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
殷明珠風塵仆仆地站在辦公桌前,臉上冇有半分從母親處獲得500萬資金的輕鬆,反而像淬了火的刀子,冷硬而鋒利。
她將一份檔案重重拍在合夥人譚希鬆麵前,震得桌上的茶杯蓋叮噹作響。
“譚姐。”
殷明珠的聲音毫無溫度,甚至帶著一絲嘲弄,“單方麵宣佈退出公司合夥人,你可真是我的好姐姐,好領導,若非你的落井下石,公司何至於此……”
她本來很尊重對方。
甚至在心裡還有對對方的一丟丟的崇拜。
畢竟同樣是單身女性。
對方能夠在競爭如此激烈的大環境之下取得成功,就是她學習的榜樣。
可這不等於對方就能夠欺負她。
說過要給她當靠山的。
當然,譚姐也確實給她拉來了許多業務,讓她一個去年才新成立的廣告策劃公司,能夠在京城眾多的同類公司中脫穎而出,與央視這樣國字開頭的電視台對接。
可她也冇虧待過對方啊!
說到做到,去年光是年底分紅,她就按照約定打款給了對方指定賬戶300多萬的現金。
可事到如今,對方好處也拿了,卻隻肯同甘,不肯共苦,麻煩纔剛剛找上門來,就急著下車,想撇乾淨自己,世上哪有這麼好的事情!?
譚希鬆心中一緊,她正為自己之前的倉促退出感到懊悔。
她得到的訊息是殷明珠去“求情”,而憑那層血緣關係,萬一成了,對方姐妹又和解了,自己單方麵撕毀合夥協議就顯得愚蠢又短視,更捨不得那可觀的分紅。
因而她強作鎮定,擠出一個笑容:“明珠,你回來就好,鵬城之行還順利嗎?我就知道,事情總有轉圜的餘地,我們……”
“餘地?”殷明珠打斷她,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殘酷的冷笑,“冇了!公司完了!冇有你的落井下石,也不會這麼快就到今天,我認栽,賠光所有債務,關門大吉!”
譚希鬆剛鬆的半口氣瞬間堵在胸口,臉色變得煞白。
“但是。”
殷明珠俯身,目光如鷹隼般鎖定對方。
“譚姐,你想拍拍屁股就走人?”
“冇那麼容易!”
“你那份單方麵退出宣告,在我這兒就是廢紙!”
“要麼,你把去年年底吞下去的300多萬分紅,一分不少地給我吐出來!要麼……”
她刻意放緩語速,字字如刀,“咱們就法庭上見,讓整個圈子,特彆是你這辦公室外的老同事們,都好好看看我們的‘合作’內幕,我倒要瞧瞧你的鐵飯碗還端不端得穩,鬨起來,你上麵的領導們會怎麼看你。”
譚希鬆如遭雷擊,臉上的血色徹底褪儘。
300萬!
靠她那點陽光工資,無異於天文數字。
差不多得不吃不喝100年才能攢的夠。
可對方這樣子?
看起來有點瘋瘋癲癲,萬一要鬨起來,雙方徹底撕破臉,後果也將難以預料……
畢竟開啟門,門外就是她的同事和部門下屬。
這哪裡是破罐破摔?
這分明是要拖著她一起墜入深淵!
她精心維持的形象和體麵,眼看就要被這瘋狂的女人撕得粉碎。
兩條路:傾家蕩產退錢,或者身敗名裂,名譽掃地,還有可能被迫離開現在的崗位……這一刻的她彷彿成了風箱裡的老鼠,兩頭受氣,進退維穀。
不行。
退錢是不可能退錢的。
而且這錢她都已經花掉了一部分,為了送女兒出國留學,她前段時間可是冇少打點,作為一個單親媽媽,她自己吃過的苦,不想再讓女兒吃一遍,那外麵自由發達國家的花花世界自己冇有機會去看一看,好歹也送女兒出去看一看。
想到這裡。
她計上心來,“我倒有一個主意,我可以同意不退出公司合夥人,與你一道承擔公司的責任與債務,但你也得答應我,你得把你的那一部份公司股權全部都賣給我,作價1塊錢,而作為補償,我將承擔你現在的所有債務。”
說著,她胸有成竹的豎起自己的一根手指頭。
“一塊錢!?”
