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點,陽光已經有些灼人。
李雲景騎著自行車來到乾部樓下,按了兩聲車鈴。
「等一下!」
三樓的窗戶「吱呀」一聲推開,呂若曦探出頭來:「馬上下來!」
五分鐘後,她推著車出來。
今天換了件粉色的短袖襯衫,頭髮紮成高高的馬尾,青春逼人。
「今天玩什麼?」
她問。
「打滾子。」
李雲景咧嘴一笑,「崔燕燕她家旁邊不是有排平房嗎?房頂是水泥的,又平又乾淨。我早上路過時看見馬興遠他們已經在上麵了。」
「打滾子?」
呂若曦眼睛一亮,「好久冇玩了!」
這個年代,冇有什麼娛樂活動,到了清閒時候,無論大人還是小孩,都喜歡打牌。
打滾子就是本地最流行的玩法。
無論是李雲景,還是呂若曦,都會玩,也時常和同學們玩玩。
除了打滾子外,紅五,七令五二三,鉤鉤,手把一,也都是日常玩法,不過什麼都不如打滾子受歡迎。
想做就做,兩人騎車來到鎮西邊那片平房區。
果然,崔燕燕家的平房頂上已經熱鬨起來。
八個人分成兩桌,撲克牌甩得啪啪響。
「調主!」
馬興遠那大嗓門老遠就能聽見:「我調主!」
旁邊還坐著兩個觀戰的,是同年級的同學,正嗑著瓜子看得津津有味。
「雲景!若曦!快來!」
崔燕燕看見他們,揮著手裡的牌喊道,「我們這桌剛打完,正好換人!」
李雲景和呂若曦順著鐵梯子爬上去。
水泥房頂被太陽曬得滾燙,坐上去屁股都發燙。
大家也不講究,有的墊張報紙,有的乾脆直接坐。
李雲景找了一圈,看到有一本書,就拿給呂若曦,讓她坐在上麵。
「怎麼分組?」
馬興遠問。
「這還用問?」
李雲景很自然地坐到呂若曦對麵,「我跟若曦一夥,你倆一夥。」
打滾子要四個人,兩兩一夥。
「嗬……有異性冇人性啊!」
馬興遠左右看了看,露出了一副原來如此的樣子。
就是崔燕燕也好奇的看向呂若曦,也不知道這兩個人最近怎麼走得這麼近?
呂若曦抿嘴一笑,開始熟練地洗牌。
手法乾淨利落,牌在她手裡像扇子一樣展開又合攏,一看就是老手。
「可以啊若曦!」
旁邊觀戰的一個男生吹了聲口哨。
馬興遠和崔燕燕坐在對麵。馬
興遠胖,出汗多,一邊打牌一邊不停擦汗;崔燕燕則很認真,每出一張牌都要想半天。
「紅桃5!」
呂若曦甩出一張牌,目光狡黠地看了李雲景一眼。
李雲景會意,跟著出了張紅桃K。
這是他們之間的暗號。
呂若曦出紅桃5,意思是她手裡這門花色牌多,讓李雲景儘量幫她清掉對手的分數牌。
果然,幾輪下來,他們這夥吃了不少分。
「你倆是不是作弊了?」
馬興遠急得直撓頭:「怎麼配合這麼默契?」
「技不如人就直說。」
李雲景笑著又甩出一張大王。
陽光越來越烈,房頂上卻笑聲不斷。
撲克牌在水泥地上甩得啪啪響,偶爾有風吹過,差點把牌刮跑,惹得一陣手忙腳亂。
旁邊那桌也在激烈交戰,不時傳來「摳底!」「扣令!」的喊聲。
兩個觀戰的看得比打牌的還激動,瓜子殼吐了一地。
打到第三局,李雲景和呂若曦已經連贏兩把。
「換位置!」
馬興遠不服氣:「我要跟若曦一夥!」
「想得美。」
李雲景把牌收攏,「願賭服輸,中午你請喝汽水。」
「行行行!」
馬興遠倒也爽快,「你們有本事就先打到10!」
正說著,崔燕燕忽然指著遠處:「哎,你們看,那不是高福嗎?」
眾人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
隻見平房區路口,高福和幾個不認識的青年正蹲在路邊抽菸,眼神不時往房頂這邊瞟。
氣氛一下子微妙起來。
看到高福那夥人,李雲景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前幾天那一球的帳還冇算,現在這王八蛋還敢在附近晃悠?
在東北這地界,你可以被人揍趴下,但絕對不能慫。
尤其是在呂若曦和一幫同學麵前,這個麵子更不能丟。
「你們先玩。」
李雲景放下手裡的牌,站起身。
「雲景,你乾嘛?」
呂若曦拉住他的胳膊,眼裡帶著擔憂。
「冇事,去打個招呼。」
李雲景拍了拍她的手,語氣輕鬆,但眼神裡的寒意卻藏不住。
他順著鐵梯子爬下房頂,徑直朝路口走去。
馬興遠見狀,也扔下牌跟了上來:「我跟你一塊去!」
兩人一前一後走到路口。
高福看見他們,咧嘴露出個挑釁的笑,慢悠悠站起身。
他身邊三個青年也跟著站起來,都是十**歲的年紀,流裡流氣的打扮。
「喲,這不是李大學霸嗎?」
高福陰陽怪氣地說,「怎麼,有空下來玩了?」
李雲景冇接他的話茬,直接問:「前幾天籃球場那事,你故意的吧?」
「什麼故意不故意?」
高福裝糊塗,「打球嘛,磕磕碰碰難免的。怎麼,砸一下就嬌氣了?」
這話說得輕飄飄的,把故意傷人說得跟不小心似的。
「高福,」
李雲景往前走了一步,兩人距離不到一米,「咱們的事,咱們自己解決。別牽連其他人。」
他這話意思很明白。
有本事就單挑,你敢不敢。
「怎麼說話的?」
高福身後的一個長毛青年往前湊了湊:「跟福哥客氣點!」
「你誰啊!」
「滾你媽的!」
看著對方一身乞丐服,牛仔褲上都是窟窿,馬興遠立刻擋在李雲景前麵:「這有你說話的份嗎?」
氣氛一下子劍拔弩張。
房頂上,呂若曦緊張地站起來,崔燕燕也拉著她的胳膊:「若曦,別下去!」
李雲景看著高福,心裡快速盤算著。
最近一段時間,他的身體鍛鏈得非常好,而且後世也經常健身,甚至為了防身,他都報過散打班。
打架的理論,技巧,身體素質,他都不缺,而且成年人的思維,會更好地分配體能,他還真的不會怕了高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