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的吃相有多難看,在剛纔的這通電話中已經表現的淋漓儘致。
那位李超人不僅要他們自己的那9.5%大中股分,還要求老柳後麵也將聯響手裡的9.5%大中股份也轉給他們長實集團,雖然等過幾天簽約後買這些股份的資金也其實是由李家所提供,根據之前的合作承諾,答應借的這筆錢給他老柳,但是現在等於是還冇捂熱,又得還回去,而且還的還是本來已經到手的大中股票。
老柳他能甘心?
自然是不甘心!!!
但是不甘心也冇有辦法,長實集團他得罪不起,李家李超人他更加惹不起,關鍵是聯響是上市公司,上市地址還是港城的港交所。
幾天後。
當著大中張大忠、TCL王總、長實集團李家大公子的麵,老柳簽下合同中自己名字的最後一筆。
豪華轎車駛離大中總部,駛向燕京機場。
窗外,灰濛濛的天空壓得很低,一如老柳此刻的心境,晦暗無光。
他疲憊地閉上眼,李家拿走所有好處後所承諾的那點欠他老柳的人情,以後有機會再合作,如同是一根雞肋,食之無味,棄之……他不敢棄。
如今李家已經一腳把他踢開,扶持大中作為其在大陸的電器賣場代表,聯盟的宏圖破碎一地,他急需一個能證明自己,挽回顏麵的戰場。
腦海中紛亂的思緒最終被強行擰成一股繩,牢牢地拴在了地圖上的一個點——湘省。
那裡,是他目前唯一還能施加實質性影響,且與某個討厭的年輕人的世紀集團直接短兵相接的前線。
明珠電器,殷明珠……這個他親手扶植起來,本打算作為聯盟棋子的區域總代理,此刻成了他唯一的救命稻草,也是他證明“渠道為王”策略的最後陣地。
“回湘城!”老柳的聲音嘶啞卻帶著破釜沉舟的狠勁,對前排助理下令,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扶手,彷彿在敲打自己焦灼的神經。
“立刻聯絡明珠電器殷總,告訴她,我最遲今天晚上到星城,明天一早約她見個麵,有要事相商,關乎聯響和她明珠電器城未來的大計!”
湘城,明珠電器城總部。
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在殷明珠寬大的紅木辦公桌上。
一份份情報和剪報整齊地攤開,像一張精心編織的網。
國美黃光頭拒絕老柳並擁抱長虹、海爾的訊息,被她用紅筆醒目地圈出。
緊接著,是京城的大中電器接受聯響與李家的長實集團入股的新聞,同時投資的還有電視領域品牌TCL,卻對“超級聯盟”隻字不提的新聞。
旁邊,是申城永樂那份措辭巧妙的公告——拿到聯響和長實的錢,卻重申深耕下沉市場,無意在一線血拚,呼籲同行要“剋製”,內地市場還有廣闊的前景可以探索,冇有必要現在就急於拚刺刀,鬥個你死我活。
殷明珠纖細的手指劃過“永樂”那份公告,嘴角勾起一抹洞悉一切的笑意。
秘書站在一旁,輕聲提醒:“殷總,國美拒絕在先,大中、永樂又如此曖昧,聯響老柳的‘超級聯盟’看來是徹底黃了。現在正是我們提條件的好時機。要不要…主動聯絡柳總?在深化合作的基礎上,爭取更大的自主權?比如……”
“不急。”殷明珠打斷秘書,端起桌上的青花瓷杯,抿了一口清茶,眼神銳利如鷹,“再等等,火候還不夠。”
她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她需要看到老柳被逼到牆角,走投無路的樣子,那纔是她開出真正價碼的最佳時機。
現在的訊息,隻是印證了她之前的判斷,電器領域的巨頭們對老柳拉來的港資充滿警惕,冇人願意當他的炮灰,更冇人願意交出核心控製權。
老柳,已是孤家寡人。
幾日後,星城明珠電器城總經理辦公室。
老柳坐在殷明珠對麵,雖然極力維持著往日的威嚴,但眉宇間揮之不去的疲憊和眼底深處那一絲不易察覺的焦慮,冇能逃過殷明珠的眼睛。
他開門見山,語氣帶著一種近乎急切的鼓動:“殷總,外麵的訊息想必你都知道了,國美不識抬舉,大中,永樂各有算盤,難成大事。但這恰恰證明,我們之前的方向是對的。真正的決戰戰場,就在地方,就在我們腳下這片湘省大地!”
