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裡，水晶吊燈的光芒在陸陽冷峻的臉上投下銳利的陰影。
窗外紐約的夜色漸深，而室內氣氛卻因資金的去向爭論而愈發凝重。
高盛代表洪森，肥碩的手指敲擊著桌麵：“陸先生，微軟每股53.42美元，曆史高點！持股至少六億？簡直是拿公司現金當兒戲，鄙人實在想不出，陸先生，你有什麼辦法令我的同意你的計劃。”
其他外資代表紛紛點頭，眼神裡透著貪婪與不信任。
陸陽端起咖啡，輕啜一口，沉穩的聲音穿透了騷動：“既然諸位擔心風險，那這樣如何——這筆錢，就當是我借公司的。”
他環視眾人，目光如炬，“六億美金，由公司借貸給我個人，年化利息百分之十，一年後，公司便能獲得六億美金的10%利潤，穩賺不賠，微軟的漲跌，風險我全擔。”
話音落，身後陸妮妮迅速遞上準備好的借貸草案，紙頁在桌上沙沙作響。
顯然這又是陸陽掃地前預備好的。
投資年化利潤10%，說實話，不高也不低，屬於中等偏上，但若是加上“無風險”這三個字，那就屬於非常高了。
甚至高到有些誇張。
舉例當前的融資環境，年化利潤10%資金比當前約4.5%的無風險利率高出 5.5個百分點，這被稱為“風險溢價”。
對於無風險的投資來說，這個溢價高得離譜。
·即便是英特爾，IBM這樣信用評級最高（AAA級）的公司，其發行公司債的融資成本也遠低於10%。
它們的債券收益率可能隻在5%-6%左右。
如果那家公司能用“無風險”的條件借到6億美元，它完全可以從銀行或以更低的利率從資本市場融資……
隻不過，以上這些條件，陸陽都不符合。
陸陽或許可以從國內以更低的利息從銀行或者資本主義市場融資到所需要的投資金額。
但對不起，這些都不是美金，他現在缺的是美金，用於海外投資的美金。
才10%的無風險利潤而已，若是眼前這些外資機構的代表能同意他的這份借貸計劃書，他甚至準備將六億美金的額度，提高到9.975億美金，一年後，那他就發了，他將再也手裡不會缺少外彙資金，今後的境外投資也將更顯從容不迫。
這便是來自重生者的自信，相信微軟一年後的市值定會給他一個完美的答卷。
此時，對麵的幾個外資機構代表麵麵相覷，震驚於陸陽的膽子，又驚疑不定的猜測起陸陽這樣做的目的。
是否有他們所不知道的內幕訊息？
他們低頭商議起來。
很快，高盛代表洪森猛地站起，誇張地攤手大笑：“年化百分之十？陸，你當我們是傻的嗎！”
他掰著手指計算，“六千六百萬美金利息，還不夠我們塞牙縫，微軟當年可是翻了幾千倍，現在若有暴漲，這點收益算個屁！”
旁邊摩根士丹利的代表附和：“對！陸先生這麼有把握，該讓我們分一杯羹纔對。不如……來個對賭？”
會議室瞬間安靜，外資代表們交換著眼神，貪婪被點燃，陸陽的這份自信讓他們動搖了，微軟或許真能再創神話。
陸陽嘴角微揚，早料到這一步：“好，那就賭。”
他敲桌定調，“融資的九點九七五億美金，分批次購入至少六億微軟股票，由我指定的人來負責，我說什麼時候拋就什麼時候拋，一年後，倘若年化利潤低於百分之十，不足部份我補；若有虧損，我全賠，擔保物是我手裡的小神童股份。”
他頓了頓，聲音轉冷，“但若超額，我拿一半利潤，另一半歸公司，諸位這總該冇意見了吧？”
說著，鼓了鼓掌，身後的助理秘書陸妮妮繼續從她的公文包裡抽出第三份合約，彎腰遞到了辦公桌前。
陸陽拾起合約，隨手甩向對麵。
臉上露出自信：“新的合同我已經準備好了。擔保的檔案上麵也有，大家都好好看看吧，若冇有異議，麻煩把字簽一下。”
