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艸,大新聞。”
“陸老弟,你收到訊息了嗎?”
又是半個月後。
牟其忠突然闖進了陸陽的辦公室。
隻見陸陽正在慢條斯理的品茶,抬起頭來,眼眸中閃爍著一縷精光:“哦,是什麼大新聞?”
牟其忠走過來搶過了陸陽所有的茶杯,然後“咕嚕”就把茶杯裡麵的茶水給喝了個乾淨。
興高采烈的道:“有人倒大黴了,訊息都爆出來了,是李家,有小道訊息,那位李超人最近幾天到處在籌集現金,我懷疑他們家真的有人被綁架了。”
說著又興奮了一拍大腿道:“這就叫活該,也是一報還一報。”
陸陽卻不讚同他這麼說,淡淡的搖了搖頭道:“要說活該可以有,但是一報還一報,就彆說了,此事又不是咱們出的手,何必去惹一身腥,喝茶,低調安靜的喝茶看戲就行,冇必要咋咋呼呼的,老哥,你說是吧?”
陸陽說著,又慢條斯理的,把牟其忠用過的杯子,用滾燙的茶水燙了燙,重新再幫他沏了一杯。
輕輕推到他麵前,請吧。
牟其忠一愣。
頓時有些反應過來,自己剛剛的舉動,有些太過於喜新於外了。
這樣很不好。
於是收起了臉上的興高采烈,略顯尷尬的往陸陽對麵一坐,小心的端起茶盞,吹了吹,抿了一小口。
方纔放平情緒的道:“陸老弟提醒了對,我確實有些毛躁了,他李家做事蠻橫慣了,不留後路,誰知道得罪過多少人,這次還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呢。”
說著又吹了吹茶杯裡麵的茶水。
再次一飲而儘後。
終於忍不住笑道:“爽,好喝,再給我來一杯。”
明明說的就不是茶水。
陸陽知道他在爽什麼,也不揭穿他,區區一壺茶而已,老傢夥愛喝,全部都沏給他喝都行。
正在這時……
辦公室外門又被敲響了,許思琪把腦袋伸進來,“董事長,蕭總來了,我攔都攔不住。”
陸陽最近不願意見蕭軍。
這小子太嘚瑟。
仗著妹妹懷孕了,大舅哥的位置也坐實了,居然想騎到他頭上來拉屎。
陸陽自然不慣著。
不過,今天就算了,“讓他進來吧。”
陸陽一邊給牟其忠這老東西沏茶,一邊朝門口把頭伸進來的許大董事長助理道。
許思琪衝他眨眨眼。
有外人在場,這個時候她的身份隻能是陸陽的下屬。
不可逾越。
老老實實的把門開啟,將門外已經一張臉臭烘烘,滿臉都寫著不高興的蕭軍放了進來。
蕭軍剛進門,就準備大嘴巴,“我可跟你們倆說……”
陸陽阻止他。
瞪了他一眼道:“先把門關上,冒冒失失的,你幾歲了?”
蕭軍一下子卡殼,話到嘴邊被陸陽的這些話給堵了回去,尷尬被寫在臉上,但最後還是老老實實的轉過身去把門給拉上,甚至還打上了反鎖。
轉身就換上一臉嬉皮笑臉的道:“好訊息,成了,這回真成了……”
說著,忍不住搓了搓手道:“那幫悍匪還真敢乾,你們是不知道,我都嚇一大跳,嘿嘿,這回終於報仇了……”
陸陽臉色平靜,甚至連眉毛都冇有皺一下。
看都不看喜孜孜的蕭軍一眼,反倒把目光轉向旁邊的牟其忠。
牟其忠一愣,突然領悟過來,跳起來衝到蕭軍麵前就是一個大嘴巴子,啊,不對,冇打臉,打的是肩膀上的死肌肉,畢竟打臉的話太難看,可能朋友間也會翻臉。
隻見他臉上黑漆漆一片的道:“你小子是不是虎逼,傻了吧唧的,你報了什麼仇?誰說你報仇了?人家李家人遭綁架,關你個球事,讓你在這裡嘚瑟?”
事不密則**,做冇做都一樣,反正不能大聲宣揚,傳出去了,豈不是讓人誤解,這幫悍匪是他們找的?
“艸,傻不拉幾啊你!”
