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不，他一弄就是一火車，想吃啥，你就跟他要，他可大方了，送水果都是一火車一火車的送。”劉根來一指遲文斌，慫恿著楊帆。
讓你小氣！
把你捧得高高的，看你還小氣不？
“你想要？我也送你一火車。”遲文斌的反應有點出乎劉根來的意料。
還想玩兒以退為進，就不怕楊帆真答應？
“那哪兒能？你要真想送，一兩箱就夠了，我拿回去讓我爹媽弟弟妹妹們嘗嘗鮮。”
楊帆擼了兩下袖子，“我不白要，火車啥時候到？我去幫忙。”
還挺有分寸。
遲文斌也厲害，這才一天，就掐住了楊帆的脈搏，這貨識人的眼光有一套。
“算你一個，下午下班了別走，一塊兒去幫忙。”
說這話的時候，遲文斌還看了劉根來一眼，那意思再明顯不過。
小樣兒，還想將我軍，有啥招儘管用。
這可是你挑釁我的，可別怪我心狠手辣。
“聽見沒有，等下了班，喊著大寶、秦壯，還有王棟和馮大爺，一塊兒去幫忙，人多力量大嘛，你說不是啊，文斌？”
劉根來沖遲文斌挑挑眉毛。
你要敢說不是，我就跟你急——敢否認人多力量大，典型的現行反革命。
“搬個水果，哪兒用得著那麼多人？”楊帆還是挺有腦子的，沒聽劉根來嚷嚷。
多去一個人，遲文斌就得多拿出一份水果，劉根來純屬慷他人之慨。
“不用替他省，我不都說了嗎，文斌可大方了，送水果都是一火車一火車的送。”
劉根來話音剛落，遲文斌抬腿就就踹，“你特麼還沒完了……有種你別跑，我坐不死你！”
別跑？
傻子纔不跑，劉根來早就防著遲文斌發飆，這貨剛拉開架勢，他就躥出去了，把一旁的楊帆樂的直笑。
來派出所這麼長時間，他還是頭一次看到劉根來被人威脅。
不愧是全係統的摔跤冠軍，遲文斌有一套啊！
這也從側麵看出兩個人關係好。
笑過之後，楊帆又是滿心的羨慕。
“二師兄，大師兄說送水果一送就是一火車是咋回事？”
“問他去。”
遲文斌沒給他好臉——這傢夥咋哪壺不開提哪壺，一點眼力勁兒都沒有。
要擱一般人，早就不問了，可楊帆是誰，不心裏的疑惑解開，咋肯罷休？
這傢夥顛兒顛兒的追上劉根來，又把心裏的疑惑問了一遍。
這問題，遲文斌不想回答，劉根來可愛說了，楊帆一問，他就滔滔不絕的講了出來。
重點是遲文斌摳門，說好了一火車，結果就一箱桔子也就算了，還特麼酸的倒牙。
楊帆一聽，笑得肚子都疼了。
他算是明白劉根來為啥非要拉著齊大寶秦壯他們一塊幫忙，這是想讓遲文斌出點血啊！
楊帆沒摻和劉根來和遲文斌的破事兒，回到派出所，一個字都沒提。
劉根來當然也不會多嘴，讓楊帆去喊齊大寶他們隻是一句玩笑，口嗨了就算完，要真喊人，那就是不知進退。
今兒個特別熱，到中午的時候，氣溫能有三十度，第二圈巡邏下來，辦公室的幾人有一個算一個，全身都是汗。
現在才七月初，也就剛入夏，還沒到最熱的時候，天就這麼熱，後麵可怎麼熬？
這一刻的劉根來無比懷念後世的空調。
剛進辦公室，遲文斌就把鞋脫了，頓時一股惡臭席捲整個辦公室。
唰！
齊大寶、秦壯和楊帆的目光齊齊落在劉根來臉上，都想看看劉根來有啥反應。
不光他們，王棟和馮偉利也都是一副興趣滿滿的樣子。
想看熱鬧？
那就瞪大眼睛好好看著。
以為我光會捏軟柿子？今兒個就讓你看看我咋啃硬骨頭！
打不過？
打不過還跑不過啊，就他那個笨樣兒，二師兄似的，我讓他一條腿。
劉根來不動聲色的推開椅子，剛要上，遲文斌忽然開口了，“都看他幹啥？脫個鞋還用看他眼色？慣他毛病。”
說這話的時候，遲文斌還有意無意掃了一眼王棟和馮偉利。
馮偉利多姦猾，他沒吱聲，隻當沒看見，王棟有點忍不了，脫口道：“辦公室裡不準脫鞋是所裡的規定，公告都貼外麵牆上了，你沒看到？”
“還有這事兒？”
遲文斌一怔，他不是裝的，是真沒看到。
不是他眼瞎，正兒八經的公告都是用大紙寫的，老遠就能看得見，那份公告的紙太小了，他哪兒能想到那是公告，看都沒看。
“你去看一眼不就知道了。”王棟朝公告牆方向抬抬下巴。
“看啥看，師兄你的話我還能不信？”遲文斌利利索索把鞋穿上，拿起飯盒就往外走，“鞋裏太悶，我出去脫了晾晾，都快成水鞋了。”
“我也去。”齊大寶跟的可快了，拿起飯盒就走。
秦壯隻猶豫了一下，也跟上了。
他們三個都出去脫鞋透氣，楊帆心裏也癢癢，見劉根來沒動，他本來還想忍忍，可越忍越忍不了，隻感覺兩隻腳熱的都快燃燒了。
又看了劉根來一眼，見他還是沒啥反應，便心一橫，也端著飯盒出去了。
中午太陽挺大，跑派出所大門口樹蔭下脫光腳，有損公安形象，遲文斌也有辦法，溜溜達達的去了第一排辦公室房後的陰涼地兒。
把鞋襪一脫，放在陽光下，自己一屁股坐上牆根兒，光著臭腳丫子踩在地上。
齊大寶、秦壯和隨後跟來的楊帆有樣學樣，鞋襪一脫，在後牆根下坐成一排。
別說，到底是當公安的，就是有素質，四雙皮鞋擺的整整齊齊，就連搭在斜麵上臭襪子也都一個方向。
王棟抻著腦袋往後窗看了一眼，也心動了，端著飯盒，溜溜達達的加入了他們的行列。
一轉眼，辦公室裡就隻剩下劉根來和馮偉利兩個人。
劉根來是有空間收走汗水，鞋裏雖然也熱，但不黏腳，用不著透氣，馮偉利是年紀大了，又沒少偷懶，鞋裏沒出多少汗，也用不著透氣。
聽著後窗下的幾個傢夥邊吃邊聊熱熱鬧鬧的動靜，劉根來有點不爽。
遲文斌這貨拉攏人心有一套，甭管是啥原因，大半個辦公室的人都跟他一個戰壕了。
轉念再一想，他又嘚瑟上了。
團結同誌是指導員的工作，所長嘛，保持威嚴就足夠了。
不能都唱白臉不是？
從這個角度說，他乾的還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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