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麼一說,屋裡彆人的眼神齊唰唰湊過來,話癆趙六嶺搶話最快:「還有這回事情,今早你怎麼不和我說一聲呢,」
趙虎寶看看他:「現在說也來得及,本來打算晚上你們回來的時候說,也一樣來得及不是嗎,」他略帶揶揄的道:「你一個民兵隊長彆說帶著三個娃出去巡山,就是帶三十個人,我也相信你保護得下來。」
趙六嶺不吃他這一套,擺擺手還是認真的道:「你要是對我說一聲,我帶他們出去一定更加當心,敵特的事情你還能不知道嗎,有時候一窩一窩的上來,要是有人在火車上盯著他們,想法子報複呢。以後這樣的事情,你還是要和我說一聲的。」
趙虎寶還是道:「又不是不和你說,不就是晚了一天半天,再說了,說不說的能怎麼樣,賽虎賽豹連狼都能咬,大老遠的就聞到味,我是知道你的,沒有敵特能近你的身。」
趙六嶺重新高興,有些吹噓的道:「那當然,敵特聞到我的味都得逃出去八百裡,有我在的地方,他們不敢過來。」
他就扛兩個麻袋進來,馬車上還有三個麻袋,都是平小虎一次次扛進來,最後一次進來,平小虎抱來了野雞。
趙六嶺又想笑:「五六半是真好使,我和小虎比賽打野雞,看看我打下來多少。」
牛倌汪糊塗瞅瞅他:「怎麼我也覺得挺好笑的,小虎用的是什麼武器?」
平小虎咧咧嘴,從背著的斜挎包裡掏出彈弓,再次引出屋裡的陣陣笑聲和笑罵趙六嶺的聲音。
趙虎寶都沒有忍住的罵了兩句:「六嶺你好歹也是個民兵隊長,拿著半自動和娃們比彈弓,虧你乾得出來這麼丟臉的事情。今天不管你打回來再多的野雞,我也說小虎贏了。」
平小虎高興了,他笑著:「嘿嘿嘿嘿」
趙六嶺被一聲聲的笑罵,罵的有些紅了臉,他道:「那,這些野雞也讓小虎他們寄回去算了,這樣總行了吧,我也就是一時高興的和娃們玩呢,又不是有意欺負他們。」
平月平夏反應極快的歡聲:「謝謝六嶺叔,謝謝虎寶叔,謝謝爺奶、叔和嬸子們,快幫我們算算要給多少錢吧,」
趙虎寶笑一笑:「行啊,那來說正事吧。」
屋子裡安靜下來,平月平夏平小虎在一條長板凳上麵坐下來,都是滿心歡喜的等著趙虎寶報錢數。
想想寄回幾百斤紅棗和好幾隻野雞回去,家裡的人該是多少的歡喜,三個腦袋裡的思路在此時又聚焦在一起,尋山屯這裡,是來對了。
「山裡的東西,天種天收,老天養活,不是我們喂養的,也不是我們耕地除草種出來的,誰有本事摘下來,就是誰的。那些收山貨的,來打獵的,從大老遠的地方跑來,一車一車的帶走東西,我們不找他要錢,他們也不會給公社錢。你們也是。」
趙虎寶開口,還是和剛才一樣的意思:「這些都不要錢,以後你們在山裡找到的東西,也是一樣的不要錢。」
沒有給平月三個人激動道謝的時間,趙虎寶接著道:「再來說說房子的事情,娃們,這屯裡還有空院子,每個都和我家、和六嶺家裡一樣的大,足夠你們三個人住下,你們再考慮考慮,到底是挑一間空屋子更省事省力,還是勞神費力還傷財的重新蓋院子,蓋房子可不是個容易的事情。」
平月站起,帶著激昂的道:「蓋房子再難,隻要去蓋,就一定能蓋的起來,我選擇蓋房子,這也是我們紮根在這裡的決心,既然決定建設新農村,響應號召來到尋山屯,這一輩子就交給這裡了,蓋房子是堅決要做的事情。」
屋裡陷入針掉下來也聽見的寂靜。
趙虎寶輪流看向趙冷子等人,一一的交換著平月三個人看不懂的眼神。
平月知道最後的結果肯定是同意,可是一說到這件牽涉到她和全家安居度日的事情開端,她就沒有什麼耐心等下去。
自從進屋就一直放在斜挎包裡的手,借著斜挎包的掩飾,從空間裡掏出她所有的錢票。
兩千三百二十塊錢拿出來兩千,平月還留了三百二十塊在手裡,她去公社寄東西要花郵費。一千一百斤的各式票據都拿出來了,一張也不剩下。。
平月一股腦兒的全放到趙虎寶坐著的炕上,再退回去坐下來,用堅定的眼神看著趙虎寶,一直一直傳遞著自己的決心。
兩千塊錢,兩百張,一千一百斤票據,換成都是大麵值的也是一大卷,就這麼擺放到尋山屯所有人的眼睛前麵。
隻有趙六嶺嘀咕了一句:「這麼多,你那包裡怎麼什麼都放。」
他沒有說放不下,可能也沒有想到。事實上要是有人認真推敲挎包到底有多大,就會發現斜挎包裡放這麼多的紙幣,外表不太一樣。
可是沒有人考慮這一點,尋山屯的人眼睛都在錢上麵,平夏和平小虎也是。
平月靜靜等了好一會兒,這才氣息勻和的添油加醋:「這些是我們身上所有的錢,我們家有十個工人,家裡還會陸續給我們寄錢過來,還有我們三個人都能乾活,一年一年的邊掙錢邊蓋房子就是。」
她昂然道:「總是能蓋起來的。」
這個時候,又是滿阿奶開口,她平靜的道:「就這樣吧,這三個娃就是特地來幫我們蓋房子的,大家夥兒接住娃的心意就行。」
下麵的話裡帶了埋怨:「虎寶,你做事穩重是好事,可你是真的沒有娃們機靈啊。」
趙虎寶垂著頭,在炕沿上磕了磕煙鍋,接受她的說法:「我也老了,腦袋裡就想著全都蓋起來要多少錢,年年都發愁錢攢的不夠,錢攢的太慢,六嶺和大家也想著辦法打獵撿草藥,一年到頭的掙活錢,可是收草藥的又不公道,公社裡收購站給的又不高,我這腦袋裡就愈發的想不明白,隻發愁去了。」
趙冷子道:「咱們現在總共攢了多少?」
趙虎寶嘖著煙杆想了想:「前幾天六嶺又賣了一批冬天打下來的皮毛,一筆交給我五百五十塊,加上前幾年攢的,咱們共有四千七百一十六塊錢,原本應該有七千多,可是賣磚瓦的地方居然要收工業券,實在不行也要給他糧票或者酒票煙票,又換了三千塊錢的票,這才拉回來一批磚。現在就是這麼多的錢。」
趙冷子皺著眉頭抽了幾口煙,他道:「蓋房子是咱們大家的事情,不能都壓在這三個娃兒身上,咱們十七個人拿四千七百出來,分到每個人頭上是不到三百塊錢,這三個娃們應該拿出來的也是每人不到三百塊,他們竟然還帶著不少的票」
趙虎寶的視線也在那團票據上麵轉著,他道:「娃們把錢收回去,咱們看看這些票裡有能用的,留下來就算他們蓋房子湊的錢,要是票裡能用的還不少,那就算娃們後麵再買磚湊進來的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