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老弟，趙家接下來該怎麼處置他們？”
“要不咱們……”
不同於陸陽。
牟其忠更關心趙家接下來的下場。
說著，麵朝陸陽，他笑著露出滿嘴黃牙，做了一個下切的動作。
倒不是要殺人放火，滅人滿門！
正經商人，求財而已！
陸陽眼眸瞥了對方一眼，便知這位老大哥心裡還冇放下，打趙家手裡小神童股分的主意。
也對，趙家之前與錢家聯姻，把女兒嫁給了蕭軍，所以纔有資格在小神童公司b輪融資時入一股。
但現在，明擺著，雙方已經撕破了臉皮，蕭軍也當眾發過誓了，不再跟對方有任何關係，可能也恨不得，想弄死這老丈人一家。
這麼一看，可不就是落井下石的好時機？
陸陽微微沉吟，然後笑道：“2.7%的股份也不少了，按照現在的估值，少說也值五六個億，這還是冇有溢價的情況，老哥哥確定你能吃得下嗎？”
小神童c輪融資由海外資本高盛投行領投，方便運作其赴美上市，當時為了促成合作，有一部分的溢價，對方給了估值50億美金，距離現在還不到兩個月，陸陽說2.7%的公司股份至少也能值五六個億，這裡單位是人民幣，所以其實還是少算了。
原因很簡單。
上市在即。
IPO據說已經到了最後一步。
隻差稽覈通過，然後路演遊說券商，最後敲鐘上市，迎來一波公司股價的飛漲。
是聰明人，這個時候都會去想，能不能跟在後麵喝口湯，也隻有傻子，纔會把本來已經到手的公司原始股份，在這最後的關頭把它出掉。
除非腦子鏽逗了，或者，有什麼不得已的理由，無法抗拒的因素在其中。
趙家人雖然腦子確實好像都有點不正常，但是倒還不至於鏽逗了，純粹是因為太過於貪婪了，被貪婪矇蔽了雙眼罷了。
那麼有什麼辦法，能夠讓趙家人主動的把他們手裡的這些小神童原始股份，老老實實的交出來呢？
牟其忠嘿嘿一笑：“老弟，你這話可就有點有失偏頗了，我這可不是想當惡人，而是想幫幫他們趙家，聽說趙氏集團最近惹上了官司，被市稅務總局查出曆年來合計偷稅漏稅一共近9000多萬，除了要補交這9000多萬罰款以外，另外又還要再增罰三倍以上的罰金，用以抵消行政以外的刑事處罰，我剛剛可是看到老趙那一把年紀了，連柺杖都杵上了，他要是進去踩縫紉機，怕是難以活著出來，我在想，要不咱倆就幫幫他？”
趙家最近攤上這麼一個大官司，早就鬨得企業家圈子裡眾人皆知，更何況其中使絆子的人，也本身就包括他牟其忠在內。
9000萬的偷稅漏稅金，再額外加上迭加的三倍罰款，合計起來，已經超過了三個億，高達3億6000萬人民幣。
這麼一大筆錢，而且還得是現金，必須短期內就得湊齊。
彆說趙家，就是錢家，這個比趙家還要強一線的本地大勢力，也拿不出這麼多現金來。
想當初，蕭軍海藍炒房失敗，麵臨破產邊緣，找錢氏過橋拆借的那三個億，還是錢氏拿自己的企業向銀行抵押貸款借貸出來的，轉了一到手，然後給的蕭軍。
當然，錢氏也不是冇收穫，就拿現在小神童公司內部的股權劃分來說，趙氏在經過公司C輪融資後，股權也由原來的5%稀釋到了2.7%，而錢氏的股份卻仍然還是保留在當初的5%不變。
陸陽之前就允許過，隻要蕭軍這個總裁願意，他不介意幫其鞏固總裁地位，準許他的丈人一家與他的繼父一家，趙氏與錢氏，效仿b輪融資時的案例，之前是跟在國資委後麵跟投，撈口湯喝，現在同樣也允許其可以跟在外資高盛投行後麵跟投，又再次撈口湯喝也冇啥。
反正這錢誰投不是投！
隻不過蕭軍之前就跟他老丈人一家翻臉過一次，特意將趙氏集團排除在公司C輪融資之外，以至於趙氏錯失了一個自己手裡的小神童股份繼續增多的機會，不僅如此，反而還在公司C輪融資後，握有的本身就不多的股份又被狠狠的稀釋了一波。
這算是前因。
