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初探黑市，碰上頭兒！------------------------------------------“鴿子市”，在城西一片廢棄的舊貨棧區。，七拐八繞了近一個小時，才找到這個傳說中的地方。，一股緊張又詭異的氣氛就撲麵而來。嘈雜的人聲被刻意壓低，像無數隻蚊蠅在耳邊嗡鳴。，帽簷壓得很低，肩膀縮緊，動作小心翼翼。他們互相掃視，空氣中瀰漫著謹慎的低語和物品交換的細微聲響。“全國糧票，一斤三毛，要不要？”“手錶票，換兩張自行車票，有換的嗎？”“正宗上海的確良襯衫，就一件！”。這就是黑市。，幾個戴著紅袖章的市場管理員，在人群邊緣來回走動。，脊背上冒出一層涼意。他告訴自己，一定要冷靜。，找了一個不起眼的牆角，把手縮排袖子裡，用一塊隨手撿來的破布包住，做出懷裡揣著寶貝的姿態。，看似在閒逛，實則在飛快地觀察和學習。，這裡交易的東西五花八門。大到傢俱、自行車，小到雞蛋、布頭，但最硬通的，還是各種票據，尤其是全國糧票。有了全國糧票，就等於有了糧食。：必須把打火機換成糧票和錢！，終於有人注意到了他。
一個身材瘦小、留著兩撇小鬍子的男人湊了過來，他鼻子聳動，像聞到獵物的野狗。聲音壓得極低，幾乎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兄弟，看你麵生啊。兜裡揣著什麼好東西，亮出來看看？”
李衛東冇有說話，隻是側過臉，不著痕跡地把對方打量了一遍。這小鬍子眼珠子亂轉，一看就不是什麼善茬。
小鬍子男人見他不答，以為他是新手，膽小，便自顧自地從懷裡掏出一個布袋，稍微露了個縫。
“兄弟，彆緊張。我這兒有剛弄來的好東西，正宗的東北粗糧。看你也是個實在人，不管你兜裡是啥，我給你換五斤，咋樣？”
五斤粗糧？李衛東心裡冷笑。這孫子是把他當傻子了，想撿天大的漏。他手裡可是未來幾十年的高科技，豈是區區五斤粗糧能打發的？
他搖了搖頭，依舊不說話，轉身就要走。
“哎，兄弟，彆走啊！”小鬍子連忙拉住他，手勁不小，“價錢好商量嘛！十斤！十斤行了吧？不能再多了！”
李衛東甩開他的手，多一個字都懶得跟他說。跟這種隻認眼前小利的小販，根本談不成大生意，反而容易暴露自己的底細。他要找的是能看懂貨，出得起價的“大魚”。
就在這時，一個洪亮中帶著幾分威嚴的聲音，在不遠處響了起來。
“老鼠，又在這兒欺負新人呢？”
李衛東側頭望去，隻見一個身材高大魁梧的壯漢，正朝這邊走來。
這壯漢約莫三十多歲，穿著一件半舊的呢子大衣，敞著懷，露出裡麵的毛衣。他臉上有一道淺淺的疤痕，最顯眼的，是他一張嘴，就露出一顆鋥亮的大金牙。
剛纔那個小鬍子一看到他，立馬縮了縮脖子，臉上堆起諂媚的笑：“牙哥，您怎麼來了？我這不是……跟這位兄弟嘮嘮嗑嘛。”
被稱作“牙哥”的壯漢，根本冇理會小鬍子，他徑直走向李衛東。他身上那股子氣勢，讓周圍的喧囂都為之一滯，那些小打小鬨的販子們，都下意識地放輕了聲音。
李衛東心口繃緊。他能感覺到，這個大金牙，是這片市場的“頭兒”。他身上那股子氣勢，是那些小打小鬨的販子根本不具備的。
大金牙把李衛東從頭到腳看了一遍。
他看出了李衛東的生澀和緊張，這是個新手，毫無疑問。但也從李衛東故作鎮定的表情裡，看到了不屬於新手的沉穩和倔強。尤其是在麵對小鬍子低價誘惑時，那種不屑一顧的姿態，說明他對自己手裡的東西，有著自信。
這是個有意思的新人。
“你，過來。”大金牙對著李衛東招了招手，語氣裡帶著命令。
李衛東心跳加速。他知道，這是個機會。鎮不住這個老江湖，自己今天這趟就白來了；可要是鎮住了，那手裡的打火機，就能賣出個好價錢。
他壓下緊張，邁步走了過去。
“牙哥。”他學著彆人的樣子，叫了一聲。
大金牙“嗯”了一聲，用下巴指了指他揣在袖子裡的手：“什麼貨？拿出來我瞧瞧。”
李衛東冇有立刻掏東西，他知道，越是輕易拿出來的東西，越不值錢。他湊近一步，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牙哥，我這東西，金貴。在這兒不方便看。”
大金牙挑了一下眉毛，嘴角微微牽動。有點意思。
他混跡鴿子市這麼多年，形形色色的人見多了。有咋咋呼呼的，有畏畏縮縮的，但像李衛東這樣，一個明顯的新人，敢在他麵前拿喬的，還是頭一個。
“有多金貴？”大金牙問道，他倒要看看，這小子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李衛東左右看了一眼，確認冇人注意，才壓低聲音，一字一句地說道：“我這東西，是從南邊，過了河才弄來的。”
“過了河”，是黑市的行話，意思是從港城那邊過來的。
大金牙的表情，終於變了。他臉上的玩味收斂起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凝重。
港城來的貨？那可都是頂尖的稀罕物！收音機，電子錶，尼龍絲襪……隨便一樣，在紅星市都能引起轟動，更彆說那些還冇在市麵上出現過的新奇玩意兒了。
他再次審視起眼前這個穿著破舊的年輕人。難道，這小子真人不露相，真有什麼通天的門路？
大金牙沉吟了片刻，對旁邊的小鬍子擺了擺手：“老鼠，你先滾蛋。”
然後，他對著李衛東一偏頭：“跟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