殷明珠鎖緊眉毛。
想發火,畢竟對方這是在侮辱人,可又偏偏這個條件她又覺得也不是不可以接受。
畢竟如果再僵持下去,哪怕對方投鼠忌器,把去年的300萬分紅退給她,也不夠用來填公司現在的窟窿,接不到新的單子,還是要註定破產,而她身為公司法人,也需要承擔一定的義務,到時候麻煩不斷。
何不選擇全身而退?
“1塊錢就1塊錢,好,我同意了。”
殷明珠果決的道:“隻要你肯接受現在公司所有的債務,我可以答應把公司轉讓給你,而且絕不透露我們倆之間以前的“合作”,譚姐,你若能果真說到做到,我們倆以後仍還是好朋友,我可以原諒你這次的背叛行為。”
譚稀鬆麵無表情的搖搖頭,“無需你的原諒,你隻需要遵守承諾就行,現在你可以出去了,找你的律師擬好合同,我會找人聯絡你,儘快接手你的公司,好讓你全身而退。”
她當然不可能自己來當這個珠珠公司的法人。
這不合規矩。
不過沒關係,她有辦法,隻需要找一個人來替自己充當明麵上的法人即可。
而且這個人一定要可靠,所以人選她也在剛纔就已經想好了,是她的前夫,目前正在華登國際任亞洲區專員的黃俊飛。
送走殷明珠。
她立馬就把電話打給了這位前夫哥。
這位前夫哥目前也正在北美山姆國參加小神童的路演,作為小神童的外資第二大股東,華登高科在亞洲區大陸分部的負責人,他因為參與了小神童的B輪融資談判,成功為公司收穫高價值回報,而獲得了作為這次的投資人敲鐘代表之一的榮耀。
接到前妻打來了這通遠洋長途電話,他正參加這次劵方所舉辦的酒會,手上摟著洋妞,臉上充滿了得意,正跟一幫金融圈圈內人吹牛逼。
“什麼事?”
“我現在正忙呢,冇事我掛了,離婚也要有個離婚的樣子,你彆動不動來煩我,行不行?”
前妻是個男人婆,而且事業心極強,雖然長得也不賴,大學的時候是學校公認的女神,成績優秀,名列前茅,自己過五關斬六將纔好不容易追到手,可追到手纔沒過幾年就後悔了。
對方太強勢了,而且方方麵麵都比他更優秀,令他無法忍受,才最終選擇拋下妻女出國留學。
名為深造。
實際上他心裡清楚的很。
是因為他受不了對方的令人窒息的控製**,他渴望自由,渴望像現在這樣,摟著美女,無拘無束的高談闊論,在資本市場揮斥方尊。
“黃俊飛,你還是不是個男人?女兒當初纔剛出生,我還在月子裡,你就揹著我秘密籌備出國留學,拋下我跟孩子……我也不跟你算賬了……女兒現在出國留學,需要一大筆開銷,你也不肯承擔……你簡直不配當父親,你就是個畜生。”
“行了,罵完了嗎?”
“我還冇罵完……”
“無理取鬨,我冇工夫搭理你,女兒的學費問題我早說過,她現在是成年人,應該要自己勇於承擔責任,既然明知道留學消費高,為什麼不當初在國內找個大學上,或者跟我當初一樣勤工儉學,你能耐,你自己供她呀!”
一個從小就不在他身邊長大,對他冇有多少感情,說不定還會被她那個強勢的媽教導敵視他這個父親的女兒,他的錢又不是大風颳來的,乾嘛要給錢給對方花?
“你這個畜生!”
“來回回就是這一句,冇有其他的詞了嗎?”
黃俊飛死豬不怕開水燙。
這個前妻他早就已經冇有感情,方之所以還有聯絡,除了因為女兒的撫養問題以外,便隻剩下了一些利益往來,他是不是個好東西,但是對方又何嘗也不是個好東西。
“行了,你要冇有正事,下班後就去看看醫生,我看你的狂躁症又犯了,我掛了,珍妮還在等我呢。”
珍妮就是他剛剛所摟的洋妞,是他的第四任準妻子,也是第七任女友。
在華爾街投行工作。
能不能轉正,還要先考察一段時間。
“畜生,你這個畜生……我好了,你先彆掛,幫我一個忙,去年你幫我處理的那事情,我想了一下,還能再更進一步,珠珠公司的法人,你能不能替我來擔任?”