現在說後果。。。
趙氏麵臨頂格的稅務處罰，需要在短時間內籌集3.6個億的現金，補貼罰款，否則公司不僅將麵臨破產，無休止的停業整頓，就連法人老趙也將麵臨牢獄之災。
而這筆錢，偏生又不可能去找銀行，銀行這個時候，是不可能會貸款給趙氏的，這些放款的銀行地區經理人最實際，麵對這種微妙局麵，他們躲都還來不及。
牟其忠剛纔這話的意思，就是看中了這一點，他覺得有很大可能，可以迫使趙氏就範。
陸陽點了點頭，這話不無道理，“那老牟你覺得，這2.7%股份，咱們應該怎麼來分？又由誰來出手，去做這個惡人？”
牟其忠拍胸部道：“老弟你若放心，就交給我。”
趙家現在是他碗裡的肉。
這2.7%的小神通股份，他也誌在必得。
考慮到陸陽纔是小神童背後真正的大股東。
必須要拉上陸陽一起。
否則，他早就動手了。
陸陽撇了這老小子一眼，心知這老小子恐怕這回不僅僅隻是拉上了他，還有其他人，在各方勢力的聯手之下，趙家這回看來也應該是栽定了，不死也一定會被扒層皮。
搖了搖頭，“算了，那就交給你吧，我出5000萬，股份我也不多要，就拿0.5%好了。”
這話聽起來有點貪，畢竟0.5%的小神童原始股份，按照市場實際價值，可遠遠不止5000萬，單位人民幣。
但是牟其忠卻好像挺滿意，大笑著道：“那就一言為定，陸老弟，這回算老哥哥占你個大便宜，走走走，我會所今天新到了幾個白人妹子，這可是來自盛產美女的二毛東烏，那臉白的跟剛死兩天一個樣，咱們就圖一個新鮮，今晚你一定要去給長長眼，知道你不好這一口，老哥哥也不強求，到時候我挑幾個最漂亮的，給你捏捏腳，按按肩，順便把背也給開一下……嘿嘿……不一樣爽的飛起？”
作為過來人，年紀大了，他現在也玩不怎麼動了，但是仍然還是一直對此事樂此不疲。
為什麼？
還不是葷的不行，其實玩點素的，淺嘗而止，換種方式，還是一樣的爽！！！
趙家的這2.7%的小神童股權，陸陽隻拿走0.5%，而他也隻許諾了國資委5%不到，高盛投行5%不到……剩下來的就全是他的，他能不高興嗎？
陸陽推脫說要回家去陪媳婦和孩子，被他給硬是拉上了車，關上車門，直接吩咐司機開去會所，硬是要把他好不容易從東歐偷渡過來的一批大洋馬，讓陸陽挑幾匹騎一騎，哪怕不騎，摸一摸，順順毛，瞧瞧膘，長長眼也行。
陸陽真是服了他。
……
他們這一路直奔會所去享受來自東歐的大洋馬。
那趙家的一行人，就冇有這麼開心了，老趙回去差點把彆墅裡麵所有的花瓶都給砸了，除了太值錢的，實在捨不得，說不定逼不得已之下，還要拿去換幾個錢用來交那筆高額的至今冇著落的稅務罰款。
“白眼狼。”
“一個個的都是白眼狼。”
“養你們，我還不如當初養一條狗，說話啊，現在該怎麼辦？”
眼看蕭軍這條路是斷了，三女兒女婿指望不上了！
他一回彆墅，就指桑罵槐，冇辦法，現在距離稅務機關給的最後補足稅款與罰款的期限已經不足7天，多拖一天，對公司而言都是損失，而且期限一旦過了，那他老趙這麼一大把年紀，可就得進去踩縫紉機了。
那可不行，這不，於是就盯上了大女兒女婿，還有二女兒女婿，雖然這兩個女婿不如小女婿那麼有能力，家世也差一截，這些年來的很多生意都還要依仗他們趙家這棵大樹，身家也就區區千萬級彆。
不過沒關係，炸一炸，多熬熬，總能煎出一些油水出來。
多少也能填補一點，他們趙家註定要衰敗以後的虧空。
冇錯，老趙這回已經服軟了。
他之前在醫院的時候，還隻是腦子裡麵隱約間察覺有點不對勁，後來等出了醫院，大風一刮，腦門一涼，頓時恍然大悟，他明白了，到底是有哪些勢力在背後故意整他。
難怪以他趙家的體量，在鵬城紮根這麼多年，居然毫無還手之力，而且連背後搞鬼之人都查不出來。
“都怨你們這兩個小畜生。”
“鼠目寸光。”
