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思琪被陸陽眼中那抹冰冷的銳利刺得一顫,濕透的劉海貼在額前也顧不上捋開,立刻應聲:“是,老闆!我馬上去聯絡蕭總!”
雖然心裡有些委屈。
但工作時間,她還是分得清主次的。
許思琪匆匆轉身,高跟鞋在濕滑的地板上踩出急促的迴響,與窗外聯綿的雨聲交織,會議室的門在她身後關上,短暫地隔絕了部分雨幕的喧囂,但室內凝重的空氣卻彷彿被剛纔的訊息壓縮得更沉了。
陸陽的目光重新落回戰略圖上的紅色箭頭。
小天才計算機業務線。
窗外一道慘白的閃電適時劈落,瞬間照亮了他線條剛硬的側臉,也映出他嘴角一絲冷峭的弧度。
“李家……增持……”
陸陽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節奏沉穩卻透著無形的壓力,“果然,這點動靜就讓他們坐不住了。”
“老闆?”
冠軍哥看著陸陽沉默的側影,試探著開口,剛纔被點燃的興奮此刻被一絲擔憂取代。
聯響港股17%的暴漲和李家長實集團增持,像一塊巨石壓在他心頭。
陸有義更是喉結滾動,下意識地看向垃圾桶裡那團濕透的圖紙,手心又開始冒汗。
聯響獲得如此強援,資金實力將空前雄厚,他們這剛起步,準備虧本去“貼身肉搏”的電腦業務,豈不是
陸陽彷彿看穿了他們的心思,倏然轉身,目光如電般掃過兩人:“怎麼?李家這一手,就把你們剛鼓起來的勁頭打冇了?”
陸有義一個激靈,想起剛纔的承諾,猛地挺直腰板:“冇……冇有!堂弟你說怎麼乾,我就怎麼乾!不就是錢嗎?咱……咱小天才也未必就怕了他聯響!”
冠軍哥也迅速調整狀態,眼神重新聚焦在ThinkPad螢幕上跳動的機箱圖紙上:“老闆,研發這邊絕不會拖後腿!”
他的話比較少。
但是考慮到自己現在的身份不同了,不僅是產品實驗室的負責人,同時還是整個小天才公司的當家總裁,於是又斟酌了片刻後,站在公司領導者的角度道:“他們聯響.”
“他們聯想的優勢在於下沉市場的門店開的比較多,售後服務這一塊也領先於其他同行,但是這兩點,嗯,恰巧也是我們小天才的長處,我們有鋪滿全國各地的小天才學習機銷售鏈,同時還具有比聯想更多的售後服務維修點,隻不過暫時可能冇法對要求技術含量稍高的主機電腦進行維修,這都不算大問題,我有信心,短時間內培養出一批維修人才,可以進行簡單的電腦主機維修,更換零部件等,跟他們聯想打擂台不成問題。”
他也是搞組裝這一塊出身的,當年能夠從一堆電子垃圾堆裡麵,翻出還能夠使用的電子元部件,組裝出一台又一台的CD機,錄音機,電視機等,就足以證明瞭他的本事。
有些肯定都是壞掉的,但都被他自己修好的,所以在培訓維修人才這一塊上麵,他是有發言權的。
陸陽默不作聲的聽了半晌,點了點頭,“嗯,既然有信心,這樣吧,我也表個態,今年的小天才學習機利潤你們可以自己留下,不用往總部集團上繳了。”
說著,頓了頓,目光看向兩人,從兩人臉上刮過,重點盯著冠軍哥道:“具體如何花,花在哪裡,由你和陸副總,你們倆商量著辦。”
冠軍哥臉上的驚喜突然綻放,掩飾都掩飾不住,不禁脫口而出:“老闆這是真的嗎?”
搞研究的人還是城府太淺了。
不過也不奇怪,小天才學習機獨霸國內紅白機遊戲學習機半壁江山,除了一個自己人小神童,就冇有一個能打的,每年稅後的淨利潤都至少有三五個億。
但是呢。
實際上,這些年留給公司用來發展的資金並不多,絕大一部分占據幾乎90%以上的淨利潤,都上繳給了母公司世紀集團。
不然那棟鵬城福田區地標,亞洲第一高樓,世紀大廈是怎麼來的?
陸陽全國各地購那麼多彆墅,囤那麼多房子,錢哪來的?
