的審判!
而就在這令人窒息的、垂直拉昇的“開始”階段,一個個冰冷而精準的臨界點被瞬間突破!
交易所的中央監控係統,幾乎在量能噴發後的第一分鐘,就捕捉到了那個早已被標記的名字關連賬戶群的異動。
龐大的買入量,迭加前期“暗渠”中的存量,其總和在係統後台的計算模型中,毫無懸念地躍過了那個關鍵數字。
“滴——!!!”
港城交易所權益披露係統自動觸發了警報。
一份格式冰冷、措辭嚴謹、卻足以讓整個市場為之震動的《大股東權益變動通知》,在係統自動生成、複覈後,第一時間被強製推送釋出!
公告:聯響集團(LNXY.HK)
持股變動:
股東名稱:陸陽(及/或一致行動人)
變動前持股比例:< 5%(低於披露門檻)
變動後持股比例: 5.17%
變動性質:增持(場內購買)
……
這則公告,像一道無聲的霹靂,精準地劈在了京城聯響總部,那間巨大的、落地窗前正因股價“詭異”暴漲而驚疑不定的柳智頭上!
柳智前一秒還死死盯著螢幕上那違背地心引力的綠色K線,心臟狂跳,大腦飛速運轉,試圖理解這突如其來的“救市強心針”為何首先、且如此猛烈地作用於瀕死的聯響?
難道……難道那個“神秘買家”……?
下一秒,他辦公桌上一台專門用於接收交易所重大資訊的終端機,驟然發出刺耳的提示音!
螢幕上,那份剛剛強製推送的公告,那個他做夢也冇想到、卻如同夢魘般的名字——“陸陽(及/或一致行動人)”,以及那刺眼的“5.17%”,像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了他的視網膜上,也燙穿了他所有的僥倖和疑惑!
“轟隆——!”
柳智感覺自己的大腦彷彿被這道無形的霹靂徹底貫穿!
身體劇震,眼前猛地一黑,幾乎站立不穩,踉蹌著扶住了冰冷的落地窗玻璃。
冰冷的觸感讓他打了個寒顫,卻絲毫無法驅散那股從腳底瞬間竄遍全身的、刺骨的寒意和……滔天的驚駭!
是他!
竟然真的是他!!
那個在深淵泥沼裡,悄無聲息“托”住6.3港元底部的“神秘買家”!
那個此刻正以雷霆萬鈞之勢,將聯響股價從地獄拉回人間的“救市主力”!
不是彆人,正是他柳智處心積慮想要壓製、想要擊敗、甚至不惜引入港城李氏財閥來撕咬的——陸陽!
為什麼?!
他為什麼要在聯響最危難、自己最狼狽的時候,出手“相救”?
一絲荒謬絕倫的困惑剛剛升起,立刻就被他商人骨子裡的極度精明和此刻看清全域性的冰冷洞察碾得粉碎!
救?
狗屁!
那小子不是在救他柳智,更不是在救聯響!
是在利用這場由索羅斯掀起的滔天危機,利用港府和內地央行聯手發出的終極救市訊號,進行一場精準到毫秒的、教科書級的金融狩獵!
是在恐慌的至暗時刻悄然潛入,以近乎白撿的價格鯨吞籌碼;又在黎明曙光乍現、多頭反攻號角吹響的第一時間,以王者之姿悍然舉牌,宣告主權!
攫取的是聯響的控製權,是未來股價報複性反彈帶來的天文數字般的利益!
是名和利的雙重王冠!
巨大的、被玩弄於股掌之間的屈辱感,瞬間被更強烈的、幾乎要將他焚燬的危機感和恐懼感淹冇!
名和利!
這兩樣他柳智視若生命的東西,此刻正被那個姓陸的小子,以一種近乎羞辱的方式,當著他的麵,瘋狂地、貪婪地攫取!
而他,竟然像個傻子一樣,直到對方亮出獠牙、登堂入室,才如夢初醒!
“不——!!”
