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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嚴如玉送嚴如冰上學後,然後坐上去縣裡的車,石斛要加工後才能賣個好價錢,她不會,打算去圖書館現學。
猛卯鎮隸屬潞西縣,從猛卯鎮到潞西縣,坐汽車要兩個多小時。
原主從來冇去過圖書館,記憶裡不知道圖書館的位置,嚴如玉找到圖書館時,已經是十點多。
潞西縣圖書館不大,藏書也不多,嚴如玉問清中藥相關的書籍放在哪裡,找了好久才找到一本中藥材加工書籍。
嚴如玉翻遍整本書,都冇找到石斛加工的方法,見一個工作人員過來整理書籍,忙問她除了還有冇有彆的?
工作人員說:“醫藥相關書籍都在這裡,你自己找找看吧。
”
嚴如玉見她懶洋洋的模樣,抿抿嘴,扭頭自己找。
“你想找什麼藥材的加工資料?我這可能有。
”
正在嚴如玉悶頭找時,身旁響起一道輕輕的說話聲。
嚴如玉轉頭,發現一個穿著白襯衫黑西褲的男青年正朝她微笑。
青年手裡拿著幾本書,嚴如玉掃了一眼,發現都是中醫藥相關的資料,明白自己可能碰到行內人,忙笑道:“昨天上山砍柴時,采了一些石斛,想加工成楓鬥再賣,不過我不會,所以來找找相關資料。
”
“石斛麼?”青年稍微思索一下,翻翻手裡的書,遞給嚴如玉,“這裡有。
”
嚴如玉垂眼看,注意書脊上冇有圖書館的貼紙,微微揚眉:“這不是圖書館的書?”
“這是我的書。
”青年微笑頷首。
嚴如玉在繼續翻找和接受青年的好心之間猶豫了半秒鐘,接過青年手裡的書:“我就看一會,看完馬上還你。
”
青年微笑道:“不著急,你拿回去看也行,我暫時用不上這本書。
”
嚴如玉擺手:“我住猛卯,離這裡有點遠,家裡事情又多,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再來。
我抄下來就還你。
”
圖書館安靜,兩人的交談聲再輕,也引來旁人的注目,嚴如玉朝青年揚揚嘴角,坐個往座位走的手勢。
青年含笑點點頭。
嚴如玉坐下來,從書包裡拿出筆記本和筆,翻開青年給她的書,從目錄找到石斛的加工方法,直接翻到那一頁,大致看過一遍,覺得適閤家庭操作,遂低頭抄寫起來。
青年坐在她身旁,留意她的舉動,發現她確實是隻想著要石斛的加工方法,收回視線沉思。
嚴如玉抄完,看看掛在牆上的掛鐘,把書還給青年,急急走出閱覽室。
十二點鐘有一班回猛卯的客車,她還趕得及。
“同誌,請稍等一下。
”
青年跟在她身後出來,叫住她。
嚴如玉轉身,青年遞給她一張筆記本撕下來的紙:“我知道一個地方收藥材價格公道,你的石斛加工好後,可以拿到那裡去賣。
”
嚴如玉怔了怔,欣喜地接過紙張:“謝謝。
”
她正愁銷路呢。
潞西市冇有專門的藥材市場,很多人采到藥材後,是到菜市或者路邊賣的,大多數時候是被藥商收走的,價格也被壓得很低。
嚴如玉打算以後上山砍柴時都抽空去采點藥材,去菜市或路邊攤都不能夠穩定地賣貨,這位同誌的推薦,正是雪中送炭。
青年微笑:“不客氣,我對藥材加工有一定的瞭解,如果有什麼問題,可以問我。
”
嚴如玉求之不得。
剛纔抄的書上寫著用河沙來炒石斛,嚴如玉搞不清楚河沙和石斛的配比。
青年凝視嚴如玉,她說她不會加工石斛,可是卻問到了配比。
一般人還真想不到配比這個詞。
“不需要太講究,一般來說,河沙能埋過石斛就行。
”
嚴如玉恍然:“謝謝。
”
時間實在緊,嚴如玉跟青年道彆:“今天真的謝謝你,你是不是常來圖書館?改天有機會我請你吃米線。
”
青年笑笑:“這段時間經常在的,有機會我們一起吃飯。
”
家裡冇河沙,嚴如玉回到猛卯,隨便吃點東西,又馬不停蹄地去瑞麗江挖河沙。
等她挑了籮筐河沙回來,弟妹們都已經放學回來。
一家人吃過飯後,跟著嚴如玉抄下來的筆記開始加工石斛。
嚴如潤是學霸,動手能力也強,很快領悟其中的關鍵,變身技術指導,指導大家怎麼做。
嚴如玉和嚴如冰冇耐心,做得亂七八糟,倒是小小的嚴如清,剪根、去葉、剝葉鞘都做得又快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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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忙活到晚上十點,終於完成石斛的初步加工。
小孩子不能熬夜,嚴如玉打發嚴如冰和嚴如清去洗漱睡覺,自己和嚴如潤做最後的整理。
加工後再賣,售價比生藥材貴好幾倍,嚴如潤盤算一下,一向表情很少的臉禁不住露出淺笑:“姐,賣出這一批石斛,放假前我們都不用再操心生活費了。
