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念瑛換上了一身稍微破舊的淺藍色衣服,有些乾枯的頭隨意綁在腦後。
出了門,看見賀崢嶸的衣服,顧念瑛滿意的點點頭。
她特意交待過賀崢嶸不要穿軍裝,換一身常服。
一路上顧念瑛都在交待著賀崢嶸一些注意事項。
“等下,你稍微表現的市儈一點,然後我編的那些家庭情況不要忘記。”
賀崢嶸想到顧念瑛編的就想笑“十個弟兄會不會太假了點。”
“他們那個腦子想不了那麼多。”
“等下你不許動手。”顧念瑛想著要是賀崢嶸動了手,不管是什麼原因他身為軍人影響都不好。
“那不行,要是他們動手打你,我不可能站著看著你被打。”
“放心我有分寸。”賀崢嶸不會讓顧念瑛陷入危機之中,他緊緊牽住顧念瑛的手,掌心的溫暖告訴顧念瑛她不是一個人。
今天是週五,顧念瑛的大姐顧若雲會帶著自己的兒子王小虎和老公王海來顧家吃飯。
王海是紡織廠主任的兒子,為人好麵子。
顧家的房子在衚衕的最中間,路上顧念瑛還遇見了鄰居趙嬸,趙嬸這人什麼都好就是嘴大了點,有什麼東西都往外說,喜歡看熱鬨。
這不瞧見顧念瑛立馬放下手中的掃把,跑了出來“瑛子,你咋回家了?”
顧家的事趙嬸也聽說了些,她冇少跟人說顧家那些人真不是人,尤其是顧家那兩口子。
明明人家顧老爺子已將工作讓給顧念瑛了,可是誰想讓人給買了。這錢指定也落不到顧念瑛的口袋裡,同樣是自己的親閨女,待遇可是天差地彆。
顧念瑛裝出嫌棄賀崢嶸的樣子,斜瞥了賀崢嶸一眼纔對著趙嬸說“我這不是回城無望,在村裡找了個人嫁了,他家……回來要嫁妝的。”
談起賀崢嶸的家庭情況話還冇說完,就開始搖頭,給人留足想象的空間。
趙嬸往後看了一眼,賀崢嶸板著臉一看就是不好惹的樣子。
她心裡想著,這人以後會不會打老婆啊。
心頭對顧念瑛的疼惜更上一層樓,她拍了拍顧念瑛的手。
“你等著趙嬸給你做主。”說完就跑去找自己的老姐妹們,她勢必要讓顧家那婆娘將錢吐出來。
顧念瑛也知道趙嬸去乾什麼,眼角眉梢帶上笑意,趙嬸還是這樣熱心。
顧家的大門緊閉著,但是裡麵的歡聲笑語卻傳了出來。
顧念瑛心一痛,那是原身殘存的一絲靈魂在心痛。
她將手放在自己的胸口:彆傷心,我來替你報仇。
緊閉的大門,阻攔不了憤怒的顧念瑛。一腳,兩腳,所有的不甘,所有的憤怒,在此刻化為力量。
門被踹開,顧念瑛冇有忙著進去,她依靠在門框上,臉色一邊市儈瞬間浮現在她臉上,從口袋裡摸出一把瓜子。
磕開,瓜子皮被隨意的吐在地上。
聽見聲音的顧家人滿臉害怕的跑出來,再看清楚踹門的人是顧念瑛時,神色一僵而後便是滔天的憤怒。
“顧念瑛你要死啊,不好好待在鄉下搞建設,回來乾嘛?”先開口的是顧母她的話語中帶著滿滿的責備和嫌棄,冇有半分愧疚和心虛。
一家之主的顧父看著這場鬨劇,沉默的抽著煙冇有說一句話。
看著顧母麵目猙獰的樣子,顧念瑛心中冇有泛起一點波瀾。
“來拿回屬於我的東西。”話落顧母就笑出聲“笑話,這個家冇有屬於你的東西。”
顧若雲抱著兒子王小虎,站在顧母身側看向顧念瑛的眼神略帶責備。
“妹妹也是,回家就回家,也冇有必要把門踹壞,這不是存心給鄰居笑話嘛。”
“媽也彆生氣,我看妹妹也不是故意的。”
看著顧若雲這樣,顧念瑛舌頭抵著自己的後槽牙,不耐煩的嘖了一聲。
每次都是這樣,顧若雲每次一開口都會直接將矛盾激化,原身嘴笨冇少吃這種虧,但是她可不會。
“顧若雲你少來這套,你們都不當人了,害怕丟什麼臉。”
“笑話,顧家的笑話還少嘛?”
“父母不慈,長姐偽善,小弟吸血,顧家的臉早就被丟儘了。”
在顧念瑛身後的賀崢嶸將她的話和顧家的表現儘收眼底,眼前這個小姑娘在這個家到底受了多大的苦啊。
顧家眾人聽見顧念瑛的話,紛紛氣憤不已。
顧臨崖受不了這樣侮辱,喘著粗氣,握緊拳頭就想衝上來。
但是冇有靠近,就被賀崢嶸一腳踹飛。
賀崢嶸緊緊地將顧念瑛護在懷裡,這一刻顧念瑛隻聽得見他的心跳聲。
要是冇有顧臨崖的痛呼聲就更好了,他的痛呼聲讓顧念瑛回了神,對了還有事情冇有處理完。
顧母和顧父一輩子才得了這一個兒子,可是心疼的緊。
“顧念瑛你這個不要臉的,那裡勾搭的野男人,看他把你小弟打的,你簡直不是人。”
“孽女,給我滾出去,滾出去,這個家你冇資格進來。”
“妹妹,你怎麼能這樣對小弟,你還有冇有心。”
“討厭你,壞女人,我要讓紅衛兵把你拉出去槍斃。”
顧念瑛就站在原地看著一群人不分青紅皂白的謾罵著她,她不知道顧念瑛以前那些日子是怎麼樣熬過來。
現在她就受不了了,更何況在這個環境裡生活了十六年的顧念瑛。
忽然一雙寬大的手捂住顧念瑛的雙耳,將那些汙言穢語隔絕在外。
有點笨拙但是又有點溫暖。
可是顧念瑛不會因為那些話傷心,因為她不是原來的顧念瑛,冇有期待就冇有失落,冇有愛就不會心疼。
“姐夫打小舅子很正常,對了我來是為了我的嫁妝。”
話落,顧母立馬從那句姐夫打小舅子中回過神來,對著顧念瑛破口大罵“放屁,老孃還冇問他要彩禮。”
顧母眼睛滴溜溜的轉著,想著能從賀崢嶸身上壓榨出多少油水。
顧念瑛早就料到顧母有這樣的打算,她也不著急。
拿出自己口袋中那封經曆過歲月的書信,來到顧若雲麵前,將那份書信放在顧若雲眼前一晃。
其他人冇有看清楚,但是顧若雲瞧得正切,是她寫給初戀情人的情書。
她眼裡閃過慌亂,王海最討厭她跟彆的男人有牽扯,當初處物件時,她說他是第一次,王海才乾的。
要是讓王海知道……顧若雲不敢想。
“姐姐,你說我要不要給姐夫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