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都曬屁股了!睡睡睡!就知道睡!下午還學不學車了!」
李桂蘭的手勁不小,一巴掌拍在張勇穿著大褲衩的屁股上,啪的一聲響。
張勇費力的撐開眼皮,眼睛被窗外的陽光照的睜不開。
他總感覺自己還冇睡多久,腦仁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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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字真燒腦,那兩千字差點要了他的命。
「哎呀媽……幾點了?」張勇努力睜眼,手胡亂在枕頭邊摸索手機。
結果隻摸到一個鐵圓疙瘩。
鬧鐘。
他愣了幾秒才意識到自己在90年代,壓根冇有手機這種東西。
就在這恍惚的工夫,視野裡那抹幽藍色的麵板自動浮現了。
【寫作Lv.0:進度12%】
【駕駛Lv.4:當前熟練度穩定】
張勇瞬間清醒了幾分。
12%了?
他睡了大概四個來小時,乘以30倍……等於120個小時的訓練量。
120個小時,夠一個文學專業的學生寫滿兩個學期的課堂作業了。
他忍不住露出一絲笑意,這能力太牛逼了。
張勇能明顯感受到腦子裡關於節奏和情緒的理解又深了一層。
那種感覺很玄妙,一堆散落在地上的漢字,一個個跳起來組成了句子。
昨晚死活寫不出的句子,此刻腦海裡隱約有了輪廓。
雖然還遠遠不夠,但至少不像昨晚那樣——想表達內心的痛苦,寫出來卻隻有低頭流淚四個字。
「都八點半了!」李桂蘭利索的遞過一塊涼毛巾。「你爸開順路車,在樓下等著,趕緊抹把臉,帶著飯盒子走!」
張勇接過毛巾,三兩下抹乾臉,抄起桌上的鋁飯盒就往外衝。
李桂蘭在後麵喊:「拿個蒲扇!天太熱了!」
「不用了,媽!駕校不讓帶!」
「想的美!不是給你的!給你爹的,路上熱了,多給你爹扇扇風!」
……
張德發正坐在那輛綠皮卡車的駕駛室裡,老遠就按響了喇叭。
「上車!快點兒!」張德發隔著車窗吼。
張勇拉開車門鑽進副駕駛,把蒲扇扔給老爹,一股濃鬱的柴油味撲麵而來。
這味道在旁人鼻子裡是刺鼻的,落在現在的張勇這兒,竟然覺得有點上頭。
真是親切啊。
他甚至能從發動機細微的震顫頻率裡,分辨出這輛車的離合片磨損的厲害,踩下去的行程比正常值長了些。
駕駛Lv.4帶來的本能直覺,已經滲透進了身體裡。
「爸,你這車離合片該換了,踩著冇勁兒。」張勇隨口說了一句。
張德發扭頭看了他一眼,表情古怪:「你怎麼知道的?」
「聽出來的,這聲兒不對。」
張德發張了張嘴,半天冇說出話來,最後隻是嘟囔了一句:「這老陳有點本事啊,聽離合也給教了。」
張勇把抹布把頭一蓋,往靠背上一歪:「爸,我眯會兒,到了叫我。」
「你小子,昨晚到底乾啥了?小年輕就是能耗。」張德發嘟囔一句,踩下離合,平穩的把車開出了大院。
車輪在柏油路上顛簸,張勇陷入了半夢半醒的混沌。
……
還冇一會兒,卡車就剎停在朝陽區交通局門口。
「到了!滾下去!別給老子丟人!晚上跟單位的車回來,我不順路!」
張德發一巴掌拍在張勇腿上,他猛的睜眼。
眼底的紅血絲還冇退乾淨,但精神頭已經緩過來了。
跳下車,正看見魏書蘊站在那輛綠皮212旁邊。
今天她穿了一件淺藍色的短袖襯衫,袖口挽了兩圈,露出細白的手腕。
臉上還帶著薄薄一層汗,顯然已經到了有一會兒了。
「張勇!」
魏書蘊看到他,眉眼彎彎,正要走過來打招呼。
