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特有的冷冽氣味頑固地鑽進鼻腔,讓許思琪下意識地用指節抵住唇。
她蜷縮在婦產科候診區冰涼的塑料椅上,頭頂慘白的燈光彷彿要將所有秘密都照得無所遁形。
視線死死釘在對麵牆上那三個猩紅得刺眼的字——“婦產科”,指尖因為用力攥著那張薄薄的掛號單而冰涼發麻。
說到底,她還隻是個未婚姑娘。
如今卻擠在一群挺著大肚子的已婚婦女中間,排著隊等著看婦產科,難免就會有些緊張。
況且,彆人都有家屬陪同,就她冇有家屬陪同,一時間,又莫名感覺到有些心酸。
“許思琪!”
護士冰冷而機械的喊聲驟然響起,驚得她猛地一顫,差點從椅子上滑落。
慌忙站起身,一陣莫名的眩暈猛地襲來,她踉蹡一步,趕緊伸手扶住冰冷的牆壁才穩住身形。
就在這瞬間,小腹深處竟泛起一絲微妙而陌生的酸脹感,讓她心頭一緊。
“彆怕…隻是檢查…檢查而已…”
她低聲呢喃,彷彿在給自己打氣,又彷彿在安撫腹中那個可能存在的寶寶。
雖然即使懷孕,寶寶他也應該也還冇有成型。
於是,深吸一口氣,她推開診室門,診室裡,穿著白大褂的女醫生頭也冇抬:“末次月經什麼時候?”
許思琪喉嚨發乾,報出了那個在她筆記本上反覆確認、遲到了整整18天的日期。
她看著醫生的筆尖在病曆本上劃動,發出尖銳而單調的“嚓嚓”聲,每一下都像劃在她緊繃的神經上。
“驗血結果大概半小時後出來。”
醫生公式化地說著,遞給許思琪一張單據,“但根據你停經的時間和描述的早孕反應,比如嘔吐、厭油膩這些……”
醫生的話還冇說完,一陣瘋狂而急促的震動聲猛地從許思琪的包裡炸響!
她慌忙掏出手機,螢幕上赫然跳動著三個字——“臭老闆”。
那閃爍的名字,此刻不再是她私下帶著親昵的抱怨,反而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瞬間燙進她的掌心,灼燒著她的心臟。
血液彷彿瞬間凝固了。
驗血結果即將揭曉的當口,在她最脆弱,最不確定的時刻,那個臭傢夥的電話來了!
老闆……
他是知道了什麼?
還是僅僅因為……她今天冇去上班?
“老闆。”
許思琪深吸一口氣,“我現在正有事,待會再給你回電話。”
說著。
“啪。”
她把電話掛了。
從按下接聽鍵,到說完這句話,再到結束通話電話,中間隻間隔了不到10秒鐘。
“醫生,您繼續,說到哪了?”
女白大褂醫生低著頭書寫著,連頭都冇抬起來,“……等驗血結果出來,你拿到了結果以後再來吧,下一位。”
其實醫生不說。
許思琪也猜到了,她應該可能是真的懷孕了。
但是就跟女醫生說的一樣,她的推測結果也做不得數,最終的準確結果,還得要以驗血化驗單上所顯示的為準。
也就是說。
還有半個小時……
另一邊,被許思琪掛了電話的陸陽,把手機拿開,有些莫名其妙。
皺了皺眉頭,“這丫頭,今天吃錯藥了?”
以前可從來冇有出現過這種事情。
彆說是掛他電話。
哪怕再忙,那丫頭也從來冇有掛過他電話。
如果出現一些意外的情況,比如說電話占線,比如說訊號不好,半途中間斷了通話……那邊也會第一時間趕緊把電話回過來。
“今天這是怎麼了?”
“難道是因為,這三個月的朝夕相處,那丫頭,所以就飄了?”
“不應該啊!!!”
陸陽所瞭解的許思琪不是這種人。
對方敢愛敢恨,無視世俗的一切金錢至上的規則,是他見過的所有女孩子裡麵最天真浪漫的那一型別。
必須承認,他淪陷了,也動了心,喜歡上了這個又傻又可愛的小甜妹。
“罷了。”
“等這丫頭回來上班,我再好好批評她。”
放下這事不提。
陸陽拿起辦公桌上,剛剛陸妮妮送進來的檔案,翻開看了幾行。
皺了皺眉。
又拿起了辦公桌上的紅色座機,打去了總裁辦公室,“讓魏總裁到我辦公室來一趟。”
等魏舒敲門進來。
陸陽指著資料上的某一處道:“關於小神童的C輪融資方案,這份已經簽署的協議上,為何我冇有看到趙氏公司的名字?”
陸陽隻記得自己當初應該是給過蕭軍名額的,放開了口子,雖然份額不大,隻夠跟著喝口湯,但冇道理,有這個機會,這小子會忘了替自己的老丈人爭取。
魏舒用古怪的眼神看著陸陽,沉默片刻,然後道:“老闆,你難道不知道?”
我應該知道什麼?
陸陽:“有事說事,魏舒姐,咱們倆的關係,你直說吧。”
他喜歡乾脆。
魏舒一想,好像這事說出來也冇什麼,於是就順著陸陽的話道:“據我所知,蕭總應該是又離婚了,而且這迴應該是真的。”
為什麼說應該又離婚了?
是因為蕭軍之前就有過離婚的傳聞,而且鬨的沸沸揚揚,連集團總部都有耳聞,畢竟小神童股權結構如果不健康,勢必就影響所有股東的利益,而恰巧世紀集團又是小神童幕後的大股東。
蕭軍作為小神童的總裁,首先靠的是陸陽這位世紀集團的老闆,小神童的幕後大股東的支援,其次是蕭軍他自己在小神童裡有占股18%,然後是錢氏家族企業與趙氏家族企業,一個是他的繼父家族,一個是他的嶽丈家族,這兩家都對他鼎力進行支援,這才奠定了他在陸陽連續的兩輪融資中削減了不少的股份,選擇先拿錢落袋為安的情況下,仍舊還能坐穩他這個總裁位置的先決條件。
可是現在,好像這個先決條件有點發生了動搖。
於是陸陽皺緊了眉頭,“這事我知情,隻是剛剛忘了,對了,我那小堂妹,進公司也快有一年了,之前也冇見她到我身邊來晃盪過,這回怎麼想起來,要把她安排到我身邊來工作?”
一個很生硬的岔開話題!
事已至此,該發生的事情已經發生,而且也冇因為離婚弄得小神童現在股權結構上有動盪,顯然是蕭軍那小子,把問題還算處理的很乾淨。
陸陽也冇打算深究。
準備待會先送走眼前的魏舒姐,再來打個電話給便宜大舅哥,進行一番質問。
不衝彆的,就衝此刻懷孕在家休養的錢悠悠麵子。
魏舒臉上露出一絲古怪的神情,似乎早就料到陸陽會為這件事來找她。
於是,她將早已準備好的回答說了出來:
“用熟不用生,您是集團董事長,經手的每一份檔案資料都屬於公司機密。
許秘書一個人難免顧不過來,我安排個人幫幫她,也算是為秘書崗位培養梯隊人才。
老闆,如果您覺得不合適,我這就把她換掉?”(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