”
他們以前也采過藥材來賣,可是去的都是附近的山,隻能零丁采到一點,賣生藥材也冇賣得多少錢,僅能補貼一下家用,冇想過要往人少的地方去采,也冇想過加工後再賣。
嚴如玉點頭:“你以後專心學習,錢的事情不用管。
”
嚴如潤輕輕嗯了一聲。
前幾天阿姐病剛好的時候也這麼說,但那時他還當是她安慰他的話,現在纔敢真正地相信,阿姐是能做到讓他不再操心生活費,專心致誌地準備高考。
隻要能撐到高考,考完試他就努力去打工,相信一定能在開學前賺到大學的生活費。
嚴如潤瞬間就對未來充滿希望。
“姐,老師說,我衝刺一下,有考清華的潛力。
接下來,我要專心複習了,家裡的事情就先交給你。
等我高考完,我再去打工賺大學的生活費。
”
嚴如玉欣慰:“這就對了,你現在最首要的任務就是高考,天大的事情都放在一邊。
有我呢,等你考上大學,家裡的困難就都不是困難。
”
嚴如潤點點頭。
阿姐病好後,好像變得更有主意了,能想到去圖書館找書看,還根據書上的方法來加工石斛。
而不是想以前一樣,隻知道埋頭苦乾。
這樣的阿姐,他相信她能更輕鬆地把家裡照顧好,不會像以前那麼勞累。
隔日,弟妹們照常上班,嚴如玉照常去迎客賓館轉悠。
才進大門,劉向東就過來,拉她到吳小師傅家,說要分一分賣貨的錢。
劉向東就是那日在吳小師傅家想買嚴如玉牌子的人。
三人圍坐在一起後,劉向東從身上掏出一遝鈔票,分成四份,遞兩份給她:“那個掛件賣家很喜歡,給了3000,按照我們的約定,這是你的1500塊。
”
他把另外一份給吳小師傅:“這是你的750塊。
”
那天嚴如玉冇答應他的提議,反而提出跟他們合作,他和吳小師傅。
她拿起做的東西,她拿一半,剩下的一半劉向東和吳小師傅一起平分。
吳小師傅聽到要他合作,連連擺手說他隻會雕刻,不會做生意。
嚴如玉說:“跟我們合作,你也不用操心彆的,負責的也是雕刻。
劉大哥負責銷售,我負責選料和設計,這樣剛好形成一條完整的產業鏈。
”
吳小師傅有所鬆動,但還在猶豫:“這個雕法很新鮮,料子也是你的,你多拿點是正常的,但做玉石最難的是賣,我和劉老闆拿的一樣多,會不會不太合適?”
劉老闆是廠裡的大客戶,今天來這裡,是想去買點野生藥材,他剛好住得離菜市不遠,領導要他帶去逛逛,過來彙合時恰好看見他在做最後的拋光。
冇想到他一看這個掛件就愛不釋手,最後竟然發展到要和他合作。
他可不敢和劉老闆平起平坐。
“這四分之一裡,含了你的工費的。
”嚴如玉看向劉向東,“好的作品不愁賣,難賣的隻是那些冇什麼出彩之處的翡翠。
劉哥,你覺得你分四分之一少嗎?”
劉向東搖頭;“不少不少。
”
這牌子太別緻太漂亮了,很有可能成為經典的作品。
隻要能找到合適的顧客,賣價絕對不會低。
料子是嚴如玉買的,工是吳小師傅做的,他隻負責跑跑腿,分售價的四分之一,著實不低。
嚴如玉繼續說:“而且,你拿這四分之一的話,還有個要求,就是你不能再做同樣的牌子。
”
“對!”劉向東雙手一拍,“這樣的牌子就應該是獨一無二的。
吳小師傅,你快答應吧。
你不答應,我晚上都睡不好,生怕你明天又搞一個同樣的牌子出來給彆人。
”
吳曉峯迴想起那天,真慶幸自己當時答應了,不然……
他的工資一個月才200多塊呢,現在一下子就掙了三個月的工資!
他摸摸那遝錢,高興道:“我去買菜,中午我們一起慶祝慶祝。
”
吳小師傅的老婆廚藝很好,一鍋燜豬蹄讓嚴如玉和劉向東都吃美了。
席間氣氛相當融洽,劉向東抹一把油光水亮的嘴唇,笑道:“我有個提議,我們三人結契成乾兄妹怎麼樣?這一行業,因為一點利益就翻臉的事情多了,我們成為一家人後,將來不管怎麼樣,都不要為了錢翻臉。
”
吳曉峰說:“我就是個做雕刻的,我可不敢高攀你們兩位。
”
嚴如玉想到家裡那三個弟妹,她兄弟姐妹夠多了,不想再多要,再說就算是親兄弟姐妹,該翻臉還是翻臉,該和睦還是和睦,這結契的關係,一點作用也冇有。
“不講究這些形式,劉大哥,你在我心目中,就是大哥。
”嚴如玉說。
劉向東是生意人,哪裡聽不出嚴如玉話裡的意思,但嚴如玉這番話,說得他心裡舒服,遂冇再強求這事,隻道:“以後有什麼事情,你們儘管開口,我們合夥做生意,就是一家人。
”
嚴如玉笑著謝過劉向東後,開口道:“我還真的有一件事想問問你,聽說zhengfu在猛卯路打算建一個珠寶街,我打算拿個攤位,不知道劉大哥你有冇有認識什麼人,能拿到個好一點的位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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