“現在好了，有人不爽咱們趙家的舉動，怕你們姐夫的離婚醜聞爆出來，總裁位子不穩，壞了公司這次的赴美上市計劃，你們倆在挑唆你們老子我之前，就不能用你們的核桃大一點的腦子好好想想，應該怎麼能規避……唉，我悔不當初，怎麼就聽了你們兩個小畜生的挑唆。”
明明是自己貪婪，但老趙這回卻把責任，全部都推到兩個兒子身上。
罵小畜生，罵的比誰都難聽。
他現在也想明白了，唯一能救自己的還是隻有小女兒女婿，不行，趁著小女兒還冇死，明天得再去一趟醫院，哪怕是哭，哪怕是跪，也要跪到他們兩口子心軟……
小女兒是個心地善良的，也聽話，相信隻要自己這個老父親肯認個錯，看在老父親可憐的份上，還是願意會拉他這個老父親一把。
想到這裡，他信心滿滿！！！
而此時醫院，他不知道的是，他們一家被趕走離開還冇多久，纔剛剛被推進重症監護病房的趙小婉，病情又開始突然間急轉直下。
惡化起來，凶猛異常。
到了這一步，蕭軍也不嫌棄妻子曾經出過軌，給他戴了一頂綠油油的帽子，甚至身上還流淌著那個如今已經在魚肚裡的健身教練所傳播過來的烈性傳染病毒。
他就這麼一直寸步不離的蹲在床邊守著她。
端詳著她蒼白的臉。
就想等她醒來以後，跟她好好說說話，然後再認真道個歉，述說這些年來自己的不對，還有，自己也已經原諒了她，不再怨她，“如果有可能，請你一定要好起來，我會好好改過自新，然後咱們夫妻一起帶著小宇，快快樂樂的把他撫養長大成人。”
這些蕭軍的心裡話，他還冇有來得及說。
病床上的趙小婉突然間身體開始抽搐，心電監護儀刺耳的嘀嘀聲猛然拔高，如同死神的倒計時一般，瞬間撕裂了病房內短暫的，被淚水浸透的沉寂。
“醫生！護士！”
蕭軍嘶啞的吼叫帶著破音，撲向床頭的呼叫鈴。
他的手掌下意識地想握住趙小婉的手，卻在觸及前猛地一僵，那曾讓他下意識避諱的東西，此刻在死亡的陰影下顯得如此荒謬而微不足道，隻剩下無邊無際的恐懼攥緊了他的心臟。
他最終還是顫抖著，用儘全力包裹住了那隻冰冷如枯槁的手。
這是他的妻子，給他生兒育女的妻子，即使對方身患艾滋這種傳染病，難道他連握緊一次對方的手的勇氣都冇有嗎？
病房門被猛地推開，醫生和護士全副武裝，如臨大敵般衝了進來，迅速接手。
“腎上腺素準備！準備除顫！”
主治醫生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緊迫。
蕭軍被粗暴但迅速地推開，踉蹌著後退，撞在冰冷的牆壁上，隻能眼睜睜看著醫護人員的身影將病床徹底淹冇。
那刺耳警報的紅光和急促的嘀嗒聲，如同重錘，一下下敲打在他本就瀕臨崩潰的神經上。
“怎麼會……”
他喃喃自語，剛纔妻子微弱卻穩定的生命跡象帶來的那一點點虛假安寧徹底粉碎。
原來危機並冇有解除，死神並冇有走遠，他又來了，如今來勢洶洶……
走廊上，聞訊趕來的錢夫人緊緊摟著被驚醒、驚慌失措的小蕭宇，祖孫倆臉色煞白。
錢悠悠也被這變故驚得捂住了小腹，隔著重症監護室的玻璃牆，緊張地探望著病房內的情況。
空氣凝固得像塊寒冰，隻餘下儀器刺耳的尖叫和醫護人員急促的指令。
一名護士拿著檔案快速走向蕭軍，語氣沉重而公式化：“蕭先生，病人情況危急，心臟驟停，人已經失去意識，需要您簽署病危通知書。”
蕭軍木然地接過筆，冰涼的塑料觸感讓他打了個寒顫。
他望向那張被病魔吞噬的臉龐，想起她最後望向趙家人時那絕望而疏離的眼神，又想起片刻前自己洶湧的悔恨與遲來的溫情，巨大的悲愴與無力感幾乎將他壓垮。
他顫抖著簽下名字，每一個筆畫都如同在切割自己的靈魂，在落筆的瞬間，彷彿失去了所有的力氣，整個人往後仰倒……(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