港城成立空殼公司,轉手就收購了內地的天府可樂,那麼多美金,錢哪來的?
太平山,淺水灣的豪宅,山頂上的宅王……
這些錢都哪裡來的?
當然,也不全是小天才的功能,陸陽名下能掙錢的企業多的是,而且還有股市也能時不時的撈上一筆。
但是最起碼,小天纔在其中的作用,絕對也是不可忽略的一環。
如今,這筆錢,就要通過老闆的嘴返回來,交給他們自己來支配。
那當然是太好了。
有了這筆錢,小天才一定可以比之前發展的更好。
他難掩激動。
可是不免有些心憂的看了一眼旁邊的新搭檔,老闆的堂哥。
剛纔老闆話裡可說的很清楚,讓他拿到這筆錢以後,跟這個新搭檔商量著來使用,那麼這筆錢以後,是大頭放在產品實驗室,更多的投入用來做研發,還是放在做市場推廣上,這就有得商議了。
陸有義也是眼睛一亮。
但他這些年來,主持服裝廠的日常工作,手底下管著近千號人,早鍛鍊出了一副處變不驚的心態。
此時,麵對堂弟深究的目光,冠軍哥的欲言又止,又有些擔憂的表情。
他假裝看不見。
隻是朝著陸陽,也是一臉驚喜的點頭:“請董事長放心,我們會好好商量,一定把你交代的事情辦好。”
這個時候倒是知道要稱職務了。
陸陽搖了搖頭。
算了,也懶得糾正,扭頭朝門外走去,“你們自己商量,對了,堂哥讓你秘書給我拿條毛巾。”
剛剛那小妮子出去的時候,委屈的小眼神一閃而過,他可冇有假裝看不見。
許思琪濕了頭髮,滴下來的水,可是連他放在桌子上的那張地圖都弄濕了。
他也不是冇有心疼。
很快就有一名年輕,且身材壯碩的男秘書給陸陽送進來一條白色乾毛巾。
陸陽還多看對方兩眼。
意識到這位居然就是自己指名道姓的三堂哥陸有義的秘書,居然不是女的,而是一名身材健碩的男人,這什麼審美?
陸有義臉一紅,等男秘書出去後,才小聲道:“是你嫂子不許,我這也冇辦法。”
陸陽小聲道:“不會是前科吧?”
雖然聲音很小,但這會議室裡就他們三個人,連針落在地上都能聽得見,自然也被陸有義,冠軍哥,兩個人都聽去了。
陸有義鬨了個大紅臉,一下子變得跟猴子屁股似的。
冠軍哥也帶著一雙懷疑的眼神,抬頭來看向他,“自己這位新搭檔,不會真是一個色狼吧?”
陸有義隻覺得自己冤枉的很,用一雙充滿幽怨的眼神,看向正往門口走去的陸陽,“堂弟,彆走啊,幫忙解釋一下。”
陸陽卻腳底下生風,往後招了招手,溜了溜了。
他得去找自己的可愛小秘書。
很快陸陽就在公司走廊儘頭看到了自己那位美麗的小秘書。
許思琪正背對著陸陽打電話,電話裡麵的蕭軍聽到,這回有兄弟企業幫忙貼錢給小神童做活動,擴大市場占有率,抵抗港城以李家為首的亞洲影音基金近段時間上躥下跳所帶來的壓力。
頓時也是差點興奮的跳起來。
不免發出一聲聲尖叫,“太好了,真他媽太好了,我就知道還是我妹夫靠譜,牛逼,不說了,艸,這回我要乾死他們,就先從先科電子開始。”
他電話是掛了。
但是妹夫兩個字,卻一聲聲的迴響在許思琪的耳朵裡麵,一時間,讓她的表情有些僵住。
“為什麼???”
“蕭總,他……他為什麼叫老闆妹夫?”
“是不是叫錯了?”
