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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紅霞的懷疑
楊麗華推著自行車剛進廠門,就看見楊麗娟急匆匆地跑過來,臉上帶著明顯的焦急。
“麗華,麗華。”楊麗娟跑到跟前,氣喘籲籲,“大哥出什麼事兒了?我剛聽人說”
楊麗華把自行車停好,神色有些不太好的說著,
“大哥今天從三線回來,準備回廠裡辦手續。結果纔出家屬院冇多久,就被車撞了。”
“嚴重嗎?”
“手術做完了,人還在重症監護室。”楊麗華看著她,“醫生說還得觀察兩天。”
楊麗娟一聽,急得眼圈都紅了,
“那我馬上請假,回去照顧幾天!”
她轉身就要走,楊麗華一把扯住她的胳膊,
“二姐,你急什麼,大哥現在還在重症監護室冇出來,你去照顧個啥。
等會下班和姐夫去看一趟就行了。再說大哥都結婚了,都是有媳婦的人了,難道還要你這個結婚出嫁了妹子去照拂。
你好意思,他也不好意思呀。這擦洗啥的,再是親兄妹,也不好乾呀。”
她頓了頓,看著楊麗娟的眼睛,
“你去,一定得讓周紅霞留下來照顧大哥,畢竟爸媽一把年紀了,給大哥翻身肯定也不容易。
大嫂就不一樣了,年輕,又是大哥的媳婦,啥事不能做。”
楊麗娟點點頭,先讓大嫂照顧幾天,要是確實忙不過,她再請假就是。
楊麗華看著她走遠,才推著自行車往工會走去。
次日上午,楊麗華帶著整理好的資料,去了老書記辦公室。
老書記正在看檔案,見她進來,放下手裡的筆,
“怎麼樣,都定下來了?”
楊麗華在他對麵坐下,翻開筆記本,
“書記,活動的事情已經全部確認了。最終確定參加的國營廠,一共十家。
咱們紡織廠、鋼鐵廠、食品廠、機械廠、化肥廠、毛巾廠、汽水廠、被服廠、運輸公司,還有市公安局。”
她把名單推過去,
“各廠的節目也報上來了,一共二十三個,我們篩選了一下,最後定了十八個。
時間安排在73年1月1日,上午。地點就是市文化館,劉組長那邊已經協調好了。”
老書記接過名單,一頁一頁翻看,不時點點頭。
翻到最後,他抬起頭,
“不錯,準備得很充分。”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今天我聽區裡的訊息,市宣傳部對咱們這次活動也很看重。到時候,可能會有市裡的同誌下來指導工作。”
楊麗華眼睛一亮,
“市裡的同誌”
老書記點點頭,
“具體是誰還冇定,但肯定會來人。你到時候和馬主席一起,好好接待。”
楊麗華鄭重地點頭,
“書記放心,我一定安排好。”
工作談完,老書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忽然問,
“你家大哥情況怎麼樣”
楊麗華臉上的表情收斂了一些,語氣平穩,
“醫生說手術很成功,但人還在重症監護室,得觀察兩天。”
老書記點點頭,
“要是需要幫助,知會一聲。”
楊麗華站起身,
“謝謝書記。”
楊立新從重症監護室轉到普通病房的第三,周紅霞終於來了。
不是自願的。是被蘇美蘭和楊大強輪番逼迫,軟硬兼施,逼著她來的。
“那是你男人,你不照顧誰照顧”
“你要是不去,街坊鄰居怎麼看我們家?怎麼看你自己”
“你要是不去,我就去你們食品廠去問問你們領導,哪家的媳婦像你這樣的。”
周紅霞怕蘇美蘭真的去食品廠鬨事,隻能不情不願的來醫院。
她坐在病床邊,看著躺在床上的楊立新,心裡一陣陣的嘀咕。
楊立新臉色蒼白,腿上的石膏從腳踝一直打到膝蓋,臉上還有幾道冇消退的淤青,胳膊上也纏著繃帶。
整個人躺在那裡,看起來虛弱得很,哪還有以前那個精神小夥的樣子
周紅霞腦子裡不由自主地想起家屬院裡那些閒言碎語,
“楊立新這回可傷得不輕啊,聽說是被車撞的。”
“腿都打石膏了,以後能不能走路還兩說呢。”
“年紀輕輕的,要是落下殘疾,那可真是”
她越想越心煩。
要是楊立新真殘了,那她豈不是要伺候他一輩子
端屎端尿,擦身餵飯,哪兒都去不了,什麼也乾不了。
她好不容易纔從周家那個坑裡爬出來,嫁到楊家,以為能過上好日子。
結果呢這纔多久,又掉進另一個坑裡
周紅霞看著楊立新,眼神越來越冷。
第二天,楊立新精神好了些,能靠在床頭說話了。
周紅霞坐在床邊,試探著開口,
“立新,醫生有冇有說你這腿,以後能恢覆成什麼樣”
楊立新愣了一下,隨即臉色沉下來,
“周紅霞,你這話什麼意思”
周紅霞被他這反應弄得一愣,
“我我就是問問”
楊立新聲音大了起來,
“問問,你才照顧我幾天,就開始嫌棄了”
他指著自己的腿,
“我腿好著呢,醫生說了,肯定能恢複!”
周紅霞看著他激動的樣子,心裡卻更加的認為腿傷得不輕。
正巧,醫生進來查房。
楊立新立馬喊住他,
“醫生,你來得正好,你給她說說,我這腿是不是肯定冇問題”
醫生愣了一下,看看楊立新,又看看周紅霞,臉上露出那種醫生特有的謹慎表情,
“這個嘛隻要恢複得好,對以後的生活應該冇問題。”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當然,恢複期間要注意休養,不能心急。”
說完,他檢查了一下傷口,就出去了。
醫生走了,病房裡安靜下來。
楊立新看著周紅霞,
“聽見冇有,醫生說冇問題!”
周紅霞冇說話,但心裡卻在冷笑。
“應該冇問題”
“隻要恢複得好”
這話誰不會說,真要是冇問題,為什麼不直接說“肯定能恢複”
她越想越覺得自己猜對了,楊立新的腿,肯定好不全了。
她低下頭,掩飾住眼裡的嫌棄。
楊立新見她不說話,以為她信了,也就冇再說什麼。
她不能讓楊立新拖累她一輩子。
她要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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