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兩人進來，嶽鵬舉、白立剛、馬亮亮三人連忙起身：“楊局！”
楊局長擺了擺手，將檔案袋輕擱在桌上：“這是錢亞林的檔案。”
嶽鵬舉伸手去接，指尖一掂便覺不對，薄薄一袋輕得反常，當即麵露訝異之色：“怎麼就這麼點？”
楊局長苦笑著搖頭：“你一眼就瞧出問題，可機械廠的人，愣是幾年都冇覺出異常。”
嶽鵬舉抽出裡麵僅有的兩張紙，冇急著翻看，先撐開檔案袋口往裡掃了一眼：“就這些？再冇彆的了？”
“冇了。”楊局長點頭，“隻有錢亞林本人的生平，妻兒情況隻含糊提了句已故，機械廠人事科說當年冇補錄，就這麼草草歸檔。金副局長已經給金陵那邊市局發了協查函，讓他們協助覈查根底。”
白立剛接過檔案快速翻了幾頁，不由蹙眉：“這人解放後的記錄倒寫得齊全，解放前的過往卻一筆帶過......謔，還寫著早年在茂林廠鼓動工人罷工，反抗國黨壓迫？”
嶽鵬舉接過檔案逐字細看，目光釘在家屬欄上，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上麵隻潦草地寫著一行：妻金巧蘭，已故；子錢寶峰，解放前戰亂中亡故。
“太敷衍了！”他猛地抬眼，語氣裡帶著火氣，“就算親人亡故，身故時間、緣由總得註明吧？妻子連出生年月都空著，兒子怎麼死的、死在何處一字不提，這可是高階技術工的檔案，廠裡也敢這麼收？”
楊局長長歎一聲：“機械廠的人事漏洞大得嚇人！早年戰亂確實毀了不少戶籍檔案，但上級明確要求，技術骨乾、高階工的檔案必須補齊核清。”
“可錢亞林這份，本人履曆編得滴水不漏，家人資訊卻模糊到離譜，我看十有**是他口述，建檔人連最基本的覈查都冇做。”
嶽鵬舉合起檔案，聲音低沉：“檔案裡寫他早前在茂林機械廠做工？我冇記錯的話，這家廠日偽時期是鬼子的重兵工廠吧？”
“一點不差。”楊局長頷首，“當年鬼子的重武器，許多都出自這裡。抗戰勝利後被**接管，成了江南重要軍械廠，解放前夕撤退時，裝置要麼炸燬要麼轉移，解放後才改造成民用機械廠。”
嶽鵬舉指著檔案裡的記錄：“這裡還說，他日偽時期故意損毀零件，拖慢武器生產，被鬼子抓進大牢受儘折磨，最後因證據不足釋放？”
楊局長道：“單看這段，倒像個鐵骨錚錚的抗日工人。”
“還有這，”嶽鵬舉又指向一處，“組織工人罷工暴動，失敗後被國民黨逮捕入獄？”
“機械廠說跟金陵那邊覈實過，這事確有其事。”楊局長沉聲道，“可詳細檔案當年被國民黨燒燬了，半點細節都查不到。”
章玉良接過話頭：“也正因如此，廠裡都把他當老革命敬重，覺得他妻兒早亡是傷心事，便冇再細問家屬資訊，生怕揭了他的傷疤。”
嶽鵬舉冷哼一聲，語氣滿是不屑：“糊塗！這檔案全是破綻！所有光輝事蹟全是他一麵之詞，無憑無據還完美得刻意，但凡多留個心眼，就能看出天大的漏洞。”
“說得對。”楊局長臉色也冷了下來，“鬼子是什麼性子？抓了損毀軍火的工人，哪會講什麼證據不足？能活著從鬼子大牢裡出來，本身就蹊蹺至極。”
嶽鵬舉低頭看著檔案，皺眉沉思片刻，猛的抬頭問道：“楊局。徐科長人呢？這麼大的漏洞，以他的精明，不應該看不出來纔對？”
辦公室的幾人，都是麵色一變，都將目光投向他，空氣彷彿凝固。
章玉良喉結滾動，幾次想要開口，都冇能說出一絲聲音。
楊局長麵色嚴肅，輕聲道：“他去協助劉排長去抓捕楚天霖了。”
嶽鵬舉疑惑道：“楚天霖冇來上班？”
楊局長解釋道：“他是中班！”
嶽鵬舉點了點頭：“其他人呢？”
楊局長說道：“楊冰已經在審訊，魯處長跟白金巧都在我們的監視之中。”
嶽鵬舉沉聲道：“那就等徐科長回來問問情況。”
白立剛眉頭緊鎖，突然開口，語氣透著緊迫：“這麼看，錢亞林這人絕冇表麵上簡單。更關鍵的是，他有一手加工軍械零件的本事——這纔是最要命的。”
眾人都是心頭一沉。
嶽鵬舉心頭有些煩躁，從兜裡摸出煙盒，從中抽出四支，把煙盒扔到一旁，把煙遞給楊局長幾人。
白立剛擺手，自己摸出煙盒：“現在怎麼辦？”
嶽鵬舉猛抽一口，大半截煙燃燒，他吐出濃煙：“把情況上報，看王處長的指示，我們繼續調查，看能不能找到證據。”
楊局長點了點頭：“我立即派人把錢亞林監視起來，以防萬一。”
隨即他立即轉身出門。
嶽鵬舉對馬亮亮吩咐道：“請下一個進來，咱們繼續。”
一晃時間來到中午時分。嶽鵬舉這邊一直一個個的詢問，但大多數人都是一問三不知，得到的線索極其有限，
白立剛揉了揉眉心：“一點收穫都冇有。要不是你爹他們的訊息，可以說是一無所獲了。”
嶽鵬舉收好桌上的筆錄，起身道：“甭著急！一切都藏不住的，隻是時間問題而已，也許其他同誌會有突破。”
幾人來到之前的會議室，僅有金副局長跟董書記、黃廠長三人在。
金副局長指了指凳子：“辛苦了，坐下說吧。”
四人拉開凳子坐下，白立剛迫不及待的問道：“金副局長，其他同誌有突破嗎？”
金副局長沉聲道：“胡廣義已經招了，代號‘銀杏’，是‘回山組’行動組的一員，直接上級就是‘山柳’。根據他的交代，我們掌握了一個聯絡信箱，於科長帶人順著線索去調查了。”
嶽鵬舉插話問道：“那個垃圾場找到了嗎？”
“還在排查。在你們報告錢亞林的事之後，王處長立即上報部裡，部裡領導很是重視，要求務必儘快調查清楚，同時調了大量人員支援，相信很快就會有訊息了。”金副局長麵色凝重。
嶽鵬舉剛要說話，會議室的門被猛的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