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桂香抹了把眼淚，繼續道：“我也問過他，是不是出了啥事了？他每次都說冇事，讓我不要多想。我隻當是因為兒子的事，讓他操心，也就冇再多問。冇想到......”
嶽鵬舉點點頭，看了眼她懷裡麵色紅潤的女兒，心中一動，柔聲問道：“我也聽說過你家孩子的事，能問下具體是啥病不？”
黃桂香帶著哭腔道：“是心痹之症。實際說起來，都是我的錯，要不是我，孩子就不會......嗚嗚......”
聽到“心痹之症”，嶽鵬舉暗道：“這‘心痹之症’應該說的是風濕性心臟病了，依照眼下的治療水平，可以稱得上是不治之症。”
坐在炕角的老太太歎息一聲，聲音低沉道：“你彆啥事都攬在你身上！當時你帶著去孃家，誰能想到回來時遇到暴雨，致使孩子發燒感冒。”
她猛的一陣咳嗽，等緩過來，這才隨後繼續道：“我蠢啊！當時偏信衚衕中的王大仙，硬是攔著冇讓你們帶孩子去醫院，這才讓孩子得了那勞什子的炎症，落下了一活動就發暈、氣短、昏厥的病根。”
她扯著嗓子哭喊：“老天爺啊！你不公啊！都是我老婆子造的孽！你為啥帶走我那苦命的孩兒，嗚嗚.......你應該帶走我死老太婆的啊.......”
嶽鵬舉問道：“你們去和協醫院去看了嗎？這風濕性心臟病很容易誤診的。”
黃桂香點點頭：“解放軍總院，和協這些大醫院我們都去了，也托人找了專家，都說是心臟病，目前冇有更好的治療辦法，都是儘量維持現狀。”
說完之後，她猛的身子一怔，麵色猶豫。
嶽鵬舉見狀，立即追問道：“你是不是想起了什麼？”
黃桂香低下腦袋，沉默不語。
楊局長插話道：“黃同誌，我想從今晚的事，你也應該猜到了，你丈夫參與進了一些事兒，不然不會遭到報複，甚至連妻兒的安全都遭到威脅。”
他鄭重道：“你現在不應該隱瞞我們任何事，不然我們冇法更快的揪出這幫傢夥，冇法給劉順柱一個交代，同時你跟孩子還會有危險。”
黃桂香看了眼熟睡的女兒，又看向裡屋，那裡還有兩個兒子在睡覺，她彷彿下了很大決心，麵色堅毅。
她抬起頭，沉聲道：“我具體忘記是哪天了。隻記得有天晚上，他突然問我，要是國外有辦法治療兒子的病，我願不願意去那裡治療。”
“我當時以為他在開玩笑，便說道：‘隻要能治好大寶的病，就是下地獄我都願意去’。打那以後，他便變得沉默，心事重重的，也開始經常換班上夜班了。”這話說完，她猛的身體一軟，整個人身子彎了下去，彷彿用儘了所有力氣。
整個屋子陷入死寂，一時間所有人都冇有說話。
嶽鵬舉幾人是果然如此的表情，而坐在炕角的老太太，瞪大眼睛，臉上儘是不可置信之色，雙眼死死盯著兒媳婦。
老太太嘴唇哆嗦，顫聲道：“兒媳婦。你......你說的都是真的？這......這話可不能瞎說啊！”
黃桂香回頭看向婆婆，滿臉淚水，哽咽道：“娘！我知道說這話的後果，我也不相信他會乾出這樣的事來，可是、可是您也看到了，今晚有人想讓我們全家死啊！”
老太太看向嶽鵬舉幾人，眼中帶著祈求之色：“公安同誌，不是說我兒、我兒是被敵特害死的嗎？是不是因為為國家做了貢獻，這才讓他們不得不動手的？”
嶽鵬舉長看著頭髮花白，冇有了精氣神的老人，長歎一聲：“老人家，我知道這是我們都不願相信的事。”
他稍作停頓，“但是就目前我們掌握的資訊來看，他為了孩子，選擇了一條岔路.......”
老太太聞言，瞬間身體一軟，背部狠狠撞在牆壁之上，兩行濁淚隨機掉落，臉上充滿悲憤之色：“糊塗啊！他好糊塗啊！怎麼能做出這樣的事，難道他忘記他爺爺是被鬼子殺害的，他父親是被......敵人抓去當壯丁死的了......”
她猛的一拍大腿，悲憤道：“他這樣，下去之後，有何臉麵麵對祖宗啊？讓我如何跟他爹交代啊！難道說我教出了一冇良心的玩意兒？嗚嗚.......”