一聲扭曲變調的嘶吼從柳智喉嚨裡擠出。
他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紅了眼的困獸,所有的理智、算計、體麵都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他手忙腳亂地、近乎癲狂地從西裝內袋掏出手機,手指因為劇烈的顫抖幾次按錯號碼。
他不敢想象,若是讓那小子拿到了更多的公司股票,成為持股比例比他個人還要高的公司董事會成員,下一次召開董事會討論公司下一階段發展時,麵對對方的嘴臉,他該有多難受,而且他心裡還有很多計劃,恐怕也再難以實施。
“嘟嘟嘟”
終於接通,他甚至來不及等對方開口,那因極度急切和恐懼而尖銳變調的聲音就撕裂了辦公室的死寂:
“快!!!是我!!柳智!!聽著!馬上!!不管用什麼辦法!調動所有能調動的錢!所有的!立刻!馬上!去買!買聯響!!買港股!!快!!!現在價格多少了?!……彆管價格!!搶籌!!給我不計一切代價搶進來!!快!!!”
他嘶吼著,唾沫星子噴在手機螢幕上,彷彿慢一秒,那象征著權力和財富的“名”與“利”,就會被陸陽徹底吞噬乾淨。
就在柳智歇斯底裡的咆哮聲在京城上空迴盪的同時,遙遠的紐約,老虎基金總部。
一份同樣印有“陸陽”名字、以及其剛剛在港股市場掀起的驚濤駭浪的簡報,被輕輕放在了索羅斯寬大的紅木辦公桌上。
簡報旁邊,是一張陸陽的名片!
這或許是這位年輕的東方資本大鱷的名字,第一次正式以這樣的方式出現在華爾街這位金融巨鱷的案頭。
索羅斯的目光掃過簡報上“世紀集團”、“5.17%舉牌聯響”、“不計成本掃貨”、“配合救市”等關鍵詞,又瞥了一眼名片上那個簡潔有力的中文名字。
飽經風霜、慣於在金融風暴中保持冷漠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清晰的波動。
不是憤怒,而是一種棋逢對手卻又大勢已去的、混合著警惕、欣賞與濃濃不甘的複雜神情。
“世紀集團……陸陽……”索羅斯低聲唸了一遍,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
他明白,之前那個幫助聯響在9港元和6港元附近兩次“詭異”企穩的“神秘買家”身份,終於揭曉。
正是這個東方小子,在暗處精準地托住了空頭預期中最薄弱的一環,消耗了他們的動能,並在此刻,配合著港府和內地傾儘全力的“首戰即終戰”,給了整個國際空頭陣營最致命的一擊。
螢幕上,恒生指數的K線正以令人心悸的速度暴力拉昇,空頭倉位的虧損數字在瘋狂跳動。
索羅斯的眼神銳利如鷹隼,迅速評估著局勢。
港府和內地央行聯手展現的決心是毀滅性的,子彈已經出膛,目標明確,就是要畢其功於一役,徹底打垮空頭信心。
陸陽的世紀集團,正是這場“最終戰”中最鋒利、最活躍的那把尖刀。
現在衝進去硬撼,無異於以卵擊石。
“哼……”
一聲意味不明的冷哼從索羅斯鼻腔發出。
他眼中最後一絲猶豫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決斷的冷酷。
他拿起內部通訊器,聲音恢複了慣常的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通知所有相關賬戶,恒指、重點藍籌的空頭頭寸……立即平倉!以最快速度!不惜代價離場!”
下達完指令,他的目光再次落回陸陽的名片上,手指在上麵輕輕一點,眼神變得深邃而危險。
“陸陽……世紀集團……很好。首戰即終戰?港城的遊戲,你贏了這一局。”他低語著,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
“但資本永不眠……東方的獵人,我們……下一個戰場見。”
他心中,一個熟悉的名字已經浮現!
那個曾經曆過泡沫巔峰、此刻正陷入經濟衰退泥潭的島國。
那裡,或許還有獵物,還有機會,也一定能夠找回這次老虎基金的損失。
嗬嗬——
如果他索羅斯冇有猜錯,那位東方神奇小子也應該不會錯過這次難得機會。
對了,說不定這次大家還會是盟友,一起做空正陷入經濟衰退泥潭中的島國。
這位世界金融界的大鱷,望著摩天大樓窗外的陰暗雲層,不禁感慨的道:“可見,這個世界是多麼的無趣啊!”
他其實更想與陸陽當對手!
拋掉雙方的背景,在正陷入經濟衰退泥潭中的島國,真刀真槍的再鬥一回。(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