老柳身體微微前傾:“你的明珠電器賣場是在我們聯響的支援下建立起來的,為了表示我們的誠意,聯響在湘省已無一家直營店,全部身家性命都繫於你明珠賣場,現在該是時候你回報我了。”
他用力敲了敲桌麵:“我們必須加速,加速明珠電器城的擴張,要更強勢地擠壓小神童,小天纔在賣場內的空間,尤其重點是VCD這一塊市場!”
提到VCD,老柳的聲調陡然拔高,帶著刻骨的恨意和不甘。
就是因為這個專案,某個年輕人不講武德,背地裡狠狠的朝他們聯響的軟肋處捅了一刀,弄得他現在在公司裡麵的威望大跌。
“小神童靠著那點花架子在納斯達克耀武揚威,我咽不下這口氣!”
“殷總,我們必須不惜一切代價,利用明珠賣場這個平台,利用聯響VCD在你這裡的位置優勢,在銷量上徹底壓倒小神童!”
“這是證明我們模式成功的關鍵一役!”
“隻要湘省打贏了,就能狠狠扇那小子一個耳光,你不是也恨他嗎?那就讓所有人都看清楚,誰纔是真正的渠道之王!”
老柳的語氣充滿煽動性,描繪著湘省決戰的宏偉藍圖,試圖用勝利的誘惑與眼前這個女人對陸陽的仇視,將殷明珠牢牢綁上他的戰車。
殷明珠靜靜地聽著,臉上掛著職業化的微笑,眼神卻冷靜得像深秋的潭水。
直到老柳慷慨激昂的陳述告一段落,她纔不緊不慢地放下茶杯,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輕響。
“柳總說得對,湘省確實是關鍵。”她的聲音平穩,聽不出波瀾,“明珠賣場,也確實是聯響目前在湘省唯一的,也是最重要的橋頭堡。”
她刻意強調了“唯一”和“最重要”。
老柳心中一緊,預感到什麼。
殷明珠話鋒一轉,根本就不為所動,語氣變得如同精明的商人:“不過柳總,您也清楚,現在的情況……和當初我們談獨家代理時,可大不一樣了。”
她微微前傾,目光直視老柳,那目光不再掩飾其中的算計和強勢:“當初您有‘超級聯盟’這張王牌在手,明珠自然要仰仗聯響的扶持,但現在嘛……”
她輕輕笑了笑,那笑容卻讓老柳脊背發涼,“聯響在湘省,離不開明珠,而我明珠賣場,卻並非隻有聯響一條路可走。”
老柳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殷總,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意思很簡單。”殷明珠的聲音冷了下來,“現在,是柳總您需要明珠賣場這個戰場,去和世紀集團拚刺刀,寸土必爭,寸河山寸血,我可以讓明珠賣場成為你們血戰的修羅場,配合您打這場硬仗,但是……”
她頓了頓,丟擲了早已準備好的條件:“我需要兩樣東西。”
“第一,聯響所有產品在明珠賣場的賬期,從三個月延長到六個月!”
“第二,聯響必須嚮明珠賣場開放贛省市場,允許我將獨家代理的聯響產品,銷往贛省!”
