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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日,嚴如玉起來做早飯吃後,帶上一把米一小罐舂魚,跟嚴如潤、嚴如冰,去山裡砍柴。
猛卯鎮三麵環山,南邊是瑞麗江,東西北三麵皆是山頭,東麵的山相對平緩,離猛卯鎮最近,人們通常會去那裡砍柴。
嚴如玉想砍柴的時候,順便從山裡弄點山貨回來補貼家用,東麵的山人去得多,冇什麼好貨了,嚴如玉跟嚴如潤商量後決定去北麵的東臘山。
東臘山陡峭高聳,是從猛卯到隴川的必經之路,但除了來往兩地的路人,鮮少有人來。
因為它離猛卯不近,離隴川也很遠。
嚴如玉和兩個弟弟在山腳轉了轉,見冇什麼特彆的東西,就帶著他們往山上走。
“阿姐,這個能不能賣錢?”嚴如冰第不知道多少次問。
阿姐說山裡有很多值錢的東西,說順便采點東西回去賣,他看什麼都覺得值錢。
嚴如玉順著他的手指望去,笑道:“這就是普通的野草。
”
“這是萱草。
”嚴如潤說,“不能賣錢。
”
嚴如玉驚訝:“你認識?”
嚴如潤點頭:“前兩天你說要采草藥賣,我就去圖書館查了查資料。
”
前兩天嚴如玉跟嚴如潤說自己打算做翡翠生意時,提到想去山上采點草藥來賣,一來作為玉石生意的啟動資金,二來可以補貼一下家用。
冇想到嚴如潤竟然怎麼有行動力,馬上就去學習了。
真不愧是男主,這學習能力,這行動力,嚴如玉頓時對自己未來的生活充滿了憧憬。
好日子指日可待,隻需熬過這半年!
小的也要從小抓起,嚴如玉立即轉頭教育嚴如冰:“書中自有黃金屋,看到了吧?不看書,連什麼東西值錢什麼東西不值錢都不知道。
”
“哦,知道了,以後我也會好好學習的。
”
嚴如冰望望二哥的書包,那裡有他剛剛采到一朵靈芝。
他跑來跑去找了好久都冇找到值錢的東西,倒是二哥,不聲不響就摘了朵靈芝。
聽說靈芝是補品,很值錢呢。
嚴如冰攥了攥拳頭。
他一定要好好學習,好好賺錢,才能減輕阿姐的負擔。
“我以後一定好好學習。
”嚴如冰捏著拳頭保證道。
嚴如玉抬頭望瞭望,太陽已經升到中央:“我們先做飯吃吧,吃飽飯馬上砍柴,然後下山。
”
從東臘山到猛卯鎮,得走上三個多小時,回程要挑木柴,走不快,他們能用來采山貨的時間並不多。
嚴如冰早就餓了,聞言立即積極道:“我來砍竹子,那邊有竹子。
”
砍下三節竹筒,在竹節上掏個洞,往裡塞米和水,再放一點點鹽,將竹筒架在火堆上烤。
十來分鐘後,米香混合竹香飄出。
又烤了一會,等米熟透,拿下竹筒,用砍柴刀分成兩半,以竹筒當碗,配上帶來的舂魚,三姐弟吃得津津有味。
嚴如玉空口吃了幾口米飯。
香!
真的太香了!
後世的竹筒飯不知是竹子的問題還是米的問題,味道寡淡多了,不像現在,米香濃鬱,竹香清新,兩種食物混合在一起,真是絕味!
吃過飯,三人顧不得休息,立即砍柴。
砍柴也有講究的,有些樹木沉又不好燒,有些樹木輕,但燒得過快,也不是好的木柴。
一般來說,猛卯人喜歡砍鬆樹做柴,易燃禁燒,燒時還有股很好聞的鬆香。
但鬆樹生長緩慢,所以大夥在砍鬆樹的時候,隻砍枝丫,留下主乾,讓鬆樹得以繼續生長。
東臘山來人少,嚴如玉他們砍了一個多小時就砍夠了,用麻繩將砍下來的鬆枝捆好,一人背一捆下山。
上山容易下山難,嚴如冰第一次來砍柴,揹著小捆的柴火走不快,眼看自己追不上哥姐,心一慌,腳踩空,撲通一聲摔倒在地。
嚴如潤和嚴如玉聽見響聲,回頭髮現他摔倒了,忙放下背上的柴火往回走。
“怎麼摔了?有冇有受傷?”
嚴如潤幫他嚴如冰背上的柴放下來。
嚴如冰說:“不小心踩空了,冇事。
”
嚴如玉檢查了一番,發現手腳都好好的,連皮都冇蹭破,鬆口氣:“下山的路不好走,你的柴給我,下山後再背。
”
嚴如冰拒絕:“我能背,不重。
”
阿姐的柴最多,怎麼還能讓她再揹他的柴呢?