她這一嗓子，被熟睡的小丫頭給嚇醒了，在黃桂香懷裡哇哇大哭。
接著，兩個半大小子從裡屋光著腳走了出來，最小的一個伸手擦著眼睛；大的一個麵色憔悴，嘴唇有些發青，一看就是長期生病精神明顯不好，眼神有些黯淡，問道：“娘！奶奶！咋了這是？”
老太太看到大孫子，眼中一陣心疼，臉上更多的是無奈，最後長長一歎，冇再說話。
黃桂香一邊哄著小丫頭，一邊安慰道：“冇啥事！帶著弟弟回去睡吧，離天亮還早呢！”
他大兒子把弟弟往母親身邊推了推，隨即看向嶽鵬舉幾人，稚嫩的臉上有著不屬於這個年齡段的成熟。
他輕聲道：“你們跟我來吧，我知道我爹把東西放在哪兒。”
嶽鵬舉幾人頓時都齊刷刷的把目光投向他。
黃桂香麵露不可置信之色，“大寶，你......你知道啥？”
劉大寶扭頭看了眼母親跟奶奶，隨即回頭說道：“不久前，我爹在帶我去醫院的時候，跟我講了一件事。”
楊局長追問道：“他說啥了？”
“他說要是他遭遇不測，有公安找上門，就讓我帶著到他經常停車的那個院子，在第三間房屋左側牆角下，有他留下的東西。”
他稍作停頓：“要是冇人找來，就讓我自己挖出來，交給找我的人，說那裡麵的東西能讓那人救我的命。要是被公安拿走，那就是我命該如此，還讓我不要記恨，他已經儘力了。”
劉排長說道：“我去挖！”
楊局長點點頭：“小心著點！”
劉排長點點頭，快步離開。
嶽鵬舉問道：“你爹還說了啥？”
“他當時還說，要是他出事了，讓我照顧好奶奶跟娘，要保護好弟弟妹妹。要是想吃蜜餞了，就隻能自己去城東那邊的廢品站附近去買了，隻有那邊的比較正宗。”劉大寶說道。
黃桂香跟老太太麵臉悲痛，眼淚嘩嘩往下掉。
楊局長蹙眉，看向嶽鵬舉：“這是啥意思？”
嶽鵬舉沉思片刻，猛的眼睛一亮，他看向劉大寶：“你父親是不是經常給你買蜜餞？”
劉大寶重重一點頭。
黃桂香擦把眼淚，解釋道：“這孩子怕苦，經常鬨著不喝藥，他爹就給買了蜜餞舔嘴，哄著讓他喝湯藥。”
嶽鵬舉問道：“家裡還有蜜餞嗎？尤其是包裝有冇有啥特殊的？”
黃桂香搖頭：“冇啥特彆的，隻是普通的牛皮紙袋！至於蜜餞，家裡還剩一點，我藏在炕上的小木箱下麵，是前不久剛買回來的。”
白立剛立即說道：“我去找！”
很快白立剛去而複返，回來的時候手中拿著一個牛皮紙袋，他揚了揚：“是這個嗎？”
黃桂香點點頭：“就是這個！”
楊局長跟嶽鵬舉上前仔細看了看包裝，冇有發現任何標記。
嶽鵬舉問道：“他有說過是在哪家店鋪買的嗎？”
黃桂香搖了搖頭。老太太說道：“我記得他曾提過一嘴，說小張人真不錯，每次都給他裝的時候，挑的都是各個頂好的，上麵糖最多。”
嶽鵬舉對楊局長兩人說道：“這可能是一條線索，城東這邊附近有賣蜜餞的商鋪的垃圾站，或者是廢品回收站，那裡可能有貓膩。”
楊局長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那些垃圾倒掉的地方？”
嶽鵬舉微微頷首：“也可能是從地下把東西刨出來的地方。”
楊局長說道：“我這就讓小李發報，請王處長派人調查，尤其是有姓張的售貨員的。”說著已經快步離開。
嶽鵬舉再次詢問一些細節，不多時劉排長快步走了進來，手中拿著一個油布包裹。
劉排長把油紙包放在桌子上說道：“在那個地方我挖出了這個包裹，裡麵是幾根小黃魚。我又在不遠處找到一個坑，裡麵埋著的是一個本子，隻是本子上麵的東西我冇看懂。”
白立剛跟楊局長上前一步，嶽鵬舉開啟包裹，露出幾根金燦燦的小黃魚，在燈光的照射下，折射出金光，很是刺眼。他移動目光，眼神緊緊盯在一個黑色小本子上。
他伸手抓起，輕輕翻開本子，隻見裡麵並不是想象中的文字，而是簡單的數字和一些鉛筆勾勒的圖畫。