牟其忠氣不過,他剛剛嘚瑟也被陸陽批評了,這回總算逮到了機會,把氣都撒在了蕭軍身上。
對著蕭軍的一身腱子肉就是一頓錘,反正也打不疼。
隻見蕭軍呲牙咧嘴的不服道:“咋了?這裡又冇外人,說都不能說了?”
“本來就是我的計呀!”
“你們也不看看效果多好,那李超人最近幾天都上火了,兒子被綁去了不說,人家還要他拿兩億美金贖人,不然就要撕票,現在地下黑道都傳遍了,聽說這老小子還想找中人去說情,我看他在做白日夢,悍匪人家可是把腦袋彆在腰上乾的亡命活,哪會跟他講什麼人情,切,這下知道怕了,最好是錢冇了,人也贖不回來,這樣我高低的多喝兩杯。”
上回在港城受的那鳥氣,這小子一直惦記到今天,總算把氣出了,讓他就這麼悶聲發財,他可做不到。
牟其忠見自己怎麼敲打都冇用,不由有點無奈,撇過頭來看向陸陽:“老弟,要不你來?”
陸陽朝他搖了搖頭。
心中卻在想另一樁心事。
“世紀悍匪案”,居然在自己的影響下提前了?
華人首富李超人家的公子被悍匪綁架,並且最後花了一億美金才把人贖出來,這事是上輩子就發生過的事情,而且造成了很大的轟動。
雖然幾年後,悍匪頭目張強被槍斃了。
但是這事即使再過20年,網友們也忘不了,時不時都會把這事拎出來討論一番,封了張強這人一個“世紀賊王”。
陸陽之所以能記得這麼深,是因為他自己也插過嘴,是那些無所事事,手閒不下來的網路時事評論家之一,簡稱噴子。
隻是這起大事件,居然能提前兩年?
他雖然也暗示過蕭軍這小子,可以按照對方招待自己三人的規格,也給對方來這麼一出,對方不是找了那些古惑仔小混混,在太平山腳下堵他們嗎?
照搬就是。
很簡單的事情,當然,也要記得把自己給摘出來。
傻乎乎的直接找人肯定不行,不過要是剛好有那種想要綁架富豪的悍匪,掙它一筆快錢,倒是可以想想辦法,暗中透露點某些富豪的每天出行路線,身邊的安防情況等等。
也不犯法吧?
蕭軍這小子當時還傻乎乎的想自己找人,還是陸陽一番深明大義,表示自己是生意人,隻乾合法的事情,加上有牟其忠來替他解讀,他才醒悟過來。
不過,這回倒確確實實,給了陸陽一個驚喜。
雖然說時間準備有點長,給他陸陽造成了一些損失,不過倒也能理解,隻要結果是令他滿意的就行。
於是慢條斯理的道:“你們兩個說半天了,這綁架的到底是老大還是老二?是那位李超人旗下長實的繼承人,還是那位自己出來單乾,現在被媒體們捧為小超人,跟咱們三有點誤會的李家次子?”
牟其忠順著陸陽的目光,看向一臉得瑟的麵軍,這個,他也還冇來得及搞清楚,也想知道。
蕭軍得意的快把下巴都戳到了天花板上,一臉我很牛逼的表情道:“這還用說嗎?我出馬,怎麼可能會綁錯人,就是那小子,而且我告訴你們,據境外暗網內幕訊息,人就是在淺水灣外咱們三差點被埋伏的原地方丟的,夠精彩吧?”
真想喝一杯啊!
說著,他就開始在陸陽的新辦公室裡麵到處瞄了起來,尋找可以下手的地方。
陸陽一瞅,就知道他撅屁股想拉什麼屎,於是無奈的道:“行了,彆瞅了,我這間辦公室裡麵有隱藏的密室,你也打不開,酒是冇有了,待會走的時候,你要不把我桌上的這套茶盞帶上?”
蕭軍臉上閃過一絲失落,但當眼眸掃過陸陽身前茶幾上的那套茶盞時,又眼前一亮。
這居然是一套兔毫盞,單看釉麵有絲絲縷縷的條紋,形如兔毛,毫紋纖長,清晰中透著光澤,就知道肯定是出自某位大師之手,不便宜。
管他呢。
“那我就要這個。”
值錢就行,雖然他其實不喜歡喝茶。
牟其忠吹鬍子瞪眼的道:“你又不喝茶,你要它乾什麼?拿回去也是明珠暗投,簡直是牛嚼牡丹,一點都不匹配,不如送給我老牟,我好歹還是位喝茶愛好者。”
其實也是半斤八兩,他喝茶也隻是解渴,而不是用來品茶。
蕭軍自然不服,“滾滾滾,礙著你什麼事?”
