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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鎖
從保衛科出來,楊麗華的心裡踏實了不少。加料的綠豆湯這個明槍算是暫時擋下下了,還反手將了一軍。但朱有福這條毒蛇會就此罷休嗎,她不敢賭。
這會時間離考試開始還有四十多分鐘,她準備回宿舍換下沾了灰的工裝,再拿上兩支備用筆,時間綽綽有餘。
午後的宿舍樓異常安靜,大部分人都已經回到工作崗位。楊麗華快步上到二樓宿舍門口,鑰匙插入,轉動,門開了。
推門而入,反手帶上門,但並未關死,留了一條縫隙。幾乎是同時她聞到,一股極其淡的、好似金屬的鏽味,又或者是機油的味道?
宿舍有陌生人來過,而且就在不久前。
楊麗華全身瞬間緊繃,她冇有立刻衝向自己的床鋪,而是猛地回身立刻撲向宿舍的房門。
然而,就在她指尖即將觸碰到門板的刹那。
哢嚓,哐當!
門外傳來清晰無比的金屬撞擊聲,緊接著就是掛鎖塔扣猛然合攏的悶響。
門,從外麵被鎖死了。
門被鎖上的聲響,在寂靜的宿舍走廊裡迴盪,聲音格外的刺耳。
楊麗華的心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隨即便是洶湧的怒火。
朱有福!果然還有後手,手法如此的簡單粗暴,但也是非常的有效,讓她參加不了考試。
她用力擰動門把手,厚重的實木門紋絲不動。她又拍了拍房門,厲聲喝道,“外麵是誰,開門!”
走廊裡隻有她自己的回聲,以及遠處隱約的喧囂。鎖門的人早已悄無聲息的離開,又或者正躲在暗處欣賞她的困境。
楊麗華停止徒勞的拍打和喊叫,背靠著冰冷的門板,胸膛因為憤怒劇烈的起伏著,眼神卻快速的冷卻下來。
斷人前程如殺人父母!朱有福,你阻攔我的向上路,咱們這仇,不死不休!
後勤主任,這麼肥的一個位置,我就不相信你的手是乾淨的。
楊麗華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現在最重要的就是離開這裡,趕去考場。
眼睛看著宿舍的木門,這個門想要從內部開啟,應該是絕無可能的。
找人?根本就冇有時間容她在這裡等人來開門,況且這會馬上就要上班了,宿舍哪裡還有人。
唯一的出路,就隻有靠牆的窗戶了。
她轉身衝到窗邊,一把推開窗戶,二樓,不算高,但也絕不低。況且下麵是堅硬的水泥地,直接跳下去,摔傷的概率極高。
她探出身,迅速的觀察樓體結構。老式的紅牆磚,牆麵粗糙,有不少風化的凹凸。窗戶下方約一米五處,有一道突出牆麵約十公分的水泥窗台,再往下,是一樓窗戶上方的窄小水泥雨簷。
看著窗外,一個大膽而冒險的計劃在她腦中迅速成型。
楊麗華立馬回身,動作快得幾乎帶起風聲。她先將自己床上的被單和床單扯了下來,又飛快的將趙曉芬和李紅英床上的被單一把扯下。
這會也顧不上太多,她快速的將四條床單擰成一股,兩頭各自打上死結,連線成一條長度可觀、相對結實的布繩。
然後,又快速換上那套乾淨的襯衣褲子,將筆緊緊揣進自己的褲子口袋,又把工裝外套穿上,扣好釦子。
做完這些,她再次來到窗邊,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她甚至能聽到自己心臟在胸腔裡有力而急促的跳動聲。
冇有在猶豫,她將布繩在右手手腕上饒了兩圈,左手緊抓住窗框,身體靈巧的翻出窗外,雙腳試探著,穩穩踩在了下方那道狹窄的水泥窗台上。
窗台僅容腳尖著力,她必須緊貼著牆壁,全靠手臂和腰腹力量穩住平衡。
穩住後,她開始向左側的落水管小心挪動。粗糙的磚牆摩擦著後背和手臂的布料,傳來火辣辣的刺痛感。全神貫注,一寸一寸的移動著。
樓下的女工似乎發現了她,發出一聲聲的驚呼,引來幾聲喧嘩。
但楊麗華已無暇顧及其他,她的左手終於抓住了那根冰涼堅硬的生鐵水管。
她立刻將身體重心轉移到水管上,雙腳也找到了水管上固定鐵箍的凸起處踩穩,這才暫時安全了。
楊麗華低頭估算,從這裡到地麵,還有近四米的高度。布繩的長度加上她的手臂,如果鬆開水管,順著布繩滑落,應該差不多能安全落地。
她深吸一口氣,右手緊緊握住布繩,左手慢慢鬆開水管,身體開始懸空下墜。
布繩瞬間繃直,手腕處傳來巨大的拉扯力,勒得她生疼。
她的身體像擺鐘一樣在牆麵上晃盪了一下,雙腳距離地麵已經隻有一米多。
看準時機,楊麗華左手也抓住布繩,雙手交替,控製下滑速度,同時雙腳在牆麵上用力一蹬,進一步減緩衝擊。
咚!
雙腳終於結結實實的踩在了水泥地麵上,巨大的反震力讓她膝蓋一軟,踉蹌了一下,但也總算是站穩了。
手腕和腰間被勒得生疼,後背和手臂估計也都有擦傷,但好在冇有更嚴重的受傷。
她立刻起身,甚至顧不上拍打身上的灰塵,拔腿就朝著廠部大樓狂奔。心臟在胸腔狂跳。
當她一身狼狽,頭髮散亂、臉上手臂帶著擦傷和灰土,氣喘籲籲的衝到廠部大樓前時,遠遠就看到一個高大的身影正站在樓前的台階上。
徐朝勝!
楊麗華眼睛一亮,快速的衝刺了過去,在徐朝勝驚愕的目光中,語氣極快,氣息不穩,但異常清晰的低聲說著,
“徐科長,我剛被鎖在宿舍裡了。門被人從外麵用掛鎖鎖死了。就在我回宿舍拿東西的時候,這是蓄意阻撓我參加考試,請求保衛科立刻調查。”
徐朝勝看著她這副狼狽模樣,還有手裡明顯的擦傷和破皮,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眼神銳利如刀。
“我知道了。”徐朝勝沉聲應道,語氣帶著壓抑的怒意,“你先去考試,這件事交給我,我馬上安排人去現場和宿舍調查。”
這簡直是不把他保衛科放在眼裡,在他的管轄範圍內,接連出現這麼惡劣的事情,他這臉是被打得啪啪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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