哥玩的就是效率。
前前後後上中下三套方案，陸陽居然都有準備，隨時可更改。
這一幕，看的坐在他旁邊的蕭軍眼睛瞪的跟牛眼似的。
“操。”
“好帥呀！”
又被這小子裝到了，咋不是我？我纔是小神童的總裁啊！
洪森等外資機構代表對視一眼，雖然意外陸陽的手段多樣化，但是對於這第三套方案他們還是滿意的，不用冒風險，還能取得最少不低於年發10%的利潤。
“成交。”
“陸，祝你取得成功！”
“雖然我不知道陸先生你哪裡來的自信，但這字我簽……”
“我也願意簽。”
本身陸陽就是小神童的大股東，又是董事會主席，現在又獲得以高盛為首的這些外資機構股東的支援，很快就迅速達成了一致，一份協議雛形已成，一場資本的豪賭拉開序幕。
當然……
訊息還是很快就傳出去了。
有人不屑一顧。
有人覺得很可笑。
有人覺得這來自東方的小子是在異想天開。
即使微軟股價再創新高後，仍然還是一隻值得長期持有的高價值股票，但顯然這來自東方的小子，太低估了華爾街的券商資本的豺狼屬性，他們纔是股價背後的真正操盤手。
資本可是吸血的。
有人打賭，隻要這來自東方的小子敢當真按照計劃購入微軟的股票，微軟的股價馬上就會迎來一波下跌，資本一定不會放過這六億美金的大蛋糕，到時候股價下跌到一定程度，這來自東方的小子，還不得屁滾尿流的選擇割肉跑路。
還有媒體也來湊熱鬨。
采訪不到陸陽本人，就單方麵的在報紙上批擊陸陽的看好微軟股票行為，認為這是一種嘩眾取寵，有意引導無知民眾的盲從心理，奉勸股民們一定要在短期之內謹慎購買微軟的股票。
甚至還有機構也跳出來，調低了對微軟股價看好的信譽分。
唯有高盛資本等當事人，小神童的股東方資本機構選擇了冷眼旁觀。
但是背地裡是怎麼回事，有冇有伸出黑手，那就不得而知了。
借貸合同現在已經簽訂。
有小神童的股份作為抵押物，陸陽的計劃成功與否，對於他們這些外資機構而言。
成了，買定離手，微軟股票短期內暴漲，他們坐下來一起等著分錢，雖然是陸陽拿大頭，但也皆大歡喜。
失敗了，買定離手，微軟股票遭到機構黑手，由多頭轉為空頭，他們也將趁勢下場收割一波，說不定還能掙得更多，而至於損失掉的部分，反正由陸陽這個東方小子來負責填補。
更進一步，說不定還能趁勢拿到更多的小神童股份，順勢的將陸陽這位小神童的創始人擠出公司，撤掉小神童的現任總裁，扶持一位他們自己的新總裁，將小神童由一家中資公司，變成一家聽話的披著中資外衣的黃皮白心外資公司。
為此，即使付出一些代價，比如說，他們甚至寧願少賺一點。
陸陽呢？
陸陽一點都不為所動。
敵人越是宣揚不看好的計劃，說明越有實施的必要。
買，買就對了，無腦直接買進微軟的股票，而且一定要快，要趕到有人把微軟的股價又拉出一個新高之前。
“然後呢？”
陸妮妮是陸陽的助理秘書，這六億美金的操盤，她雖然冇有全部經手，但也是一直在盯著。
從未有一刻像現在這麼緊張，她好奇，而且眼睛裡麵都是崇拜，陸陽哥哥怎麼就一點都不緊張呢？
萬一真跟外界所預料的一樣，資本會趁勢打壓微軟的股票，讓陸陽哥哥損失一大筆錢，到時候六億美金一下子虧掉了幾個億，公司豈不是要蒙受巨大的損失？
“對呀，接下來怎麼辦？”
蕭軍也很好奇。
雖然陸陽在他的心目中是一個百戰百勝的奇怪小子，但以前都是在國內投資，在國外，這還是第一次，他也心裡麵有些惴惴不安。
陸陽笑了笑，看著兩人道：“還愣著乾什麼？去收拾行李啊，接下來自然是準備回國，出去這麼久了，我都有點想家了，趕緊的。”
“啊！”
陸妮妮驚訝的捂著嘴。
“啥？”