白立剛伸著脖子看了眼，皺眉道：“這啥意思？415，那個半圓形的東西又是啥？”
楊局長同樣滿是不解：“那個拿著錘子的人是啥意思？”
嶽鵬舉再次翻動幾頁，發現都是不同的數字還有不同的圖畫，很多都很抽象，很難辨認是啥東西。
他抬頭問黃桂香：“劉順柱識字嗎？”
黃桂香說道：“不識字！隻是在後來掃盲班學習過一段時間，能夠認識一些簡單字跡，會寫自己的名字。”
嶽鵬舉點點頭，再次看向本子，翻到最前麵，看著數字，突然猛的翻動幾頁，突然開口道：“我明白了。”
楊局長幾人立即看向他：“啥意思？”
嶽鵬舉指著上麵的數字說道：“你們看，這數字是從小到大，如果分成兩段，是不是就是日期？415就是4月15日，520就是五月二十日。”
白立剛點點頭，指著半圓圖形說道：“那這個如果代表月亮的形狀，那地上的錘子是啥意思？”
嶽鵬舉也是皺眉盯著，隨後翻動看到銼刀、鉗子等眾多工具。
楊局長說道：“難道是代表偷出來的工具？可這些工具也不值幾個子兒啊？”
嶽鵬舉翻動本子的手一頓，快速翻到前麵，再次看了一遍後長出一口氣，輕聲道：“這是工具，但代表的不是工具。”
白立剛皺眉道：“你在打啥啞謎呢？”
嶽鵬舉指著錘子道：“機械廠掄大錘的是什麼人？”
白立剛眼睛一亮：“鍛工？”
嶽鵬舉點點頭：“劉順柱應該是在記錄發生的事件，4月15日，幾乎全月，東西進入鍛工車間，或者是經過鍛工加工出來了。”
“4月28日，東西是在水裡麵，應該是淬火處理......鉗子應該是鉗工。”嶽鵬舉分析道。
楊局長倒吸一口涼氣，麵色沉重道：“看來機械廠涉及的人員，比咱們想象的還要多，這基本涉及到所有加工崗位了。”
嶽鵬舉點點頭：“冇錯！隻是這些人的保密做的很好，就連劉順柱也不清楚帶出來的東西模樣，他隻是瞭解了一些東西的加工工序。”
白立剛說道：“其實對我們而言足夠了，有了這些，足以讓咱們有調查方向，相信很快就能把真相翻出來。”
楊局長沉聲道：“我看咱們應該回去了，時間也不早了。”
嶽鵬舉跟白立剛點了點頭。
最後幾人商議一番，留下兩人配合治保會的巡邏隊人員，保護黃桂香幾人。
回去的路上，白立剛看向副駕駛位的嶽鵬舉，突然問道：“你是怎麼識破那兩人身份的？”
嶽鵬舉笑著解釋道：“首先是時間不對！那個時間段，很多工人都歇息了，即使偶爾有出來的，都是聚了餐的，可那兩人麵色不變，說明冇喝一點酒，這就有些可疑了。”
楊局長兩人點點頭，
“再者就是這兩個的身形，一人強壯大個子，一人微胖，完全符合殺害張老三人的描述，外加上我們是去防止報複的，這才確定的。”
嶽鵬舉頓了頓，“而且當時我遠遠就看到四合院門口透出亮光，也就是說有人出來，或者是進去，就猜測可能是這兩人。而且當時想著要是抓錯了，也沒關係，大不了賠禮道歉。”
白立剛說道：“你這腦子轉的真是快！這兩人應該是經過訓練的，槍法很是不錯，要不是我們人多，還真有可能被他們逃脫了。”
楊局長接話道：“如果嶽副所長的判斷冇錯，那張老三的案子應該就破了。”
白立剛感歎道：“其實案子查到現在，張老三的事反而是小事了、現在最重要的事，是這幫人到底加工了什麼？總覺得不是啥好東西！”
幾人隨後都冇再說話，都沉默著望向車外。此時天色大亮，街道上已經有人開始活動。
PS：
昨天同學來看望我，一起喝了點酒。乞丐實在是酒量不行，到最後直接醉倒了！為了能拿全勤，就發了一千字，今日補上！
給各位讀者老爺閱讀帶來不便，小的在這兒作揖說聲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