他可是立了大功的人,今天起的調子格外高。
陸陽則又陷入深思:這也不對呀,怎麼又綁錯人了?記憶中不應該是大公子被綁架了嗎?這回怎麼換成了小公子?那,還能跟上回一樣,安全的把人贖回來嗎?
罷了,我操這份心乾什麼?大概又是蝴蝶效應。
不過,若是被綁走的是李則楷這個傢夥,那他們三人,恐怕就要受到李家的懷疑了,因為畢竟悍匪張強也是出身於內地。
想到這裡,陸陽開始認真起來,對一臉嘚瑟的蕭軍道:“把你臉上的高興收起來,最近一段時間低調一點,明白嗎?”
做冇做不重要,但是一定要告訴公眾,我冇做,我清清白白,至於苦主家信不信,那就不重要了。
不能又做了,還大嘴巴的出去到處嘚瑟。
好像誰不知道似的。
牟其忠也拍了拍手,“說的好,此事到此為止,不管最終結果如何,都跟咱們一點關係都冇有,相信李家出了這件事情以後,也該掂量掂量,咱們內地人也不是好欺負的,要商業競爭,咱們就正大光明的來,彆老是玩陰的,咱們也不怕他。”
蕭軍這才認真的點了點頭,“行吧,那我就放手不管了,反正那小子也不一定能活著回家。”
通常綁架案,綁匪撕票的可能性高達九成九,交不交贖金,也都是這麼一回事。
不過蕭軍猜錯了。
這位出身於內地的悍匪張強,不是一般的悍匪頭目,其人雖然貪婪,但也有勇有謀,知道什麼錢可以拿,什麼人不該殺,一億美金對於普通人自然是天文數字,哪怕是富豪階級,也冇有幾個人能拿的出來,但是對於李家這種華人首富家庭而言,用一億美金換取自己的繼承人安全回家,那絕對是一筆很劃算的買賣,還不至於撕破臉皮,弄得你死我活,但要是真把人殺了,撕了票,那就冇有迴旋餘地了。
弄來弄去弄到最後,即使贖金到手,恐怕也冇命去花。
一個星期後。
李家在太平山淺水灣的豪宅。
樓上書房。
“啪!”
李超人給了剛剛被贖回來的“小超人”臉上一個狠狠的巴掌。
李則楷此時一隻手的胳膊還被吊在胸前,手掌上也被綁著繃帶,很顯眼的能夠看到,似乎還缺了一節大拇指。
他此時臉上寫滿桀驁不馴的道:“爸,你這是在偏心,若是我大哥被綁架,你會等到劫匪把我的手指頭送到家裡來,你才肯答應拿錢嗎?現在我人安全回來了,你居然說讓我自己來出這筆錢,一億美金,我現在自己弄得公司也纔剛剛起步,你這是要逼我破產嗎?”
他名下的盈科電子自然估值遠遠不止一個億美金,就是賬上的現金流,擠擠再找找銀行關係,可能都能掏出這麼多錢來,但是憑什麼?
綁匪是衝著他們整個李家來的,又不是衝著他李則楷一個人來的。
“啪。”
李超人又狠狠的給了他這個次子一個巴掌。
“糊塗。”
“回去好好想想,錢的事情暫時先記下,商人以和為貴,我早告誡過你們兄弟二人,不要輕易的得罪任何人,尤其是一些犯不著的小事上,在冇有任何利益攸關的情況下去盲目得罪人,你來說說看,我這兩個巴掌有冇有冤枉你?”
李則楷連挨兩個巴掌,連牙齒都有點鬆了,嘴裡也出現了血腥味,但父親的話卻讓他忍不住一陣心驚肉跳。
霎時間想起了什麼。
不可置信,又露出一副要吃人的表情道:“難道是他們?”
李超人淡淡的撇了這個兒子一眼:“莫非你以為你做的那些蠢事,能瞞得住彆人?許你做的,彆人做不得?今後彆再動這些歪門邪道的點子,此事到此為止,明白嗎?”
做都做了,卻不把屁股擦乾淨,而且還讓人家找上門來,這纔是他這位李超人大發脾氣,對著好不容易花錢贖回來的次子,連扇兩個耳光的原因。(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