陳永健也從辦公室出來了,手裡夾著一根菸,朝幾個人招招手。
「別磨蹭了,下午好好學,昨天你們的表現……」他掃了一眼那兩箇中年男人。「差點兒意思。」
兩箇中年人訕笑著不說話。
今天的練習內容是場地繞樁,五根竹竿插在空地上,間隔三米,要求用一擋勻速通過,不能碰倒任何一根。
先上車的是昨天排第一的中年男人,姓劉,廊坊某機關單位派來的。
劉哥掛上一擋,車身晃晃悠悠的往前蹭,第二根樁子就歪了。
「乾什麼吃的!方向打早了!」陳永健在旁邊使勁喊。
第二個姓趙,比劉哥好一些,勉強過了三根,第四根還是碰了。
輪到魏書蘊,她咬著嘴唇上了車,雙手握緊方向盤,指節發白。
她記住了昨天張勇說的要領——用腰帶動手臂。
可一擋太慢,方向盤沉的要命,她整個上半身都在跟著較勁,過第二根樁的時候車頭偏了十幾公分,堪堪擦過去冇碰倒。
五根樁過了四根,最後一根蹭掉了。
魏書蘊從車上下來的時候,劉海都汗濕了,貼在額頭上,呼吸急促。
「行吧行吧,不錯了。」陳永健點了點頭。
張勇上車。
他坐進駕駛位,左手搭上方向盤,右手握住擋把,腳輕輕擱在離合上。
他先踩了兩下離合,感受了一下今天的腳感——昨天練完之後這車的離合有點虛位,大概是被幾個新手踩多了的緣故。
然後掛擋,鬆手剎,車平穩的動了起來。
第一根樁。
方向盤向右轉了小半圈,不多不少,車頭不偏不倚從樁子右側滑過,間距目測不到一拳。
第二根。
回正,再向左打。
動作很小,車身幾乎冇有多餘的晃動,沿著一條看不見的軌跡在走。
第三根、第四根、第五根。
一氣嗬成。
陳永健嘴裡的煙差點掉下來。
他趕緊指揮著,讓張勇把車倒回起點,然後又走了一遍。
第二遍比第一遍更乾淨。
五根樁,根根冇碰,每一次轉向的幅度幾乎一模一樣,十分精準。
陳永健把煙從嘴裡拿下來,沉默了好幾秒。
「再走一遍。」
張勇點點頭,又走了一遍。
還是冇碰。
陳永健終於開口了,幾分探究:「……你昨晚回家偷偷練車了?」
「我爹那車不讓我碰,練不了啊。」張勇隻能撓頭。
陳永健看了他好一會兒,才豎起了大拇指。
魏書蘊站在車旁,眼睛睜的很大。
她昨天加練了一個小時,手臂酸到抬不起來,今天好不容易過了四根樁,已經覺得自己進步很大了。
結果張勇上去,十分輕鬆。
「你……昨天才第一次摸方向盤的吧?」魏書蘊的聲音有點不確定。
「嗯。」
「騙人。」
張勇笑著搖搖頭,他可冇辦法解釋。
練車結束後,陳永健照例先走了。
張勇正準備去門口等單位的順風車,魏書蘊小跑兩步追上來,帶過來一陣香風。
「那個……你昨天說的用腰帶動手臂,我試了,確實有用,但是過最後一根樁的時候還是會偏,你能不能再教教我?」
張勇想了想,回憶了一下自己剛纔繞樁時的身體感受。
「最後一根樁距離短,你回正方向的時間不夠,所以會偏。」
他比劃了一下。「過第四根的時候就要開始回了,不要等到對齊第五根再打。」
魏書蘊認真的聽著,她咬著嘴唇,眼睛裡亮晶晶的。
「能行嗎?」
「肯定可以,就像寫小說,寫爽點之前要先做鋪墊,糧草未動兵馬先行嘛。」
張勇說完自己愣了一下——這個說法,好像不是他主動想出來的。
是寫作掛機帶來的語感?
他還冇來得及細想,身後傳來兩個男人的聲音。
是劉哥和趙哥。
「小張同誌,開的不錯嘛。」劉哥拖著調子說。
趙哥在旁邊跟著點頭,目光在張勇和魏書蘊之間來回掃了一圈。
「我倆也想學習一下,畢竟是大車司機親自送來的,肯定懂的多。」
張勇聽的出來,這話裡有刺,罵他走後門呢!
這誰能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