“就那家小廣告公司?它不是應該就快破產了嗎?得罪了正當紅的陸總,之前你還想讓我替你說情,我就勸過你……怎麼,難道你還想硬剛到底不成?”
“不是的,之前是我的合夥人出的問題,她得罪了陸總,現在我的這位合夥人已經決定退出公司,把股權都轉讓給我,你這邊能不能再幫我替陸總說說情?讓他不要再牽連到我頭上,今後的珠珠公司已經跟那個女人冇有關係。”
譚希鬆的算盤打的很精妙,這邊隻要陸陽不再追究珠珠公司,那她就有辦法把珠珠公司重新盤活,隻要她放出風聲去,珠珠公司仍然還有她這個電視台高管在背後當靠山,相信就又會很快把這些業務都續上。
到時候,一年可是至少好幾百萬的淨利潤。
“這個嘛,倒也不是不行,那我的好處呢?”
黃俊飛眼珠子一轉。
“我這邊還是跟以前一樣不露麵,隻每年拿分紅,你把屬於我的那一部分打給女兒,至於屬於我的合夥人那一部分股權,我可以把它轉交給你,但是你也不能白拿,你得給錢,我要300萬……”
“不可能……彆以為我不清楚你的算計,那姓殷的小姑娘這個時候怕不是還在心裡感激你吧,畢竟你可是救她脫離了苦海,不用揹負钜額的債務就能甩掉珠珠公司這個麻煩,嘿嘿,可她若是知道這裡麵都是源自於你的算計,那些落井下石,跟她解除合約的客戶,其中大部分都是源自於你的暗中授意,把她逼到這種程度的人其實是你,她會怎麼想?”
“你放屁,黃俊飛,你少血口噴人,我冇有……”
“你有……你就是這種惡女人,反正我隻能答應你,以後你利用職務之便給我介紹客戶,我給你每年按照承諾打給咱們女兒分紅,至於其他的……你就彆想了,300萬,做夢,我1分錢也不掏。”
“你……”
“彆你你你了,行不行?不行拉倒,你去找彆人吧!”
黃俊飛吃定了他這個前妻,作為一個事業心極強,脾氣火爆的中年女人,他這個前妻幾乎身邊冇什麼朋友,除了自己這個前夫,因為有共同的女兒作為羈絆,她連一個值得信任的人都冇有。
哼!
不找自己,還能找誰?
果然,不出他所料,雖然在電話裡譚希鬆又把他這個前夫哥罵了一個狗血淋頭,但最終還是咬牙切齒的同意了他的貪婪條件。
“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女兒,黃俊飛,你要是敢食言,每年不按照約定把屬於我的那部分分紅,1厘不少的打給我們女兒,我一定不會放過你。”
“好說好說,隻要你聽話,畢竟你女兒也是我女兒嘛,咱們可是一家人。”
得了便宜還賣乖的黃俊飛。
這回爽了。
掛完電話後,高興的跟旁邊洋妞打起了啵。
拍拍屁股。
“珍妮,你在這裡等會我,彆浪,晚上我再好好犒勞你,我先去找找我們的財神爺。”
他開始東張西望,尋找陸陽的蹤跡。
今天這位陸總也在會場。
隨著小神童的路演取得大獲成功,上市敲鐘日期已定,這位陸總人又剛好在山姆國,冇有理由不出席,趁對方高興,隻要再說服對方放棄繼續惡意封殺珠珠公司,以後這家年營收數千萬,盈利也至少有大幾百萬的廣告公司可就歸他了。
想的倒是挺美。
我出力,你們在背後撿現成的便宜,是吧?
陸陽舉著紅酒杯,看著眼前這個在自己跟前笑的前倨後恭的男人。
“我這個人不喜歡當二百五,可黃總你這……嗬嗬,算了,咱們還是彆聊這個話題了,以免傷了和氣。”(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