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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願意
蘇美蘭也隻欲言又止,看著楊麗娟有些慘白的臉,眼裡有些心疼,但更多的是被現實壓垮的無奈和隱隱透露出的讚同。
楊麗華聽著楊麗娟的講述,也有些明瞭為什麼書中周紅霞這個臨時工的身份在楊家冇有被拆穿。
因為和現在一樣,都拿楊麗娟的婚事當成了她的跳板,完成了臨時工到正式工的轉變。
書中楊麗娟是通過王主任的介紹和吳家相親,冇想到這次是居然是周紅霞自己親自下場。
也難怪她會不停的勸楊麗娟答應這場婚事,想來她是想搭上吳家這條線,好讓她快點轉正吧。
楊麗娟如同抓著最後一個浮木,眼裡滿是淚光,“麗華,我該怎麼辦啊。那個人······他真的有羊癲瘋,我不想嫁到吳家去······”家裡的人都在逼她嫁人,要是連麗華也冇有辦法,她可能真的就隻有妥協了。
楊麗華麵色有些難看,她不是覺得楊麗娟煩,是對著家裡的那幾個人,他們真的一點都冇有考慮過楊麗娟之後的幸福。
隻想著從這場婚姻裡得到什麼,可能書中也同樣如此,楊家這幾個當家人都知道吳家的情況,就隻有這位當事人的楊麗娟什麼也不知道。
楊麗華正準備帶楊麗娟離開大門這麵的老槐樹,眼角餘光忽然瞥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低著頭,腳步匆匆的朝著保衛科所在的那排平房走去。
朱圓圓!
她去保衛科乾什麼?
楊麗華心頭一動,立刻拉住了剛要開口說話的楊麗娟。兩人隱在樹後,看著朱圓圓略顯單薄的背影消失在保衛科的門口。
“她······這是?”楊麗華忍不住小聲說著。
楊麗華心思電轉,結合剛纔偷聽到朱有福和徐朝勝的對話,瞬間有些明白了。
朱圓圓這要去是去相親,不對,相親不可能是在廠裡保衛科。那就隻能是她心裡對這場相親不甘心,去保衛科找徐朝勝,拒絕!
拒絕?
腦海裡立馬閃現一個念頭,既然朱圓圓不願意,那是不是就是她的機會呢。
她迅速看了一眼身邊臉色蒼白,眼眶還微微泛紅的楊麗娟。也許也是給她二姐楊麗娟找個好歸宿,至少不會被逼著嫁給一個身體有大病的人。
“二姐,”楊麗華湊到楊麗娟身邊,聲音壓得極低,“吳家那個有病的兒子吳向東,你是真的寧死也不願意嫁,對嗎?”
楊麗娟毫不猶豫的用力點了點頭,“不嫁,要是真嫁給他,我後半輩子豈不是都毀了。”
她雖然不聰明,但也知道吳家的父母也就是現在說得好聽,他們家裡還有一個健康的小兒子,人家怎麼可能把重心全都放在吳向東身上。
可能他們家就等著吳向東結婚,好找個人照顧他,把他們一家解救出來。
隻能說,楊麗娟還真猜對了。書中可不是就這樣麼。
“好。”楊麗華眼神有些銳利,“那如果······有另一個人選,但是年紀比我們都大些,三十歲了,以前是當兵的,才退伍回來。”
楊麗華有些模糊的介紹著,隻大致的說了幾句。
她是知道的,楊麗娟從小就比較崇拜軍人,現在聽到是退伍軍人,想來應該冇有問題。
隻能說不愧是在一個屋生活了十來年的親姐妹,楊麗娟在聽到是軍人後,臉上立馬出現了滿意的神色。
看著楊麗娟的反應,心中一定。這場戲至少可以向前推進一步。
楊麗華指了指前麵,好似漫不經心的說著,“二姐,難得來一次紡織廠,我帶你去看看吧。”
楊麗華帶著楊麗娟朝著剛剛朱圓圓消失的方向,往這保衛科走去。
遠遠的,還未到保衛科,就見門口似乎站了一圈人,透過人群,中央的兩個人好似就是朱圓圓和徐朝勝。
楊麗華帶著楊麗娟扒開人群,就聽到裡麵朱圓圓哪帶著哭腔卻又故作強硬的聲音,
“······徐科長,我今天來,就是想給您說清楚,我爸媽他們······他們就是亂安排的,我根本就不願意。我······我知道您是因為當兵才受傷的,也很敬佩您,但我倆真的不合適。”
語氣說得又快又急,似乎覺得自己說得不都徹底,朱圓圓又開口說著,
“我······我一看到您的臉就害怕,我是不會跟您處物件的!您······您死了這條心吧!”
楊麗華在楊麗娟耳邊小聲的說著,“哎,徐科長也是可憐,好不容易在戰場上立了功,哪成想把臉給弄破相了,現在相親還被人嫌棄······”
朱圓圓的每一個字都像是鞭子,抽在空氣中。保衛科的好幾個男同誌都強忍著怒氣,一臉煞氣的瞪著朱圓圓。
要不是看在她是個女同誌的份上,說不定周圍這幾個人早就上去教訓她去了。
楊麗娟在身後,聽得心頭一陣發緊,雖然還冇有看清裡麵那個徐科長的臉,但光聽這充滿嫌棄的話,想到對方在戰場上是保家衛國的軍人,心裡就湧起一股不平。
更何況臉上的傷,還是為了保衛他們這群人的和平受的傷。
徐朝勝的聲音依舊平穩,“我明白的,放心朱同誌,我會和朱主管說清楚的。”話雖如此,但那緊握的拳頭泄露了他內心的波瀾。
朱圓圓得到了明確的拒絕,本該鬆口氣離開,可她這會被徐朝勝平淡且乾脆的答應,激起了委屈。
加上對朱有福強行安排的怨恨,讓她非但冇有立刻走,反而站在院裡,胸口起伏,瞪著徐朝勝,好似對方纔是那個強迫她的人。
楊麗華轉頭看了一眼楊麗娟,又在她耳邊快速的說了句,“徐科長可真可憐······他是個真正的英雄。”
這句話一說完,楊麗華悄悄的往後退了幾步,離楊麗娟遠了一點,不會讓人一眼就看出她們兩人的關係。
楊麗華的話像是一顆火種,瞬間點燃了楊麗娟心中的憤懣。
她深吸了一口氣,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勇氣,上前幾步,走到了朱圓圓和徐朝勝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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