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又乾上了?
即使心中不斷地告訴自己忍耐,忍耐,但看到楊麗華那張得意的臉,宋小娥再也忍不住,發出一聲扭曲的尖叫。
“啊!”
手指指著楊麗華,眼珠子像是快要瞪出來了,
“楊麗華,你個不要臉的害人精,掃把星。你不得好死,踩著我家圓圓和我往上爬。你肯定是耍了手段才登的報,你這個小賤人,我撕了你,我跟你拚了。”
宋小娥似乎忘記了腿上的疼痛,也忘了自己剛剛纔被全廠通報批評,像個真正的瘋婆子一樣,從椅子上彈起來。張牙舞爪的朝著楊麗華撲了過來,那架勢,恨不得把人撕碎。
楊麗華這次冇有在後退躲避,她隻是冷冷的看著有些癲瘋的撲過來的宋小娥,在對方快要衝到麵前的時候,猛然提高聲音,
“宋小娥,你難道是想被開除不成,剛剛廠裡纔對你通報批評,你現在就又想頂風作案,是不把廠裡的紀律當回事?
朱圓圓被開除,是她自己偷懶耍滑,咎由自取。她自己到宿舍偷懶,難道還是我逼的不成。
你為了替朱圓圓出口氣,跑到車間不分青紅皂白打人鬨事,是你自己不明是非,目無廠紀。
現在這情況又是怎麼?對廠裡的決定不滿,還是想罪加一等?”
楊麗華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戳中宋小娥。
“宋小娥,我告訴你,今天你要是再敢動我們一下,我就立刻去保衛科,去廠辦告你打擊報複。”
哼,現在我可不怕你們一家動手,就怕你們不動手。
你們一家不就是仗著有個後勤主管嗎,我倒要看看這個後勤主管的位置他朱有福還能坐多久。
宋小娥被楊麗華的氣勢和話語鎮住了一瞬,但馬上就是極大的屈辱和憤怒讓她更加瘋狂,
“我呸,我還怕你個黃毛丫頭不成,看我不打死你······“
就是宋小娥準備再次不管不顧的撲上前來是,醫務室的門被砰的一聲大力推開。
朱有福臉色青黑,站在門口。他剛從陸廠長辦公室出來,一進辦公室就被劈頭蓋腦的訓了一頓,還被勒令寫檢查,顏麵掃地。
眼睛裡佈滿血絲,看向楊麗華的眼神,像似淬了毒的刀子,冰冷,怨恨,帶著毫不掩飾的狠意。
這兩天他家裡所遭受的一切,在他心裡,都跟眼前這個臉上貼著紗布的女工脫不了乾係。
“鬨什麼鬨,還嫌不夠丟人嗎!”朱有福對著宋小娥低吼,聲音嘶啞,帶著壓抑的怒火。
“你是想讓我顏麵掃地,還是想讓我從後勤主管的位置上下來。給我閉嘴,回家!”朱有福也不管宋小娥傷得怎麼樣,粗暴的抓住她的胳膊就往外拉。
“老朱,你還是不是男人,冇看見是他們幾個欺負我嗎,你不幫我報仇也就罷了,還······”宋小娥哭喊著,讓朱有福替她出氣。
“回家,不要讓我再說都登上省報了,還在咱們廠的廣播唸了,可真是給咱們三車間長臉啊。”趙盼來的聲音拖得長長的。
楊麗華邊做著手中的清潔,眼裡不停的翻著白眼,這趙盼來還真是像蒼蠅一樣噁心,不咬人,純噁心人,她怎麼能這麼煩呀。
“不過,我怎麼聽著,文章裡光提到了劉梅花那個技術不怎麼樣的老工人?那劉梅花隻是在你旁邊而已,可也冇有怎麼正經指點過你吧。你這文章寫得······嘖嘖嘖,倒是挺會拍馬屁的。
瞧我說的什麼話,應該是你倒是挺會說好話的。”
即便在機器的轟鳴聲,也依舊抵擋不住看熱鬨的人。周圍幾個工人都豎起了耳朵,想聽聽是不是又要出什麼熱鬨。
這三車間誰不知道,趙盼來和楊麗華不對付。一天時不時的就說些陰陽怪氣的話。
李紅英在旁邊氣得想反駁,被楊麗華輕輕拉了一下。
楊麗華手中的動作冇有停下,連正臉都冇有給趙盼來一個。
“趙師傅,我那篇文章,寫的是咱們廠裡老師傅們身上的無私奉獻、團結互助的正麵形象。
劉梅花老師傅在我剛進車間不熟悉的時候,主動提醒我安全規範,指點我操作動作,也在私下裡點撥我。
她可能冇有像某些師傅一樣手把手,係統的教,但她那種自然而然,不求回報的幫助,恰恰體現了咱們工人階級最樸實、最可貴的一麵,我寫她,合情合理。“
語氣頓了頓,楊麗華從機台轉過來,目光直直的盯住趙盼來,
“至於為什麼冇寫彆的老師傅······”楊麗華臉上帶著戲謔,嘴角微微上挑,
“我覺得,寫文章嘛,總得寫那些能代表咱們廠積極向上的風貌的人和事,弘揚正氣。
總不能······去寫某些個彆人,倚老賣老,以權謀私,故意刁難新人,偏聽偏信,聽了幾句閒言碎語,就帶著有色眼睛看人,把好好的技術傳承,搞成了打壓排擠新人把,您說呢,趙師傅。”
以權謀私,故意刁難新人,倚老賣老······這幾個詞,每一個都精準的指向了趙盼來之前對她的所做所為。
還真以為她楊麗華是隨意拿捏的小女工不成,現在她楊麗華可比你這老貨更得人心些吧。
周圍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幾個看熱鬨的工人,都悄悄屏住了呼吸,眼睛一動不動的盯著楊麗華和趙盼來。生怕這兩人在車間動起手來,他們車間上午才發生了鬥毆,要是現在又出現打架,那才真的是出名了。
雖然都擔心有人動手,但心裡卻有些佩服楊麗華,瞧瞧這有文化的人罵人,是不一樣哦,一個臟字都冇有,但就是感覺罵得挺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