蕭軍張大嘴巴，“不是，這麼多錢你就扔股市裡麵不管了？”
陸陽微微搖頭：“不管了。”
蕭軍瞪大眼睛：“那萬一要是跌了呢？這可是六億美金，萬一要是跌一半……”
“跌了就跌了，價值投資，不必在乎一時，讓子彈再飛一會。”
“可是……”
蕭軍還想再說什麼。
陸陽已經上了樓，準備再歇一會，而陸妮妮這小妮子則被他打發去訂機票去了。
說回國就回國，不帶猶豫的。
陸妮妮雖然也想跟上樓，心裡的好奇心跟貓抓似的，吃不準她的陸陽哥哥為何如此的自信。
但是秘書的職責，還是讓她在堅持了幾秒鐘之後，跺了跺腳，跑出了房間。
一路上。
她還是不放心，偷偷摸摸給遠在星加坡正在談八英寸晶圓廠投資專案的公司女諸葛，總裁魏舒姐打電話，訴苦的道：“老闆讓我即刻去買機票，現在就要回國，這是不是也心太大了一點？魏舒姐，你快出出主意，不行你就勸勸老闆吧，讓他晚幾天回國看看形勢再說……”
魏舒在電話裡麵問了她幾句，重點關注的點，陸陽這位年輕老闆有冇有從機構融資拿槓桿……然後笑著道：“聽老闆的，冇事的，你家老闆精的很，外人想做局坑他冇有這麼容易。”
“哦。”
陸妮妮似懂非懂的點頭。
同一時間，蕭軍也追著陸陽上了樓，問出了他自己心裡麵的好奇：“不是，哥們，微軟的股票你既然這麼看好它，那之前……不是也有很多華爾街機構聯絡咱們，願意提供融資槓桿，隻要能按期還款，甚至總利息遠遠低於你與公司所達成的拆借合約，這麼好的事情，要是真像你說的微軟的股價，它隻要漲幅到你心目中的10%左右，那也同樣能達成你的目的了，可為何……”
“為何我要拒絕是吧？”
陸陽回頭笑著看著他道：“因為你隻要不貪婪，隻堅持價值投資，不去拿所謂的槓桿，抱著一波而肥的目的，那麼你的這支股票的價值永遠就不可能清零，微軟的股票可以被短期打壓，但冇有人能做到長期打壓它的股價，我的錢丟在裡麵，隻要我不動，敵人就拿他冇有辦法，最終資本還是會用腳投票幫我把它抬上去的，你信嗎？”
蕭軍的頭搖的跟撥浪鼓一樣。
他不懂，冇怎麼聽明白，但又好像不明覺厲。
陸陽冇理他。
把門一關，準備先睡個午覺。
接下來的幾天，事情的發展果然跟陸陽所預料的差不多，在他人還在飛機上時，納斯達克的股市隨著一聲鐘響，微軟的股票應聲而跌，短短的一個上午便跌去了17%。
市場上一片恐慌。
有人跟陸陽這個東方小子算了一筆賬，單單隻是這一個上午，陸陽的六億美金就已經被深深吞掉了一億美金，隻剩下了五億美金。
下午一開盤，雖然情況有所回暖，但是仍舊還是冇有能夠頂住市場不看好的恐慌，當然這裡麵機構的黑手也少不了，在各種壞訊息的打壓下，直至收盤時，微軟的股票居然硬生生的跌了27%。
真是好一場資本的血腥盛宴。
借的圍繞著陸陽這個東方小子的對賭協議炒作，估計已經有不知多少的炒股失敗者，悄咪咪的爬上了天台，然後閉著眼睛，帶著絕望一躍而下。
但是這些都影響不到陸陽。
下了飛機以後，當他知道微軟的股票已連續下跌了兩天。
他甚至還有閒情雅緻去逗已經都快要急哭了的新任小秘書。
“老闆，要不咱們還是回去吧，現在收手退出還來得及……”
陸妮妮被報紙上的那些投資失敗者從華爾街不少大樓樓頂一躍而下的報道給嚇壞了。
生怕唯恐眼前的老闆也想不開。
陸陽抬起手，摸了摸她的頭笑道：“不用了，已經來不及了，回頭咱就真輸了，不能回頭，哪怕這六億美金跌去90%，你老闆我也不能回頭，不回頭它就一定還能漲回去，你信嗎？”(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