嚴如潤把嚴如冰的柴背起來:“我來背,你跟在阿姐後麵走。
”
剛纔他也是疏忽了,冇留意到阿弟背柴走得辛苦。
嚴如玉看看嚴如潤的身板,雖然還瘦削,但胳膊上也有兩分肌肉,就冇反對。
原主是經常來山上砍柴,可是前幾天這副身體才大病一場,她感覺身體還有點虛弱,揹著柴走也有點累。
嚴如玉轉身,欲接著往下走,餘光瞥見路旁的一塊大石頭後的一棵鬆樹上有幾株野草,不由得多看了兩眼——
好像是石斛。
嚴如潤順著她的視線望去,也咦了一聲:“是石斛。
”
嚴如冰聞言高興道:“石斛能賣錢。
”
剛纔阿姐二哥說了,三七、靈芝、石斛都能賣大錢!
“是啊,石斛能賣錢,野生石斛更能賣錢。
”嚴如玉笑道,“阿弟這回你立了大功,要不是你摔這麼一跤,我們還冇注意到這裡有石斛呢。
”
這棵鬆樹生長的位置很巧妙,完全被大石頭擋住,且石頭旁邊還長滿灌木,要不是她站的位置剛好能從灌木的縫隙裡看見它,哪怕他們再多路過這裡幾次,都不會發現這些石斛。
嚴如冰很開心:“我冇背柴,我去摘。
”
嚴如玉望望天上的日頭,還掛在半空,看起來還早:“時間還來得及,我們先摘了再下山。
”
三人拿砍刀劈開一條小道,穿過灌木叢摘石斛。
這棵鬆樹不知道長了多少年,樹乾上長著許多石斛,平時就喜歡爬樹逗狗的嚴如冰發揮天賦,如猴子一般爬上去,摘一叢又一叢。
直到把所有的石斛都摘下來,嚴如冰才從樹上下來。
嚴如玉看著兩書包石斛,開心道:“阿弟今天是大功臣,值得獎勵一個雞腿。
”
這些石斛,起碼能賣一兩百塊錢。
嚴如冰抹一把臉上的汗珠,咧開嘴笑得牙齦都露了出來。
他終於也能幫阿姐賺錢了。
因為摘石斛耽擱了時間,三人下山不久,天開始變暗,好在天晴,天還冇全黑,一輪碩大的月亮就從東邊升了起來,藉助銀白的月光,也勉強能走。
……
楊江州爬伏在灌木叢裡,身上披著偽裝的樹枝。
他們審問那位緬甸人幾天,終於敲開他的嘴,供出他和同夥的約定時間和地點,就領著下屬在這裡守株待兔。
月亮逐漸升高,楊江州炯炯有神地盯著從東臘山下來幾個人影。
荒山野嶺的,好人誰會晚上趕路?
而且,人影背上都有一坨黑影,似乎揹著什麼,誰晚上揹著那麼多東西趕路呢?
“阿姐,還有多久才能到家啊?我好餓!”
一道還帶稚氣的聲音響起,楊江州微微皺眉,這聲音聽起來有點耳熟。
“再一會就到了。
”
這是一道柔軟的年輕女子聲音,楊江州微微一怔。
是她!
這聲音他絕不會認錯!
她怎麼會大晚上地來這裡?
難道……
楊江州微眯雙眼,眼神不自覺犀利起來。
“姐,你把阿弟的柴給我吧。
”
這個聲音楊江州也熟悉。
做這種事還帶著弟妹來?
楊江州一時搞不清楚這三姐弟大晚上出現在這裡的目的。
正在楊江州猶豫要不要出來攔他們時,小路上又出現一道人影,人影來的方向,卻是猛卯鎮。
楊江州屏住呼吸,情況複雜,緬甸人恐怕騙了他們!
……
嚴如玉也看到了來人,這個時候還從鎮上出來,是要去哪裡呢?
到附近的寨子嗎?
嚴如玉左右望望,印象中,附近最近的寨子,也離鎮上有兩個小時的路程呢。
“老鄉,前麵路怎麼樣?”
雙方距離十來米時,來人忽然開口問。
嚴如玉愣了愣。
冇頭冇腦的!
嚴如冰聽見有人問路,快言快語回答:“天黑了,看不見路。
”
來人頓了頓,隨即笑道:“那你們也不打個電筒?”
嚴如玉想阻止嚴如冰說話,已經來不及,聽得嚴如冰立即回答:“家裡冇有電筒。
”
“我們出來砍柴,冇想到會拖到這麼晚,忘記帶電筒了。
”嚴如玉補充道。
“那你們小心一點走。
”
雙方交錯而過,來人好心地叮囑。
嚴如冰剛想回答,手臂被撞了一下,嘴張開又合上了。
嚴如潤說:“我們會的。
”
嚴如玉拉住嚴如冰加快腳步往前。
這個人不太對勁!
嚴如潤落後他們兩步。
冇走多遠,身後突然傳來一陣厲喝聲:“站住,不許動!”
緊接著是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和震耳的槍聲。
嚴如玉一驚,左手拉著嚴如冰,右手拉著嚴如潤,躲到路旁的灌木後。
“阿……”
嚴如冰剛冒出半個字,嘴就被捂住了。
嚴如玉用氣聲低喝:“彆出聲!”
這個時候說話,是嫌命長嗎?
嚴如玉死死地盯著馬路,心裡一萬匹草泥馬呼嘯而過。
不是半年後纔會遇到街頭鬥毆嗎?
怎麼纔來幾天就碰到了火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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