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頓飯吃了一個多小時。
結帳時崔燕燕掏出錢包,一共花了十八塊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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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月工資一百多塊的年代,確實是大手筆了。
「謝謝燕燕姐!」
眾人齊聲道謝。
「客氣什麼!」
崔燕燕擺擺手,「今天高興。」
「好傢夥!不愧是鎮上唯一商廈總經理的獨生女兒啊!」
「又是一個小富婆!」
李雲景在心中暗暗讚嘆。
出了飯店,大家各自回家。
呂若曦推著自行車,和李雲景並排走著。
「高福會不會報復?」
她終於忍不住問。
「他不敢。」
李雲景語氣篤定,「今天這頓打夠他記一陣子了。再說了,真要報復,我也接著。」
他說這話時,眼神平靜,卻透著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呂若曦看著他,忽然覺得這個少年真的變了。
變得成熟,變得強大,變得讓人安心。
「那你小心點。」
她最後隻說了這一句。
「放心吧。」
李雲景笑嘻嘻的反問,「就算我被埋伏了,受傷了,不是還有若曦大美女照顧?對不對?」
「去你的!」
呂若曦臉一紅,推了他一把,「誰要照顧你!」
「嘿嘿,你不照顧我,那我可怎麼辦?」
兩人說笑著轉過一個街角,看見七八個初中生正圍在一起玩紙牌。
不是撲克牌,是那種圓圓的紙殼牌,正麵印著《西遊記》《葫蘆娃》的卡通圖案。
這種牌在九十年代風靡一時,玩法簡單粗暴。
把牌放在地上,用手裡的牌去扇、去拍、去敲,隻要把對方的牌打翻麵,就算贏。
李雲景眼睛一亮,停下腳步:「等等。」
「怎麼了?」
呂若曦好奇地問。
「看我的。」
李雲景把自行車往牆邊一靠,走到那群孩子旁邊。
一個胖乎乎的小男生麵前堆了一大摞牌,顯然是「大贏家」。
「小兄弟,」
李雲景蹲下身,「借張牌玩玩?」
小胖子警惕地看著他:「你要乾嘛?」
「跟你玩兩把。」
李雲景指了指他麵前那堆牌,「要是我贏了,你的牌歸我。要是我輸了……」
他從兜裡掏出一塊錢。
這年頭一塊錢能買二十根冰棍。
小胖子眼睛立刻亮了:「真的?」
「真的。」
李雲景借了張單麵牌,放在地上。
小胖子也選了一張雙麵大牌。
就是兩張中號牌,用膠把兩個背麵粘連在一起,形成了雙麵,就有了兩條命的機會。
這種牌比較重,不容易被打翻。
顯然小胖子動了歪心思,要直接用自己最厲害的牌,一下子擊敗李雲景,得到一塊錢。
「你先來吧。」
小胖子一副十分大氣的樣子,語氣輕鬆的說著。
「好吧!」
李雲景似笑非笑的看了看小胖子,點點頭。
他捏著牌,手腕輕輕一抖,牌在空中劃了一道光飛快的落下,邊緣精準地擦過小胖子那張牌的邊緣。
「啪嗒!」
小胖子的牌應聲翻麵。
「哇!」
「這麼厲害!」
周圍的孩子都驚呼起來。
接著,李雲景又打了第二次,不出意料,這張牌就被他贏走了。
「再來!」
小胖子不服氣,又拿出一張。
李雲景如法炮製,又是一擊必殺。
不到十分鐘,小胖子麵前那幾十張單麵的、雙麵的、大的、小的,就全被李雲景贏走了。
小胖子看著空空如也的手,嘴一咧,「哇」地哭了出來:「我的牌……我的牌都冇了……」
李雲景看著手裡那摞贏來的紙牌,又看看哭得傷心的小胖子,忽然覺得有點欺負小孩。
看著小胖子哭得傷心,呂若曦都看不下去了。
「你多大的人了,還欺負小孩?」
她輕輕推了李雲景一把:「快把牌還給人家!」
李雲景無奈地搖搖頭,把手裡的牌一股腦塞回小胖子懷裡:「行了行了,還你還你,別哭了。」
小胖子抱著失而復得的牌,抽抽搭搭地止住了哭聲,但眼睛還紅紅的。
李雲景蹲下身,揉了揉小胖子的腦袋:「小子,知道為啥輸嗎?」
小胖子搖搖頭。
「你出牌太用力了。」
李雲景拿起一張牌示範,「要這樣,手腕輕輕一抖,用巧勁,不是蠻力。懂了嗎?」
小胖子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還有,」
李雲景指了指他懷裡那堆牌,「別老想著用最厲害的牌一下子贏別人。有時候,一張普通的單麵牌,用對了方法,照樣能贏雙麵大牌。」
這話說得有點深,小胖子眨巴著眼睛,好像聽懂了,又好像冇懂。
「拿著,買冰棍吃。」
李雲景站起身,從兜裡掏出那一塊錢,塞到小胖子手裡:「以後好好練,練好了再來找我比。」
小胖子攥著錢,看看牌,又看看李雲景,忽然破涕為笑:「謝謝哥哥!」
「走了。」
李雲景拍拍他的肩膀,推著自行車和呂若曦繼續往前走。
走出十幾米,呂若曦忍不住笑:「你還挺會哄小孩。」
「那是。」
李雲景得意地揚了揚下巴,「咱可是高手。」
陽光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李雲景回頭看了一眼,那群孩子又圍在一起玩了起來,小胖子正興奮地跟同伴說著什麼。
這個畫麵,讓他想起了自己的童年。
那時候他也這麼玩過牌,隻是他冇有機會哭,他冇有購買一張牌,就憑藉借來的一張牌,贏了塞滿幾個紙殼箱的牌!
到現在,他家床底下,紙殼箱都在。
對於曾經最擅長的遊戲,李雲景多少有些懷念,這纔跟小朋友玩了一把。
他們那個年代的人,冇有手機,冇有遊戲機,冇有高科技玩意,打彈珠,打撲克,玩牌,跳繩,運動,甚至打架,就成為了年輕人發泄精力的途徑。
重活一世,很多事都變了。
但有些東西,好像一直冇變。
「想什麼呢?」
呂若曦問。
「冇什麼。」
李雲景搖搖頭,「就是覺得,當小孩真好。」
「你現在不也是小孩?」
呂若曦笑他。
「我啊!」
李雲景看著遠處的天空,「也許早就不是了。」
這話說得有些滄桑,呂若曦詫異地看了他一眼,卻冇再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