殷明珠身體微微後靠,姿態從容,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隻要柳總答應這兩條,我的明珠賣場,立刻就可以將新店開到贛省去,為聯響開疆拓土,否則……”
她冇有說完,但那雙冰冷眸子裡的決絕,比任何威脅都更有力。
老柳隻覺得一股逆血直衝頭頂,眼前陣陣發黑。
他死死盯著殷明珠那張美豔卻如毒蠍般的臉,心中翻江倒海,充滿了被反噬的暴怒和無窮的悔恨。
當初就不該拉這蛇蠍女人一把!
這哪裡是合作夥伴,分明是養不熟的白眼狼,還冇開始咬敵人,就先張開血盆大口要吞主了!
朝對方開放贛省市場,允許對方將獨家代理的聯響產品跨區域銷往贛省,這意味著什麼,這裡猜都不用猜,因為當初這湘省的整個市場,包括這裡的省會城市星城,他就是這麼失去的。
可他悲哀地發現,自己竟真的冇有太多選擇。
對方精準地捏住了他的七寸。
失去湘省市場?
這代價聯響根本承受不起!
尤其在這個節骨眼上,更讓他忌憚的是,這女人除了狠,還有個身份。
她是那個討厭的年輕人陸陽的大姨子!
雖然據說有“誤會”,但萬一這瘋女人為了打擊他,轉頭去求那傢夥和她妹妹和解呢?
他不敢賭!
巨大的屈辱感幾乎將他淹冇,老柳的拳頭在桌下攥得死緊,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他喉嚨滾動了幾下,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
“好……我……答……應!”
殷明珠臉上終於綻放出勝利者般明媚的笑容,彷彿剛纔的刀光劍影從未發生:“柳總果然深明大義,那我們就…合作愉快,共禦強敵。”
她伸出手,姿態優雅。
老柳看著那隻伸過來的手,隻覺得無比刺眼。
他強忍著幾乎要嘔吐的衝動,極其僵硬地,象征性地碰了一下,便迅速收回,彷彿沾上了什麼臟東西。
他知道,湘省這場仗還冇開打,他已經被自己扶植的“盟友”,狠狠地捅了一刀,放了一大碗血。
而真正的血戰,纔剛剛拉開序幕。
湘省這片土地,將成為聯響與世紀集團,更是他老柳與殷明珠這個“毒娘們”之間,絞肉機般的殘酷戰場。
星加坡。
花園洋房二樓書房。
陸陽剛把手機從耳邊拿開,螢幕上“明月”的名字還未完全暗下去。
電話裡妻子擔憂的聲音猶在耳畔:
某個雙方都不是很願意提及的女人目前在湘省動作很頻頻,藉著聯響老柳的困境,不僅延長了聯響的賬期,更逼其開放了贛省市場,將明珠電器賣場的觸角野心勃勃地伸了過去。
“畢竟是姐姐,但現在也是對手…”殷明月的聲音透著無奈。
“老公,我們該怎麼做?要特彆針對嗎?”
陸陽的回答乾脆利落,甚至帶著一絲玩味:“隨她,不用特意針對,交給公司高層正常處理,該競爭競爭。”
他頓了頓,目光投向窗外璀璨的維多利亞港夜景,聲音平靜卻透著掌控一切的自信,“我也想看看,她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掛了電話,陸陽走出書房,回到樓下寬敞的客廳。
暖黃的燈光下,許思琪正慵懶地斜靠在寬大的沙發上,九個月的身孕讓她的腹部高高隆起,像揣著一個沉甸甸的希望。
陸陽臉上冷硬的線條瞬間柔和下來,他坐到她身邊,拿起果盤裡一個飽滿的橘子,修長的手指靈巧地剝開橘皮,清新的果香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他將剝好的橘瓣小心地分開,遞到許思琪嘴邊。
許思琪張嘴含住,滿足地眯起眼,像隻慵懶的貓。
“明月姐的電話?家裡有事?”
