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大爺說道：“到我家裏吧，老婆子跟孩子去遛彎了，沒人在家。”
四人便往東廂房走去，關大爺對身後的人說：“都別圍著了，沒啥好看的。”
進入房間，謝絕關大爺倒茶。嶽鵬舉拿出本子和鋼筆，問道：“他們是怎麼回答的？”
楊家媳婦回憶道：“拉著架子車的那人說，確實是野豬。於是我讓他們割一點，賣給我......”
關大爺麵色一變，語氣加重，有些責備道：“哎呀，楊家媳婦，你怎麼能有這種想法，這可是違法的，國家不允許......”說話的同時，他還在小心觀察著嶽鵬舉兩人的神色。
而楊家媳婦也知道自己說錯話了，立即閉嘴低下腦袋不吭聲了。
嶽鵬舉打斷他的話：“關同誌，不要驚慌，應該是楊家嫂子緊張，說錯話了。當時是不是想著拿家裏的東西，置換一點肉改善生活？”
楊家媳婦立刻連連點頭，眼中儘是感激之色：“沒錯！是我剛一緊張，給說岔話了。”完了對著眾人訕訕一笑。
白立剛在一旁微微一笑，暗道：“這鵬舉是個妙人。現在國家嚴厲打擊私下買賣，要是被發現，就要扣上投機倒把的罪名，重則吃花生米，最輕也是沒收物資罰款的。然而上級卻不禁止跟鄉下以物換物，說是支援城市建設，幫助農民兄弟。”
關大爺也是反應過來，衝著嶽鵬舉微微一彎腰：“這位公安同誌批評的對，是我剛著急了。”
嶽鵬舉和顏悅色的問道：“當時他們換了嗎？”
楊家媳婦搖頭：“沒有，推車那人說，那是違背國家政策的。野豬要送到紅星機械廠，為工人同誌改善生活，支援國家工業建設。”
白立剛皺眉道：“可這邊不是去機械廠的路啊？”
楊家媳婦贊同的點頭：“我當時也奇怪的問了，那人說有親戚住前麵衚衕，暫時去那裏歇腳，等今兒白天上班再送過去。”
嶽鵬舉問道：“您還記得那兩人樣貌嗎？或者有特殊之處嗎？”
“樣子沒能看清，我們門前的路燈壞了，天也黑，就沒能瞧清樣貌。”楊家媳婦說完，又沉吟道，“不過有點讓我記得很清楚。”
“哦，什麼？”白立剛追問道。
楊家媳婦正色道：“拉架子車的那人，穿著一個短袖汗衫，身體很強壯，說話的聲音有些難聽，聲音有點讓人瘮得慌，就像......就像......”她皺著眉，不知該如何形容。
嶽鵬舉輕聲問道：“是木頭的摩擦聲？”
楊家媳婦搖頭。
“聲音有些尖銳中帶著刺耳？”
楊家媳婦點頭。
白立剛說道：“是不是像鐵鍬鏟到鐵塊上，發出刺耳的聲音？”
楊家媳婦猛點頭：“對！對！對，就是那種刺撓聲，讓人聽著難受。”
嶽鵬舉在本子上記下，再次問道：“還有嗎？”
“兩人都帶著破舊的草帽。對了，那推車的，穿著四個兜的幹部服，我還想著沒想到村幹部親自送東西呢。”楊家媳婦說道。
“兩個人有多高？”白立剛問道。
楊家媳婦有些為難道：“這個我看不出來。”
嶽鵬舉指著白立剛問：“比他呢？”
楊家媳婦看了幾眼白立剛說道：“拉車的比他稍微高點，還壯實。至於推車的，彎著身子，我實在沒法估量，不過人也不像很多人一樣，他稍微偏胖，一看就不像吃不飽的人。”
嶽鵬舉摸索著下巴問：“拉扯的比他高出半個頭嗎？”
“差不多吧！”楊家媳婦說道。
白立剛說道：“我是一米七二，那人拉車肯定要稍微彎點腰，那就是差不多一米七四到一米七七之間。”
嶽鵬舉心中一動，問道：“你有聞到臭味嗎？就是拉大糞車的那種味道？”
楊家媳婦眼中猛的一亮，聲音有些拔高：“我就說總感覺哪兒不對勁呢，就是想不起來。你一說我想起來了，那車子沒一點臭味，不像鄉下用的。”
白立剛問道：“還有其他的嗎？”
楊家媳婦搖了搖頭：“別的實在想不起來了。”
嶽鵬舉合上本子，把鋼筆插回上衣兜，對楊家媳婦說道：“謝謝你提供的資訊。要是真的對我們有用，一定寫表揚信到街道辦。”
楊家媳婦小聲道：“不用了吧，我也沒幫......”
關大爺再次開口打斷她的話：“謝謝同誌，要是真能幫上忙，那可就太好了。”
白立剛在一旁插話道：“剛忘記介紹了，這位是咱們所裡剛來的嶽副所長，往後有啥事，可以直接找他。”
關大爺一怔，隨即臉上堆滿笑容：“原來是嶽副所長，真是年輕有為，往後多關照。”
嶽鵬舉正色道：“要是正當所求，我一定秉公處理。”
關大爺點點頭：“明白！二位領導，我倒杯茶解解渴吧？”
白立剛擺擺手：“今兒算了，我倆還有事處理，改天。”
倆人倆開院子，正好看到章玉良和馬亮亮師徒從旁邊院子出來。
白立剛問道：“有收穫沒？”
兩人都搖頭。
白立剛轉頭問低頭想著事情的嶽鵬舉：“你咋看？”
嶽鵬舉說道：“從楊家媳婦的話聽出，裏麵牽扯到紅星機械廠，我覺得咱們有必要去一趟。”
白立剛點頭：“打個電話問下，有沒有收到野豬不就行了？”
嶽鵬舉搖頭：“這種事就是真的收到，對方不一定會承認，畢竟隻是默許的。大家都是心照不宣而已。要是機械廠用錢收購，或者採購員壓低了價格之類的，對方可能會隱瞞不說實話。”
白立剛點頭。
嶽鵬舉繼續道：“而且，對方說是送機械廠的，那麼說不定這死者跟機械廠會扯上關係。”
白立剛皺眉道：“要是對方胡扯的呢？”
“有可能！但有時候，要是沒有提前準備，突然被人問起，可能下意識的回答，反而會爆出意想不到的東西。”嶽鵬舉解釋道。
白立剛抬手看了眼時間：“現七點左右，採購科的人和領導也下班了，要不明兒個吧。而且咱們的走訪是不是也得調整下？”
嶽鵬舉沉吟道：“嗯。那兩人既然從這邊過來，那麼第一現場差不多就在這邊，其他方向暫時就不用走訪，重點關注這邊。”
幾人向著派出所的方向走去，白立剛突然問道：“你好像篤定那兩人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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