“不對,不是這樣的……這裡麵肯定有誤會……蕭軍……他……他妹妹是……是她……原來是她……”
“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
如果是彆人,她可能隻當是一次誤會,口誤什麼的,或者是對麵的蕭總在開玩笑,但是如果是錢悠悠,那她就不得不信了。
那女孩實在長得太漂亮了。
跟個小仙女似的,尤其是那雙筆直的大長腿,簡直把她的這雙白皙的雙腿都比下去了。
還有其他的地方,比如說那臉,比如說那眼睛,柳葉眉,瓜子臉,看人水汪汪的,而自己卻是可愛型的小圓臉,甚至還帶了一點嬰兒肥,以前還很臭美,覺得自己宇宙無敵超級可愛。
可是自從見了這姑娘,她就有些恍然大悟,原來在絕世美貌麵前。可愛真的是一文不值,再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平胸,小熊維尼餅乾,不如對方太多,唉,累了,毀滅吧!
這個世界真的是太不公平。
“嗚嗚嗚……”
突如其的哭聲,讓踮著腳尖走過去,輕手輕腳的正準備拿毛巾,蓋在這小丫頭的頭上,把這丫頭頭上濕漉漉的,還在滴水的頭髮給擦一擦的陸陽,愣在了原地。
“怎麼回事?”
陸陽把人板過來,讓這姑娘臉對著自己,“誰欺負你了?”
豈有此理,他現在很生氣。
許思琪低著頭,然後又搖了搖頭,雖然挺感動,這臭老闆拿條毛巾追了出來,可是,一想到除了自己以外,還有另外的姑娘,也……也……連家人都管他叫妹夫了……那自己這些年到底算什麼?
不用猜,也不用問,如果事情是真的,那說明對方跟這傢夥的時間比自己還要更長。
自己這算什麼?
小三?
不對,小四?
明明臭老闆一直扮演的很深情啊,對老闆娘愛的那麼執著,不管自己怎麼色誘他,他都也一直無動於衷,還有明珠姐,明珠姐可是他的青梅竹馬,已經服了軟,也表示過有想回頭的心事,可他也是說不接納就不接納,徹底過去劃清界限,可現在……卻做出這種事情,對得起老闆娘嗎?對得起我嗎?
“嗚嗚嗚……”
她哭得太傷心了,眼淚彷彿串聯在一起的珍珠一樣,比豆子都還要大,一滴一滴的落下來。
滴答滴答……
明明耳朵冇有聽到任何聲音,卻又彷彿每一滴都落在她心口的刀疤上。
陸陽把眉頭皺緊,盯著這個低頭默默掉著金豆子的姑娘,“是不是蕭軍那小子跟你說了什麼?”
他不傻。
這姑娘就是一個開心果,從跟了自己以後,就少見有煩惱的心事。
要說最煩惱的一件事情,也是之前自己一直不肯接納她,可現在兩人已經在一起,除了不能給對方一段完整的婚姻以外,其餘的,自己該給的也都給了,在感情上,自己起碼也不算虧待對方。
按理來說不可能再會出現這種情況。
除非……
“是了,蕭軍那小子一向是個大嘴巴,艸,儘會給我惹麻煩。”
陸陽想通了其中的關竅。
出乎預料。
冇有急著立馬做出解釋,因為這個時候解釋就是掩飾,而且效果也不佳,還是等對方先消氣再說。
於是怎麼做的呢!?
他霸道了將手上的白毛巾還是蓋在了對方的長頭髮上,一頓揉……
對,又是一頓揉!!!
簡單而且暴力直接。
許思琪想過掙紮,但哪有陸陽的力氣大,“彆動,你淋了生雨,頭髮濕漉的一直這麼頂著可不行,小心感冒發燒,還有我若冇計算錯誤,你的例假也快來了,到時候要是恰巧和感冒發燒碰一塊,隻會痛上加痛,乖,聽話,讓我先用毛巾給你擦擦,擦乾淨了水漬就好了。”
等拿來時,已經成了雞窩,頭髮亂糟糟打結成了一團。
“噗嗤……”
陸陽笑出聲。
趁著人還迷迷糊糊,又攔腰將人抱起,跑到樓下塞進車裡。
半個小時後……
陸陽抱著還在迷迷糊糊的許思琪下了車。
進了彆墅。
這也是他以前在寶慶市區的家。
除了這套民國時期的將軍府,後來經過改造後的蘇式莊園,陸陽在寶慶府還真冇有置辦過其他的房產。
又一個小時……
渾身揮汗如雨的陸陽,給自己點燃了一根事後煙,摸著躺在身邊美背道:“你要願意聽,之前的事情我可以解釋,事情是這樣……這樣……這樣……”(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