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海飛這次沒有說話，隻是麵色平靜的望著嶽鵬舉。
但他的左右小拇指不停的彎縮伸直，額頭滲出一些細汗。
嶽鵬舉拉起袖子看了下時間，“給你一個小時的時間考慮，到時會有人來做筆錄！這是你唯一一次，立功減刑的機會。”說完，轉身看向趙亮幾人。
趙亮出聲道：“甭心存僥倖！我們要查一件事，還真沒有查不到的。”說完，大步向著外邊走去。
徐科長深深看了他一眼，沉聲道：“看在同是機械廠人的份上，勸你一句，坦白從寬，抗拒從嚴！好好思考嶽副所長的話！”隨後大步走了出去。
吳所長最後一個出來，再次把門關上，對站在門口的公安說道：“看好了。”
“是！”
幾人來到會議室，趙亮笑道：“沒想到嶽副所長，對審訊也很有一套啊！”
吳大年附和道：“確實厲害！要是一般人，經過剛才的詐唬，都已經開始腿肚子打鼓了。真的要等一個小時？”
嶽鵬舉說道：“你們就甭誇我了，不然我容易翹尾巴！暫時別管他，等等同誌們的調查結果。”
他嘆息一聲：“要說厲害，我這才哪到哪啊！我之前見過一些前輩，嘖嘖，那是真的讓人嘆為觀止。要是讓他們來審，那還需要晾著做心理博弈。”
徐科長不可置信的問道：“真的假的？還有比你厲害的神人？”
嶽鵬舉重重點頭：“那是在半島戰俘營，我們營當時負責看守了一段時間，有幸見識到了諸位前輩的風采，不然我哪會這些的。”
孟喜貴插話補充道：“徐科長可能還不瞭解，我們嶽副所長，曾經是誌願軍公安十八師的，入朝參過戰，戰功赫赫。”
徐科長恍然道：“我還納悶呢，這嶽副所長咋就有這麼厲害的推理能力呢。公安部隊，那裡麵可是有著許多經驗豐富的公安同誌，我有個老戰友也參加了。”
他沉聲道：“他祖上是清朝有名的捕快，幾代人都跟辦案、斷案打交道。耳濡目染，從小就懂勘察、會推理。後來在民國當過刑警，看透了當局腐敗，依然投身革命、解放後成為人民公安。抗美援朝一開始，他主動報名去前線，編入公安軍，在一次保衛運輸線的戰鬥中，犧牲了。”
不久後，前院傳來一陣汽車的引擎聲，嶽鵬舉幾人快速走了出去，剛到前院，白立剛迎麵走來。
他指著被馬亮亮跟陸建林夾在中間的一中年人說道：“這就是馮小明。”
趙亮點點頭，說道：“帶到大辦公室吧。”
馮小明此時麵色慘白，身體有些發抖，看到人群中的徐科長，立即喊道：“徐科長，您要救救......”
徐科長上前，打斷他的話：“老馮，甭緊張！今早劉順柱出車禍死了，請你過來也隻是例行詢問。”
馮小明點點頭，麵色頹廢道：“我也聽說了，我是真的不知道會出這樣的事，不然我......”說著，已經帶了幾分哽咽。
嶽鵬舉沖馬亮亮使了個眼色，後者會意道：“馮同誌，走吧！”
嶽鵬舉拉住陸建林，等馮小明被帶遠說道：“老陸，還得辛苦您跑一趟，一會兒跟馬亮亮去趟張家村，詢問張老三在五五年初，是不是帶人進過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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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建林應聲道：“沒問題。是有什麼事？”
嶽鵬舉把劉海飛英雄救美的事講了一遍。
陸建林聽完，說道：“我明白了，順便我會問問他的其他朋友。”
趙亮對小李吩咐道：“你們開車去，速度快點。”
幾人來到大辦公室，白立剛遞過來幾張紙：“這是他早上的病歷。”
趙亮接過掃了幾眼，遞給嶽鵬舉。
嶽鵬舉看到上麵寫著：疑似食物中毒造成的拉肚子。
他把病歷遞給旁邊的孟喜貴，看向坐在凳子上的馮小明，沉聲問道：“馮同誌，我是桃條衚衕派出所治安警嶽鵬舉，希望接下來的問話你能如實回答。”
馮小明看到如此多的公安盯著自己，麵色一緊，隨即低下腦袋：“我一定如實說。”
趙亮左右看了看：“讓嶽副所長、徐科長、白立剛詢問，咱們去外邊。”
等他們離開，嶽鵬舉幾人拉過凳子坐下，白立剛拿出本子，從上衣口袋拿下鋼筆。
嶽鵬舉開口問道：“馮同誌，你是啥時候開始不舒服的？”
馮小明輕聲道：“大概是剛離開廠子的時候，腹部開始絞痛，我實在忍不住，還去了趟馬路邊。從機械廠到長安路附近，總共幾裡路，我一連去了幾趟廁所，整個人都虛脫了。”
他嘆息一聲：“我當時兩腿發軟，實在不適合開車，就讓我徒弟駕著車，前往劉隊長家。”
他猛地擡起頭：“我是真的沒想到啊！居然會出事，不然無論如何，我都不讓他出這趟車的。我現在都不知如何麵對秋嫂子跟三個孩子，我.......”他眼淚唰的流了下來。
嶽鵬舉順手摸進兜裡，摸出煙盒發現裡麵隻有一根煙了，抽出遞給對麵：“抽支煙，控製下情緒。”
馮小明雙手擦了擦眼淚，顫抖著接過：“謝謝！”
徐科長拿出火柴，劃著給他點上：“老馮，我可以告訴你，劉隊長的車子被人動了手腳，是有人沖著他的命去的......”
馮小明“蹭”的一下從凳子上站起來，椅子給推得後退，與地麵發出刺耳的摩擦聲，他瞪著眼睛問道：“徐科長，您說的.......都是真的？誰幹的？為啥呀？”
徐科長摔滅火柴，擡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坐下！”
馮小明紅著雙眼，“我......”
徐科長提高聲音：“坐下！我告訴你這些，就是希望你能認真回答，給我們提供一些線索，查清楚是誰謀殺他！”
馮小明一屁股坐到凳子上，兩行濁淚沿著麵頰流淌下來。
徐科長再次劃著火柴，把火遞了過去，馮小明顫抖著嘴唇點燃，狠狠吸了兩口，嗆得直咳嗽，整個身子佝僂到一旁。
一支煙抽完，他擦乾眼淚，坐直身子說道：“你們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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