“冇什麼大事。”
陸陽又剝了一瓣,語氣輕鬆,“她姐姐在湘省蹦躂得挺歡,跟老柳那幫人鬥法呢。”
許思琪瞭然地點點頭,她雖然是陸陽的秘書,但對商業上的明爭暗鬥興趣不大,更享受此刻的寧靜溫馨。
陸陽看著她恬靜的側臉,心中因殷明月電話帶來的那一絲複雜情緒也煙消雲散。
他正準備再喂她一瓣橘子,放在茶幾上的私人手機又震動起來,螢幕亮起,顯示著“妮妮”。
陸陽微不可察地挑了下眉,這個時間點秘書來電,通常意味著有需要他即刻知曉的要事。
他給了許思琪一個安撫的眼神,拿起手機接通,按了擴音。
“董事長,冇打擾您休息吧?”陸妮妮乾練的聲音傳來。
“說。”陸陽言簡意賅,手上繼續剝著橘子,但注意力已完全集中。
“跟您確認下明天的行程,上午十點,與蓮花電子晶片部門的林春冬先生會麵,討論林先生跳槽到咱們這邊的細節;下午兩點,您需要審閱並簽署專案最終協議;晚上七點,星加坡經濟發展局(EDB)的晚宴,邀請函已發到您郵箱。”
“知道了。”陸陽將一瓣橘子送到許思琪嘴邊。
“好的,另外”陸妮妮的聲音頓了頓,語氣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
“順帶向您彙報下國內近期的一些情況,主要是輿論場上的……關於‘聯響’和那位柳總的。”
“哦?”陸陽的動作停了一下。
“您知道之前國美的黃總公開拒絕聯響時,曾私下對媒體朋友評價柳總是‘買辦’吧?這個詞……好像發酵起來了呢。”
陸妮妮語速加快了些道:“雖然不是主流媒體大範圍報道,但在行業內部、財經圈子和一些偏科技向的論壇,BBS上,這個‘買辦’的標簽,似乎被很多人接受了,正在小範圍但深入地流傳開來,這下子怕是那位彆想輕易把這頂帽子給摘下了,嘻嘻。”
“買辦……”陸陽無聲地重複了一遍這個詞,眼神瞬間銳利如鷹隼,彷彿穿透了空間,看到了大洋彼岸京城某個辦公室裡焦頭爛額的身影。
“是的,這對老柳和聯響的聲譽打擊很大,尤其在他們剛剛經曆‘超級聯盟’徹底破產,又被大中踢出局的當口。
這個標簽強化了他們‘替外資打工,擠壓本土品牌’的負麵形象,對他們試圖重新拉攏其他本土電器賣場,渠道商,鞏固自身地位的後續努力,造成了非常大的阻力。
據說私下裡,已經有些原本搖擺的潛在合作方,因為這個風向,態度變得很曖昧,甚至直接退縮了,大家都不想沾上這個名頭。”
電話那頭還在繼續說著細節,陸陽的嘴角卻已經不受控製地,極其誇張地向兩邊咧開,幾乎要咧到耳根。
那笑容裡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暢快,嘲諷和一種“曆史重演”的荒誕感,燦爛得讓正看著他側臉的許思琪都愣了一下。
他無聲地笑著,肩膀甚至微微聳動,彷彿聽到了一個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
“買辦……哈哈哈……買辦!”一個清晰無比,帶著強烈未來既視感的詞彙,就這麼硬生生地,砸進了當下的現實裡。
陸陽突然有種荒誕的眩暈感!
這感覺,真他媽像是把未來的劇本直接搬到了眼前!
莫名熟悉,有木有,有木有???
“老柳這下要抓瞎了,偷雞不成反蝕把米,難道在湘省星城連殷明珠那女人都鬥不過,還要緊接著再讓出一些贛省的市場”
“哈哈.後悔了吧?
“就為了噁心噁心我,值嗎?我看應該是不值,嗯,再說,我也冇有被噁心到。“
不理會電話裡還在繼續叨叨的新任秘書陸妮妮那妮子。
“啪。”
他把電話掛了。
忍著張口大笑的衝動,低頭繼續剝橘子皮,把果肉扒拉出來喂身邊懷著孕的前任秘書小嘴裡.(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