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鵬舉點上煙，沉聲道：“我昨晚上跟我爹打聽了一下，小灶大師傅昨天傍晚的時候，還跟他抱怨，採購科弄不到豬肉，今兒個的招待餐難做呢。”
而他心裏暗道：“其實還是係統評價給的資訊，要是我的推斷錯誤，應該得不到S級的評價。”
兩人聞言，眼睛一亮。
白立剛說道：“這麼說來，基本已經可以判斷，那兩人在撒謊？”
嶽鵬舉點頭：“是的，隻是這訊息畢竟是我爹從大廚那兒得到的，萬一採購科的人把肉收了，但是沒給到廚房，而是放起來，他有可能不知道。所以咱們得過來確認一下。”
孟喜貴贊同道：“這事兒必須要確保訊息準確，不然咱們得走許多彎路。”
白立剛問道：“那你昨天提到，受害者可能跟機械廠有關的事，要不要告知？”
嶽鵬舉並沒有立即回答，而是看向倆人：“你們怎麼想？”
孟喜貴猛抽兩口煙，這才緩聲道：“我看這樣，要是確認沒有野豬這回事，就當場提出來，讓他們配合咱們調查人員是否有失蹤的。”
白立剛接話道：“那就這樣辦。對了，機械廠有回復協助尋找受害者身份的事嗎？”
孟喜貴搖了搖頭：“還沒有，早上我打電話約保衛科的徐科長的時候，他提了一嘴，說是正在派人核實。”
嶽鵬舉微微搖頭：“這些人都的話，沒法全信的。據我瞭解，現在紅星機械廠差不多有上千號人，如果不深入車間調查，根本不可能調查清楚的。”
白立剛點頭：“確實如此。現在沒有確定證據證實是他們的廠的人被害，他們怎麼可能細查。我估計，也就是保衛科科科長隨便提一嘴，下麵的答應一聲，時間到了就報過來。”
孟喜貴扔掉煙頭說道：“走吧，他們來了。”
嶽鵬舉扭頭看了眼，隻見趙琦和李達拚命蹬著自行車，向這邊飛奔而來。
白立剛跳上三侉子，發動摩托車，嶽鵬舉跟孟喜貴邁步向著廠門口走去。
孟喜貴問道：“這家工廠的來歷你應該瞭解吧？”
嶽鵬舉點頭：“是一家公私合營廠，原來的老闆叫謝玉明，那時候我爹就在這裏上工，隻是規模比現在小多了。”
“沒錯。建國之後，咱們對民族資本主義工商業實行社會主義改造。53年的時候，謝玉明主動聯絡工商局，申請公私合營，算是四九城最早下給我們靠攏的工商界人士之一。54年完成改造，當時採取的是利潤分配方式是‘四馬分肥’。”
嶽鵬舉不解的問道：“這是啥意思？不是拿定息嗎？”
“你說的那是現在的方式。這‘四馬分肥’說的是國家稅金佔30%，企業公積金佔百分之三十、職工福利費佔比百分之二十，而資方紅利佔百分之二十。”
孟喜貴稍作停頓，繼續道：“到了56年後，政策發生變化，企業納入國家計劃體係，開始實行定息政策。從此那些資本家退出工廠管理權。謝玉明自然也是如此，成為工廠董事，不再參與管理，每年隻是拿百分之五的定息分紅。”
“原來是這樣啊！我聽我爹以前提過，這謝玉明隻有一女兒？”嶽鵬舉對著到來的趙琦點點頭，繼續問道。
孟喜貴停頓腳步，“沒錯！他當初娶了兩個姨太太，一個正妻。唯有現在的妻子，也就是二姨太太，給他生了個女兒。估計這也是當初他那麼痛快的進行合營的原因吧。”
李達在一旁小聲道：“他不合營也沒辦法，諾大的家底，沒人繼承啊！”
嶽鵬舉暗道：“這也就是現在這個時代，眼中的重男輕女，要是在後世被那些小仙女們聽到，李達非得被罵的狗血淋頭。”
前行一段距離，麵前豁然開朗，兩側紅磚紅瓦的牆壁斜著收縮，一個小廣場出現在眼前，正後方是一扇緊閉的大鐵門，唯有旁邊的人行小鐵門開著。
門楣“紅星機械廠”鎏金大字在陽光下發亮，簷口鐮刀鎚子 五星 齒輪的廠徽醒。從正麵望去，左右工整對稱，明顯的蘇式風格。
兩側青灰色石柱，左側柱子下方筆直站著一名執勤的保衛人員，身穿藏青色製服，懷中半抱著一把五六式半自動步槍。
“吱呀”一聲，右側掛著“傳達室”的屋門被開啟，一名頭戴藏青色帽子、身穿藏青色製服、斜掛武裝帶、槍套中插著一把五四手槍的年輕人走了出來。隻見他右臂上一條紅色袖標鮮艷異常，上麵綉著“機械廠保衛科”幾個大字。
他在不遠處站定，敬禮道：“同誌，這裏是工廠重地，閑人止步。”
孟喜貴上前一步，抬手回禮，放下手才說道：“同誌你好，我是桃條衚衕派出所所長，跟你們徐科長約好了的。”
這時，傳達室的門再次開啟，一身穿幹部服，身體挺拔的四十多歲男人走了出來，老遠就伸出手笑嗬嗬的說道：“孟所長，歡迎到機械廠指導工作。”
孟喜貴同樣伸出手，樂嗬嗬的上前，與對方緊握：“徐科長，我可不敢指導你的工作，我今兒個可是有求而來啊！”
這時，白立剛騎著三輪摩托車過來，停下車子笑道：“怎敢勞煩徐科長親自迎接啊！”
徐科長微笑著說道：“您二位大忙人過來，我哪能在辦公室等著啊！這兒不是說話的地方，咱進去再說。”
說完，他衝著身後吩咐道：“小李，開啟門，讓白指導員把摩托車騎進去。”
身後的保衛員小李立即應聲，小跑著上前把大鐵門開啟。
白立剛沖徐科長點了點頭，向著裏麵騎去。趙琦跟李達也推著車子，跟了上去。
徐科長對嶽鵬舉兩人招呼道：“二位裏麵請，有啥事到我辦公室坐下談。”
孟所長說道：“走吧。咱今兒個嘗嘗徐科長的好茶。”
徐科長率先帶路，笑道：“好茶談不上，不過你們來的還真的是時候，我朋友剛給我寄了兩罐自家產的碧螺春，味兒絕對正。”
三人通過小門進入，寬闊的青石板路，兩側是茂密的參天大樹，鬱鬱蔥蔥，上方傳來夏蟲鳴叫之聲。
嶽鵬舉向著右側望去，是一個搭建的木棚子，下麵整齊擺放著兩排自行車，白立剛三人正從裏麵出來。
幾人在徐科長的帶領下，沿著青石板路向裏麵走去，沒走多遠，兩側出現整齊的紅磚廠房，廠房牆壁上貼著宣傳語，有的已經褪色，有色鮮艷靚麗：
“力爭上遊！”
“團結起來，大幹特乾！”
“為社會主義添磚加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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